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一腳踩進通道深處,碎石在腳下崩裂。警報聲還在響,迴蕩在狹窄的岩壁之間。他沒有停,斷劍掛在腰側,手始終按在劍柄上。
前方傳來腳步聲,密集而整齊。血傀從岔道湧出,臉上帶著楚家族人的面容,雙眼泛著暗紅光。它們的動作僵硬,但速度極快,成群撲來。
楚寒閉眼,左臂魔紋突然發燙。他抬起手,一拳砸向地面。
「轟!」
震盪波順著地磚蔓延,牆內埋藏的血符接連爆開。火光炸起,數十具血傀被衝擊撕碎,殘肢飛濺。煙塵未散,他又睜眼,瞳孔已變成紫金色。
剩餘血傀圍上來,舉起武器劈砍。楚寒不動,任由刀刃接近。就在即將命中時,他猛然轉身,掌緣切過一具傀儡脖頸,頭顱飛出。緊接著,他腳尖點地,身形如箭射出,拳、肘、膝連環擊打,每一擊都精準命中要害。
戰鬥中,系統無聲沸騰。那些倒下的血傀身上逸散出微弱的武道殘意,直接滲入他的經脈。《九轉玄冥訣》自動運轉,力量一層層疊加。他的動作越來越快,呼吸卻越來越穩。
最後三具血傀同時撲至,楚寒拔出斷劍,橫掃而出。
劍氣裹著一絲殘留的輪迴紫焰,將三具傀儡從中劈開。火焰纏上它們的身體,迅速燃燒,化作灰燼飄落。
四周安靜下來,南宮玥靠在牆邊喘息。她臉色蒼白,手指微微發抖。剛才那一段路耗盡了她的力氣,但她還是撐著站到了這裡。
「你能走?」楚寒問。
「能。」她說,「別丟下我。」
楚寒點頭,抬腳向前。通道盡頭是一扇鐵門,上面刻滿符文。門縫裡透出暗紅色的光。
他伸手推門,門沒鎖。
祭壇出現在眼前,圓形空間,直徑百步,中央立著一座石台。台面鑲嵌著七顆血色晶石,排列成北斗形狀。地面鋪著黑磚,繪有複雜陣圖,線條里流淌著暗紅液體,像是還未乾涸的血。
南宮玥走近一步,皺眉。「這是活祭陣,需要用活人餵養才能維持運轉。」
她繞到祭壇側面,發現底部有個暗格。她蹲下檢查,手指觸到一道極細的縫隙。
「這裡有機關。」
楚寒走過去,用左臂魔紋感應能量流向。魔紋微微震動,指向暗格外側的一塊磚。
「踩那裡。」
南宮玥照做,磚塊下沉,咔噠一聲,暗格彈開。
裡面是一本漆黑帳冊,封面沒有字跡。
她取出帳冊,翻開第一頁。
「丙年三月,楚天雄獻嫡系血脈三滴,用於命毒陣引靈。」她念出來,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
翻頁。
「丁年七月,楚家祖祠地底設第二陣眼,由楚天雄親自督建。」
再翻。
「戊年九月,北荒女帝封印鬆動,少主閻無血建議提前啟動婚禮日獻祭計劃,楚天雄表示同意,並提供楚寒童年衣物作為引魂媒介。」
南宮玥停下,嘴角扯了一下。
「原來他早就不是人了。」
話音剛落,帳冊表面浮現血色咒印,像蛛網一樣迅速蔓延。下一秒,整本書自燃起來,火焰呈深黑色,不冒煙,只發出低沉的嘶鳴。
楚寒立刻後退半步,左手壓住左臂魔紋。魔紋劇烈跳動,仿佛要從皮膚下掙脫出來。他體內氣血翻湧,《九轉玄冥訣》自行運轉,將剛剛吸收的戰意壓入經脈,強行鎮壓異動。
南宮玥咬破指尖,將血抹在《天工譜》上,快速畫出一道封鎖符。符成瞬間,她甩手拍向空中,符紙貼在燃燒的帳冊上方,形成一層透明屏障,延緩火焰擴散。
灰燼開始凝聚。
一個虛影緩緩成型,佝僂如老者,穿著黑袍,面容模糊。它站在祭壇中央,雖然沒有實體,但散發出的氣息讓空氣都變得沉重。
楚寒盯著它,手握緊斷劍。
虛影開口,聲音沙啞,像鏽鐵摩擦:「遊戲才剛開始。」
南宮玥冷笑:「你們就喜歡說這種廢話。」
虛影不答,只是輕輕抬手。那本燃燒的帳冊突然停止焚燒,最後一角尚未化為灰燼,竟浮現出一行小字:
「雙生契,命歸一。」
字跡一閃即逝。
接著,虛影消散,只留下一句冷笑,在空間中迴蕩兩輪,徹底消失。
屏障破裂,帳冊徹底焚毀。
楚寒鬆開左手,魔紋恢復平靜。他抬頭看祭壇頂部,那裡有一根支撐梁,連接著整個建築結構。
「該結束了。」
他躍上祭壇,走到石台前。七顆血晶正在緩慢旋轉,能量流動趨於穩定。若是等它們完成充能,可能會觸發某種遠程預警機制。
楚寒拔出斷劍,插入陣眼核心。
劍身沒入一半時,阻力驟增。那是陣法自我保護機制在抵抗外力入侵。
他冷笑一聲,運轉《九轉玄冥訣》,將體內積累的戰意與氣血一同灌入劍中。
「嗡……!」
斷劍震顫,發出低鳴。陣圖上的血線開始逆流,晶石顏色由紅轉黑。地下傳來悶響,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強行逆轉。
南宮玥扶著祭壇邊緣站起來。「快走,要塌了。」
楚寒拔劍後退,幾乎在同一刻,整座祭壇炸裂。能量逆行引爆地下靈脈,地面劇烈晃動,裂縫從中心向外蔓延。牆體龜裂,穹頂石板一塊塊掉落,火焰從地縫噴出,點燃了周圍的設施。
兩人往出口奔去。
通道已經部分坍塌,碎石堵住去路。楚寒揮劍劈開障礙,帶著南宮玥衝出主殿。
身後轟然巨響,整座分部建築開始下沉。山谷震動,山體滑坡,大量泥土掩埋了入口。火光從地底竄出,照亮夜空。
他們站在廢墟高處,回頭望去。
曾經隱秘的幽冥殿南疆分部,如今只剩一片燃燒的坑洞。熱浪撲面而來,空氣中瀰漫著焦臭和血腥味。
南宮玥靠著一塊倒塌的石柱坐下,手裡的《天工譜》合攏,指尖還沾著血。她望著那片火海,輕聲說:「你以為燒乾淨了?可恨的是,他們根本不怕我們找到真相。」
楚寒沒說話。
他站在原地,斷劍垂在身側,衣袍染滿灰燼。左臂魔紋仍有微光閃爍,像是還未完全平息。他忽然感到胸口一熱。
伸手探入懷中,幽冥令正在震動。
令牌表面的裂痕更深了,原本只是細線,現在已延伸至背面。裂痕內部浮現出極細的古文,只有三個字:
「雙生契」。
他盯著這三個字,眼神一凝。
這時,遠方北方天際,一團黑霧悄然升起。起初只是淡淡一線,很快變濃,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擴散。
風從那邊吹來,帶著腐朽的氣息。
楚寒握緊令牌,掌心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