紫鸞鳥穿破雲層，雙翼掀起的氣流在高空撕開一道裂痕。楚寒坐在鳥背上，左手按著斷劍，掌心血珠還在跳動，紅線始終指向北方。南宮玥緊貼他身後，手指捏著一張符紙，指尖發白。
左臂魔紋又燙了一下，不是錯覺。
楚寒猛地抬頭，前方雲層翻湧，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攪動。雲縫中透出暗紅光暈，一具人影緩緩浮現。
那是個傀儡，通體血色，關節處纏繞黑絲，雙眼空洞，臉上卻長著一張熟悉的臉，八歲的楚寒。
他瞳孔一縮。
第二具、第三具……數十具血傀從雲層裂隙中鑽出，無聲無息地圍攏過來。每一具都是一模一樣的童年面容，嘴角咧開，卻沒有笑意。
「來了。」楚寒低聲道。
南宮玥立刻反應：「別看臉！那是心理攻勢！」
話音未落，第一具血傀俯衝而下，雙臂化刃直取楚寒咽喉。他抬手拔劍，輪迴紫焰順著劍身炸開，一斬兩斷。
血頭落地，面部肌肉抽搐，孩童的五官扭曲成詭異弧度。楚寒手腕微顫，那一瞬間，他仿佛看見自己跪在雪地里，母親倒在身前，那人抽出他的命骨，笑著叫他「廢物」。
他甩頭，壓下雜念。
第二具撲來，他側身避過，反手刺入其胸膛。紫焰湧入，血傀劇烈掙扎，最終炸成一團腥霧。
「這些傀儡……是用你血親煉的。」南宮玥聲音急促，「骨血為引，記憶為線，專門用來瓦解你的意志。」
楚寒沒說話，握劍的手更緊。
第三波圍攻接踵而至。五具血傀同時撲來，角度刁鑽，動作協調如一人操控。他躍起閃避，斷劍橫掃，紫焰織成網狀，將三具絞碎。剩下兩具撞向紫鸞鳥雙翼，被烈焰焚去半身。
紫鸞鳥怒鳴一聲，猛然俯衝，一頭扎進血傀群中央。雙翼拍打間掀起風暴，紫色火焰席捲四周，燒得血霧滋滋作響。
楚寒立於鳥背，腳踩燃燒殘骸，目光冷峻。
他運轉《九轉玄冥訣》，體內經脈自動引導殘存血氣流入丹田。功法自發激活，開始煉化逸散的毒屬性能量。
「毒屬性轉化率提升至50%！」
系統首次給出明確反饋。
楚寒眼神一亮，這不是普通的傀儡，而是融合了幽冥殿秘術與蠱毒的產物，含有高濃度怨毒與死氣。別人碰了會腐脈爛骨，但他有系統，戰鬥即升級。
他主動迎上第四波攻擊。
一具血傀自上方撲下，他不閃不避，任其雙爪插入肩胛。劇痛傳來，鮮血順著手臂流下，滴落在斷劍上。他借力翻身，劍尖自下而上貫穿傀儡下頜，紫焰逆沖而入，將其從內焚毀。
屍體墜落前，他伸手扯下一塊殘留血肉，塞進嘴裡。
南宮玥驚得差點叫出聲：「你幹什麼？！」
「吃掉它。」楚寒吐出一口黑血，「我能吸收。」
果然，那團血肉入腹，立刻被經脈深處的力量碾碎，轉化為精純修為。左臂魔紋微微發亮，像是飲了酒般舒展。
第五波來襲時，他已經恢復戰意。
七具血傀呈扇形包抄，速度更快，動作更狠。楚寒冷笑，雙腳蹬地躍起，斷劍劃出弧光，配合紫鸞鳥的俯衝軌跡，在空中連斬七次。
每一擊都精準命中頭部。
血傀接連爆裂，殘肢斷臂墜入雲海。最後一隻試圖逃竄，南宮玥甩出符咒，貼在其後背。符紙燃燒，瞬間引爆體內毒素，炸成黑煙。
空中只剩腥風。
楚寒喘了口氣，盤膝坐下。體內氣血翻騰，但狀態比之前更強。這場戰鬥雖短，卻讓他突破一個小瓶頸。《萬毒真經》的毒元與《九轉玄冥訣》的混沌之力融合更深。
南宮玥檢查了一遍符紙餘力，低聲說：「它們不會無緣無故出現。閻無血已經鎖定我們位置，接下來會有更強的傀儡。」
楚寒點頭，看向遠方天際。
北荒方向烏雲密布，隱約有雷光滾動。航向未偏，但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紫鸞鳥振翅，重新爬升高度。雙翼略有灼傷，羽毛邊緣焦黑，飛行姿態稍顯滯重，但仍穩穩前行。
楚寒摸了摸左臂魔紋，溫度已恢復正常。剛才的殺意沸騰感退去，但系統並未完全沉默。那種熟悉的壓迫感仍在識海深處徘徊，像野獸蟄伏。
他知道，敵人不會只派這一批。
果然，半個時辰後，雲層再次異動。
這次不是從正面襲來，而是自下方湧起。濃雲如潮水般翻滾上升，帶著腐臭氣息。數十具新血傀懸浮其中，體型更大，關節處鑲嵌骨刺，胸口嵌著一枚枚黑色蟲卵。
它們沒有立刻進攻，而是圍成環形，緩緩逼近。
楚寒站起身，斷劍橫於胸前。
南宮玥取出最後一張符紙，咬破指尖添上血印：「這是鎮魂符，能短暫凍結它們的行動。但只能用一次。」
「留著。」楚寒說，「等真正致命的時候。」
他閉眼，運轉功法，將剛才吸收的殘毒徹底煉化。經脈中流淌的力量變得更渾厚，紫焰色澤加深，近乎黑紫。
當他睜眼時，雙眸泛起微弱紫金光。
第一具血傀衝來，他迎面而上，斷劍直刺。對方揮臂格擋，金屬撞擊聲響起，竟是硬接一擊。
楚寒冷笑，劍勢不變，紫焰順著接觸點侵入對方體內。血傀動作一僵，隨即自爆。
衝擊波掀飛三具同伴，楚寒借力旋轉，劍光橫掃，再滅兩隻。
紫鸞鳥再度俯衝，雙翼裹挾烈焰，撞入敵陣中央。楚寒立於其背，如戰神臨世，劍出必見血。
一隻血傀偷襲南宮玥，她擲出符紙，卻被對方咬碎。千鈞一髮之際，楚寒回身甩劍，斷劍脫手飛出，貫穿其頭顱。
他凌空接劍，落地時不退反進，主動殺入包圍圈。
每殺一具，系統就吸收一絲武道殘意。修為穩步上漲。當他斬下第七具頭顱時，體內傳來輕微震動——第九重屏障鬆動了一絲。
還不夠，他需要更多戰鬥。
第八具撲來，他故意賣破綻，任其抓傷右臂。血流出的瞬間，他反手扣住對方喉嚨，將整條手臂插入其胸腔，直接挖出核心血核。
血核入手溫熱，布滿血管紋路。他捏碎，吞下。
力量暴漲。
第九、第十具同時夾擊，他雙臂交叉，斷劍交叉斬出十字焰光，將兩者劈成四段。
最後三具見勢不妙，竟要撤退。
楚寒豈容它們逃脫。
他躍起，斷劍高舉，體內輪迴紫焰盡數灌入劍身。劍尖劃破空氣，拉出一道紫金色弧光。
「給我……留下！」
劍光落下，如天罰降臨。
三具血傀同時炸裂，血霧凝聚成絲，被系統強行抽取，化作黑煙消散。
空中恢復寂靜。
楚寒落回紫鸞鳥背，呼吸略重，但眼神清明。
南宮玥看著他，欲言又止。
「想問什麼？」他問。
「你剛才……是不是故意受傷？」
楚寒抹了把臉上的血：「疼才能記得住。」
「記住什麼？」
「我不是那個任人宰割的孩子了。」
他抬頭看向北荒方向。
烏雲裂開一道縫隙，透出一線天光。
紫鸞鳥繼續飛行，穿過殘雲。
楚寒握緊斷劍，指節發白。
遠處，又一道紫色火焰悄然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