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徹底瘋狂
這一次的扭動，不再是不耐煩的掙扎，而是充滿了明確的目的性和強大的力量感。
「嘎啦啦—轟！」
卡住它身體的岩石洞口，發出了不堪重負的、仿佛大地骨骼斷裂般的巨響。
先前就已經布滿的裂痕，此刻如同蛛網般瘋狂延伸、擴大。
大塊大塊的岩石從洞口邊緣崩落，激起漫天塵土。
整個洞穴，不，是整個山體，都隨之劇烈震顫，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穹頂的冰凌和碎石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巨龍，正在用純粹的力量，強行撐破這個束縛它的「囚籠」。
半獸人主祭司顯然也看到了這一幕。
他潰爛的臉上，那雙尚未完全被侵蝕的眼睛裡，閃過更加瘋狂的光芒。
他念誦咒語的聲音陡然拔高，變得尖銳刺耳，幾乎要撕裂喉嚨。
同時，他手中權杖的幽綠光芒猛地一盛，朝著周圍一掃！
仿佛收到了無聲卻絕對不容違抗的命令，那些原本有些茫然、呆滯的半獸人戰士，瞬間再次被點燃了狂熱的火焰。
但這一次，他們的狂熱中似乎少了些「奉獻」的意味，多了些————機械般的服從。
他們發出整齊而怪異的吼叫，不再是個體盲目的衝鋒，而是如同潮水被無形的堤壩引導，再次瘋狂地、前仆後繼地沖向正在掙脫的巨龍。
目標明確。
就是巨龍的身體，尤其是它卡在洞口的腹部區域。
然而，巨龍似乎徹底洞悉了主祭司的陰謀，用半獸人的鮮血持續加固束縛。
它強忍著被這些「螻蟻」靠近、接觸甚至抓撓鱗片帶來的煩躁與噁心，竟然硬生生克制住了揮爪或噴吐龍息將他們碾碎的衝動。
它只是更加用力、更加專注地扭動龐大的身軀，用背部厚重的鱗甲和純粹的力量，去撞擊、摩擦、擠壓那即將崩塌的洞口岩石。
嘎吱！轟隆！
裂痕如同黑色的閃電在岩壁上蔓延，崩落的石塊越來越大，洞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
半獸人主祭司的身體潰爛已經蔓延到胸口，但他口中的咒語卻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強度，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風箱，卻帶著一種邪異的穿透力。
就在巨龍即將掙破束縛、洞口岩石大面積塌陷的千鈞一髮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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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獸人主祭司忽然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嘯，如同夜梟垂死的哀鳴，又像惡魔的狂笑。
他猛地將手中那柄白骨權杖高高舉過頭頂，用盡最後的力量，狠狠頓在地面。
「嗡——！！！」
權杖頂端，那顆頭骨眼眶中的幽綠光芒，連同主祭司身上潰爛處流出的黑綠色膿血，以及周圍空氣中瀰漫的負面能量，瞬間被抽取、凝聚。
一道刺眼到令人無法直視的、扭曲變幻的紫綠色光芒，如同邪惡的極光，驟然從權杖頂端爆發出來。
那光芒帶著強烈的精神污染感，看一眼就讓人頭暈目眩，心生惡寒。
光芒並非射線，而是如同水波般迅速向四周擴散、瀰漫，瞬間充斥了大半個洞穴。
李維瞳孔驟縮，幾乎是本能地低喝一聲：「別看！閉眼！躲好！」
他來不及解釋，憑藉著無數次冒險錘鍊出的、對危險近乎直覺的預感，一手一個，迅速將身邊的卡羅爾和安娜按低，同時用身體擋住她們。
塞丁遜和塞拉斯反應也不慢，立刻縮回岩石後，緊閉雙眼，將頭深深埋下。
那道扭曲的紫綠色光芒掃過岩石，帶來一陣冰寒刺骨、仿佛靈魂都要被凍結的錯覺。
耳邊似乎響起了無數細碎、瘋狂、充滿怨毒的吃語，但又聽不真切，只是攪得人心神不寧。
光芒的籠罩似乎只持續了短短几秒。
當那股令人極端不適的感覺如潮水般退去，李維才小心翼翼地、緩緩抬起頭，重新看向洞穴中央。
眼前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紫綠色的光芒已經消散，但它所帶來的影響，卻清晰地呈現在每一個半獸人身上。
洞穴中所有還活著的半獸人戰士，他們的眼睛，無論是原本的渾濁黃色，還是嗜血術帶來的猩紅。
此刻全都變成了與剛才那道光芒一模一樣的、幽幽的紫綠色。
那光芒在他們眼眶中緩緩流轉，空洞，麻木，卻又透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絕對服從。
然後，他們動了。
不再是雜亂無章的狂熱衝鋒，而是一種更加詭異、更加————高效的瘋狂。
後面的半獸人開始機械地向前擁擠，推搡，將前面的同伴更緊地推向巨龍。
而最前面那些已經緊貼著巨龍鱗片、甚至趴在它身上抓撓的半獸人，動作突然一滯。
下一秒，讓岩石後所有人血液幾乎凍結的一幕發生了。
沒有怒吼，沒有咆哮，只有沉默的、卻無比狠厲的攻擊。
他們赤手空拳，就用地上的石塊猛砸同伴的頭顱，用斷裂的骨頭刺穿同族的喉嚨，用指甲撕扯，用牙齒啃咬————
一切觸手可及的東西，都變成了武器。
攻擊的部位，不再追求致命，而是————儘可能地造成傷口，製造流血。
瞬間，洞穴中的畫面，從對巨龍的瘋狂崇拜與獻祭，轉變為一場詭異至極的、半獸人之間的自相殘殺。
紫綠色的瞳孔閃爍著冰冷的光，動作迅猛而精準，彼此撕扯、抓撓、捅刺，墨綠色的血液如同廉價的花灑般四處噴濺，比之前巨龍攻擊時造成的場面更加血腥、更加混亂，也更加的————
令人作嘔。
塞丁遜這個見慣了生死、老練沉穩的遊俠，此刻也看得目瞪口呆，嘴唇微微翕動，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喃喃自語：「同族相殘————為了達到目的，竟然能做到這種地步————這些半獸人，已經徹底瘋了————」
卡羅爾臉色慘白如紙，身體止不住地顫抖，下意識地緊緊抱住身邊的安娜，仿佛從小女孩身上汲取一絲溫暖和勇氣。
安娜也嚇得小臉發白，但依然努力睜大眼睛看著，小手緊緊回抱著卡羅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