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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2章 文武傾巢迎接,眾女各有情事

2026-10-18 00:38:42 作者: 愛車的z

  第633章 文武傾巢迎接,眾女各有情事

  薛寶琴只覺天旋地轉,再也堅持不住。

  整個人便撞進一個堅硬火熱的胸膛里!

  濃烈的氣息混合著某種說不出的霸道瞬間將她淹沒!

  還未等她回過神來。

  薛寶琴兩個眼珠子猛地瞪得溜圓!

  那水杏般的眸子裡,瞬間填滿了駭然與不信!

  瞳仁兒縮得針尖兒也似!

  天爺!這是什麼再作怪!

  一陣鑽心的酥麻!

  她魂靈兒瞬間飛了!

  櫻嘴兒張得老大卻半個音兒也吐不出身子卻猛的打起擺子來!

  無邊的羞臊將她神智碾了個粉碎!

  

  薛寶琴也不知哪兒生出的一股力,腰臀猛地狠狠一擰一掙!

  也顧不得什麼大家閨秀的體統,跌跌撞撞就朝那門口衝去!

  別說回頭看一眼,甚至不敢低頭看那邊一眼。

  大官人猝不及防,看著那狼狽逃竄的背影,再低頭看著自家的中指有些尷尬。

  實在是對不住!

  自家在後宅這習慣成了自然,真真怪不得自己。

  再看門口已經不見人!

  呵——溜得倒快,再看薛寶琴身後那身儒衫!

  喝!

  還是個水娃娃!!

  大官人這邊一聲令下,眾人立時收拾起箱籠細軟,便要往那興慶府趕去。

  那邊廂,晉王察哥早就領著親隨將佐,已是撥轉馬頭,蹄聲嘚嘚往回急趕。

  這一眾親衛心裡頭都納著悶,自家王爺披星戴月百十里地風塵僕僕地殺將過來,進去院子後和大宋來使不過說了幾句話,怎麼就又要回去了?

  各個疑惑。

  那晉王察哥,面上雖不顯,心下卻滿意,跑一趟確定了兩件事。

  這頭一件,靈州那兩座寨堡,果真是折在這西門天章手裡,坐實了這一點,說明這西門天章絕不是普通人!

  第二件,當面談過後,更加確定了這西門天章是做好刀的材料!

  自家這借刀殺人之計,此刻看來,竟是大有可為!

  可既是借刀殺人,要的是什麼?首要的自然是這刀口得利索!

  若刀鈍人廢,還談什麼殺人?

  怕是到頭來,非但算計落空,自家反惹一身腥臊,白瞎了一番心機!

  晉王察哥見眾人臉上都掛著疑雲,忽地一笑,馬鞭子直戳戳點向田虎道:「田虎!往日裡本王心中多有疑慮,疑你當初東去宋國北地起事,不曾竭盡全力,故而這些時日此對你也多有冷落怠慢!」

  他頓了頓,環視眾人,「今日見了那西門天章!本王這才曉得,田虎這差事辦砸了,真真怪不得他!是西門天章那廝忒般棘手,乃是人傑一個,非戰之罪!這些日子本王猜疑多有不對,此乃本王過失也!」

  言罷,竟在馬上對著田虎行禮:「本王在這給你賠不是,錯怪田虎將軍了!」

  田虎聽得這話,心頭一熱,慌忙滾鞍下馬,單膝「咚」地砸在硬地上,行了個結結實實的軍禮,粗聲吼道:「王爺明鑑!豈敢王王爺如此!末將肝腦塗地,也難報王爺知遇之恩,敢不效死力!但有差遣,萬死不辭!」

  晉王察哥點頭,將他喚了起來,不以為意的笑道:「這西門天章,著實不是尋常人物!不單摩下養著不少強人,那支數千人的隊伍,也透著股子剽悍精幹之氣!便是他自個兒怕也有一身步戰馬戰功夫!」

  「方才他與我對坐,我二人幾番言語交鋒,他那殺機鎖定本王數次,手指間一顆銀錐子翻來覆去,想來必是一手極厲害的沒羽箭功夫!若是稍有不對,幾步之內,這廝怕是會取出取了本王性命!好個西門天章!果真是膽大包天,天不怕地不怕,真真是個混不吝的過江龍!」

  此言一出,周遭的親衛將領登時炸了鍋議論聲嗡嗡作響。

  唯有瓊英!

  那對平日操練得結實滾圓的健美長腿,竟是不由自主地死死一夾!

  她跟著晉王來到靈州,雖然未曾見到那西門天章心中失望至極,此時竟得到這重要消息。


  他!

  他竟然會沒羽箭!!!

  頓時這西門天章離自家夢裡的那個心上人越來越近了!!

  而她身下那母馬,被美腿夾得吃吃痛又驚疑,馬眼好奇地扭過頭來,望著自家主人,疑惑這到底是什麼號令!

  此時。

  晉王察哥身旁一個文書,低聲道:「王爺,既然這西門天章如此棘手,能文能武,豈不是日後我大廈的心腹大患?我們何不索性將他性命留在此地?豈不乾淨?也好給大宋剪除一個能臣!」

  旁邊一個文書連忙擺手:「不可不可!殺他容易,後患無窮!宋國若追究起來,尋個由頭再啟邊釁,那時節兵連禍結,兩國再起兵戈,耗費錢糧,連年征戰,豈非因小失大?」

  那文書嘿嘿一笑:「先生慮得是,既如此,也未必就要取他性命。咱們西夏,環肥燕瘦的美嬌娘還少了?揀那最狐媚勾魂的,賞他幾個,纏住他的腰,拴住他的魂!再尋些由頭拖著他,大小宴席,遊獵賞景,軟刀子割肉,把他永遠留在我大夏便是!」

  「退一萬步說,就算最終留不住了,可這天長日久的,君臣必生隙,他在咱這兒盤桓得夠久,汴梁城裡的趙官家能不多心?這君上猜忌的種子一種下,做臣子西門天章即便回朝,怕也難逃弓藏告老的下場!」

  眾人聽罷,紛紛點頭稱是:「高!此計甚妙!」「甚是穩妥!」

  晉王察哥微微一笑:「好個溫柔鄉是英雄冢的妙計!不過——在這之前,他得先替咱西夏把這把快刀做成了!他得活著才是!他若死了,倒也乾淨!正好一石二鳥,本王把那些個礙事的部落酋長腦袋砍下來,打個包送去汴京,就當給宋帝消消氣,他西門天章也不白死!他若能活下來,自有錦繡牢籠,金絲雀籠,請君入甕,好生款待!」

  「王爺英明!」「神機妙算!」眾人齊聲阿諛,馬屁拍得山響。

  晉王察哥臉上卻毫無得意之色,回頭望著靈州方向蒼茫暮色,長嘆一聲!

  「唉!如此一條攪動風雲的蛟龍,這般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人傑,竟不能為咱大夏所用,可惜!可嘆!」

  兩隊人一時間趕路不提。

  這日清晨。

  李紈早起身,對鏡梳洗畢了,拿手理了理鬢角,覷那鏡中臉蛋兀自殘存著昨夜春夢的一抹桃花暈,心中還有美意!

  可旁邊素雲一誇她嬌美,她心中一驚,慌得拈起粉撲,密密地撲了一層。

  仔細看自己啊素雅了許多。

  又換了件素淨綾襖兒,方款步往王熙鳳房裡來。

  行至院門首,恰撞見平兒!

  平兒見了李紈,忙堆下笑來:「大奶奶來得巧!二奶奶這會子正倚在榻上養神呢。昨夜鬧騰了一整宿,今早起來就嚷心口悶痛,又道身上實在是不爽利。」

  李紈頷首掀簾入內。

  只見那王熙鳳歪在填漆榻上,身上只松松套了件大紅緊身小襖兒,領口半敞,泄出裡頭猩紅撒花抹胸一角。

  頭髮也未曾好好梳攏,松松挽了個髻兒。

  放眼望去,自然是王熙鳳那對磨盤肥腚捉人眼球。

  肥厚臀肉攤在褥子上竟比前些時瞧著又豐腴了些許。

  李紈心下暗啐:這蹄子,這對東西倒似那雨後的蘑菇,越發滋潤得肥大了,真真是便宜了那冤家!

  可轉念一想自家不也是越來脹鼓疼痛難忍,本以為隨著時間過去,自家這怪病會越發消退下去。

  誰知道反愈發鼓脹疼痛起來,這到哪裡說理去?

  莫非自家要這麼一輩子?

  而自家這雙小手那點子綿軟力氣,哪裡及得上那一雙大手來得大力,真真是往死里擰!

  可越是這樣,越輕鬆舒坦!

  再看王熙鳳面上雖帶著幾分宿倦未消,眼梢兒卻挑著一點子暈紅艷得扎眼。

  她見李紈進來,便支起身子,未語先笑:「我的好嫂子!你倒會挑時辰!我正思量著打發丫頭去請你呢。昨夜那等熱鬧,你倒好,使個病遁的法兒,害我替你擔著心,生怕你漏了餡兒!快斟茶來!把那玫瑰清露兌些進去,你家這位大奶奶頂不愛那釅茶的苦味兒!」

  李紈臉上飛起紅雲,端詳王熙鳳臉色:「渾說什麼病遁!昨夜鬧得那樣天翻地覆,我身上真真不自在,早早便歇了,後頭鑼鼓喧天的事一概不知。今兒巴巴來問你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你這臉色倒是還好,可都走乾淨了?」


  「乾淨了乾淨了!只怕下月它又不爽利!」王熙鳳先答了,而後笑道:「好嫂子,你少在我跟前弄鬼!病遁就病遁,你我姊妹,誰還不知道你擔心些什麼,你若不病遁,那大官人巴巴兒送你那對西域來的鏈子鈴鐺,怕不就給那些婆子媳婦翻揀出來?到時候叮叮噹噹響得滿屋子都聽見,我看你那張俏臉往哪處擱!」

  李紈咬緊了下唇,心中有些後怕,可還是兀自強嘴:「那又如何?別說她們不敢翻我的東西,便是給她們翻出來了,我便說是給院裡梨花將軍系的鈴鐺,她們又能拿我如何?」

  王熙鳳啐了一口:「呸!虧你想得出這話!這是這理由哄哄未開門的小丫頭子還罷了!你當那些積年的老貨是吃素的?她們可是經老了事,眼皮子底下溜過多少風月陣仗?

  這等閨房秘戲裡的精巧玩意兒,怕是隨便一眼便能瞧出根腳,到時候喊了出來我叫你如何解釋!」

  說著,她上下打量了李紈笑道:「好嫂子,我且問你,幾時把那好東西戴上一個,也讓我開開眼?那日大官人邊說下次定要親手替你系上那勞什子時,我可瞧得真真兒的!你那身子,抖得跟篩糠一般,嘴裡死命咬著帕子不肯出聲兒,可真是興奮!」

  李紈臊得恨不能鑽進地縫,啐道:「嚇!沒廉恥的!那也是你能看的?臊也臊死人了!你打量我不知道你呢?那日你在嘴裡浪聲浪調地喊些什麼親達達,你既這般好奇,我索性把那鈴兒送你,就夾在你這對肥白腚肉上,豈不恰好?」

  王熙鳳渾不在意反唇相譏:「那你倒是拿來,就怕你不捨得!這有什麼使不得?你道我瞧不見?下回你那冤家替你夾上,我不也能看見,你忘了那湯泉池子裡,你兩條腿兒軟得站都站不穩,還不是我架著你出來的?那時節你怎麼不病遁?」

  一席話說得李紈又羞又惱,伸手要去擰她的嘴!

  王熙鳳忙躲,一個追一個鬧,到似感情從未這般好過。

  兩人笑鬧了一陣。

  王熙鳳忽然心窩子裡卻猛地一突,想起前兩日自己還決定再不行差踏錯,再不與那冤家纏夾不清!

  可這今日怎麼又嘴裡提了起來?

  那人的影兒味兒勁兒,偏又鬼使神差地撞上心頭。

  這一勾引,心坎兒里登時像被掏了個窟窿,空落落地直往下墜,連帶著那身子也覺著一片虛乏,一時竟痴了酥了半邊身子。

  李紈見她眼波飄忽,只道她玩笑過了頭臊得慌,哪知她想得這般遠?

  便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魂兒飛哪兒去了?莫不是又惦著了那冤家了?」

  王熙鳳這才啐了一口:「呸!哪個想那短命鬼!我是在忖度抄檢園子的事呢!」

  李紈問道:「你還未曾說到底是因為什麼呢?怎麼忽然就抄檢園子起來?」

  王熙鳳這才說道:「還不是大房那邊的人,在園子裡撿了個見不得人的玩意!便捧給太太瞧,口口聲聲園子裡風氣壞了,意思二房這家沒有管好,太太氣得這還了得!」

  李紈驚得臉都白了:「大觀園裡清清白白的閨閣地,怎容得下這等東西?」

  王熙鳳眼風斜飛:「好嫂子,莫不是你的?那日你從大官人房裡出來,那袖筒子鼓囊囊的便是揣了家來罷?老實和我交代!」

  李紈被她臊得臉飛紅霞:「是不是我的,你還不清楚,那活驢似的冤家,還用得著那死物?」話一出口才覺漏了底,羞得拿帕子捂了臉,恨聲道:「我不說了!你這浪蹄子,不是好人,專會勾人話頭!」

  王熙鳳見得逞,則笑得花枝亂顫:「罷了罷了,逗你耍子呢!後來倒是查出來了,是王善保家外孫女,伺候二姑娘司棋那小蹄子,竟敢夜裡在園子私會她那野漢子,想必是偷的多了,一時忘形落下的,已攆出去了。」

  李紈這才拍著胸口舒了口氣:「阿彌陀佛!若是園子裡哪位姑娘的,可真要活活臊死人!那些姑娘們可還是黃花大閨女呢!」

  王熙鳳點頭應著,心裡卻另翻騰出一樁事,在襲人那箱底,還翻出一條男人的褲子!

  那褲子,她認得!

  是西門大人的!

  她本待要說與李紈,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心下暗啐:好個襲人!平日裡裝得貞靜賢淑,原來早被那大官人開了門子澆灌透了!

  怪道這陣子越髮長得水蔥兒似的,壓過了其他丫鬟,肉皮兒都泛著光,就是一副被揉搓滋養過的模樣!起先我還未曾疑心,如今這褲子一對,可不是嚴絲合縫地都對上了!


  這邊兩人說著,李紈得了答案便離去了。

  大觀園那邊,自昨夜抄檢之後,各處都噤若寒蟬。

  探春一早起來,便命把箱籠都打開,獨自在房中,一件件翻檢那些珍藏之物。

  一邊收拾,一邊臉上火辣辣的,心裡又羞又愧。

  原來她這些年最早在趙姨娘房裡發現這些東西。

  這趙姨娘顯也是個風流的,不然賈政不會有了王夫人還娶姨娘,這賈政顯然以前也是個假正經,故而這些個東西多半是當年從外頭弄來的。

  趙姨娘如今人老珠黃,用不上了,便隨手扔在箱底。

  探春小時候翻箱子玩,也不知道是什麼,只覺得精巧可愛,便偷偷藏了起來。後來年紀漸長,懂了人事,本該扔了,可不知怎的,竟捨不得,越發如痴如醉,反而越攢越多。

  趙姨娘久也未用過,這些東西多得很,丟了也不知道。

  後來探春年歲漸長,反而像著了魔,越攢越密實,越看越愛,越發要尋些新巧刺激的才罷。

  探春想到自己也不知怎的,竟養成了這樣羞死人的癖好,咬著下唇,她拿起自家收藏的,其中尤其喜歡那一對小巧鈴鐺動時微微震顫發出細小的聲音,別有一番滋味。

  正收著,忽然心裡一驚,那對竟少了一個!

  她嚇得手都抖了,忙翻遍了箱子底、枕頭下、妝奩里,哪裡找得著?

  她定了定神,安慰自己道:「許是丟在哪個角落裡了,回頭再慢慢找。」

  可心裡到底七上八下,不得安寧。

  又想:莫不是那日去園子裡賞花時掉在路上了?若是被人撿著,那可怎麼見人?

  她越想越怕,手心裡全是冷汗。

  正這時候,外頭傳話說李紈來了。

  探春忙把那些物件胡亂裹了,塞進箱籠深處,又整了整衣裳,迎出來。

  李紈進來坐下,探春便問道:「大嫂子來得正好,我正要問呢,昨兒晚上抄園子,到底起初是為了什麼事。」

  李紈適才在外頭便遇上了薛寶釵和黛玉,問到這個,自家也不過是含糊其辭的帶過。

  可這三春姐妹都是常年跟在她身邊,更加親熱一些,許多話兒也敢說出來,便湊到她耳邊,低聲說了事。

  探春故作訝異道:「那是何物?」

  李紈又附耳說了幾句。

  探春聽了,登時滿臉通紅,啐道:「這是什麼混帳東西!竟有這樣淫穢之物,也敢往園子裡帶?這些個下人也太不守規矩了,該打該攆!」

  說著又罵了丫頭們幾句,什麼沒臉面的東西,不知廉恥之類,平日裡都做什麼去了?

  想起司旗常年就在身旁,又罵侍書幾人眼皮子底下的事都看不見,白養了你們這群!

  李紈忙勸道消消氣!

  等到李紈走後,探春這才慢慢平了氣,可心裡卻翻來覆去地想,那園中落下的那個到底是誰的?

  真的是司棋的?

  這賈府里的婦人們和丫鬟們,私底下竟有這麼多說不清道不明的事!

  她越想越心驚,面上卻還要做出惱怒不屑的樣子來,倒把那一腔羞憤,都化作了罵下人的話。

  又想起自己那丟失的顫聲嬌,心裡像被貓抓似的,面上卻不敢露出分毫。

  同一時間。

  鄭居中府上。

  鄭皇后端坐鳳椅,影影綽綽隔著一重簾幕。

  外頭那王荀、馬擴二人垂手侍立階下。

  鄭皇后慵懶聲音自簾後傳來:「倒虧得你家大人是個從聰明人,把那抄檢來如此多蒲家家產,一毫不剩,都交了上去。如今官家見了那幾十萬兩雪花銀入了內帑,歡喜得甚麼似的,把那些來告御狀皇親國戚一個個罵得狗血淋頭!那蒲家,你們捉來的那些人呢,既是證據確鑿,刑部自有國法料理,倒也乾淨。你二人,也可安心了。」

  王荀、馬擴聞言,心頭一塊大石落地,連忙伏地叩首,口中稱頌皇后恩德。

  二人謝恩畢,正待躬身退出。

  鄭皇后忽地開口:「且慢。本宮問你們,起初,你家大人是如何交代的?」

  王荀喉頭一動,剛要答話。


  這馬擴卻搶先一步,開口道:」回稟皇后娘娘千歲!我家大人臨行前千叮萬囑,此等潑天大事,務必求得娘娘懿旨聖裁,言之只有您才能救他!可我等只恨小人等官卑職小,猶如螻蟻塵埃,焉敢擅闖宮禁,驚擾娘娘鳳駕?又不能上達天聽,只能往大內而哀嘆,故而萬般無奈,只得走了蔡太師的門路,厚顏懇請太師指點迷津,方才能得娘娘金口相助,真真是我家大人天大的造化!

  簾後沉默!

  鄭皇后淡淡道:「唔————知道了。退下吧。」

  待二人身影消失,鄭皇后滿意得鳳目微闔,心道:這西門天章————倒是個心裡有數的。知道投桃報李,也知道這宮闈內外,風從何處起,雨向何方落!」

  旋即,又喚過貼身的心腹宮女問道:「那劉貴妃————這幾日,身子可好些了?」

  宮女垂首回稟:「回娘娘,幾位太醫輪番下了藥,頭兩日瞧著是鬆快了些。可不知怎的,這幾日又病倒了。此刻仍舊病懨懨的,在那榻上歪著,聽說略走幾步,便頭暈目眩!

  太醫們也都垂首無策,被陛下罵了好些日子!」

  鄭皇后冷笑一聲:「哼!好個心比天高,命卻薄如紙!本宮這位置,豈是什麼人都能肖想的?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沒這個福分,也不看看自家命夠不夠硬!」

  頓了頓又問道:「官家這些日子————都歇在何處了?」

  宮女回稟:「稟娘娘,官家這些日子常去那天上人間,而後又多在喬貴妃、崔貴妃、

  韋賢妃處留宿。聽說幾位娘娘,都悄悄兒地,訂做了那滿京城流行的新樣式的羅絲長襪。」

  鄭皇后眉頭緊蹙:「哼,倒是會弄些妖媚玩意兒!」

  起身說道:「回宮...還有,去問問那羅絲襪在哪裡訂做!」

  宮女低聲回是。

  又過了兩日。

  大官人一行在西夏官員和護衛引領下,來到了興慶府。

  靈州不過是一西夏軍鎮略顯荒僻。

  而這興慶府不愧是西夏都城!

  這一國之都氣象,大不相同!

  大官人在馬車裡掀開帘子遠望。

  只見賀蘭山橫亘西天,那淡青山影沉在漠北長風裡,恍若天地的筋骨。

  離興慶府城門尚有數里,完全沒有那淒涼荒蕪,有唐徠渠支渠便縱橫交錯,渠水引自黃河,再分出無數支渠,蛇一般遊走于田壟之間。。

  渠畔則是成片的水田菽麥良田。

  渠上架木橋,橋邊立刻西夏文的石碑。

  低洼處湖泊星羅,便是所謂千金大陂的支脈!

  又有蘆荻叢生水鳥起落,又有數不清的小寺散落著!

  不時的有回鶻、党項僧人披著袈裟,倚門好奇觀望大官人來使車隊。

  可見西夏佛法鼎盛!

  城外東南西北散落夯土農舍,間雜党項人的氈帳。

  一群群牛羊散在草灘,自有牧人披氈束髮放牧。

  又有戍卒巡哨,還有小型堡鋪烽堠夾雜其中!

  和汴京不同得是,這興慶府,都城外圍一樣警戒非常!

  顯是農、牧、戍混在一處。

  大官人輕輕一嘆,這西夏大宋,雖是別樣精彩,可最後卻依舊敵不過蒙古鐵騎。

  一行人隊伍越靠近城門,只見聚落愈密。

  鋪開了一片綿延數里的市集與營帳。

  有漢人設的客店面鋪,也有党項蕃市的攤棚!

  紛紛賣著各色貨物!

  只是此刻聽不到喧譁,已然是紛紛站立,抻著脖子朝大官人這邊打望,顯是好奇這宋使的排場!

  再往前,便是繞城十丈寬的護城河!

  河水連通唐徠渠,水面闊遠,堤岸夯築加固,栽著些柳樹並沙棗樹。

  護城河內,便是興慶府主郭。

  但見這城周十數里之長,雖比不得汴京可也東西長、南北狹!

  又有夯土巨牆層層夯築,混著土黃礫石,牆高近三丈,馬面連綿,女牆垛口整齊。

  城門為重檐門樓,仿宋式斗拱,檐角卻安党項獸首鴟吻!


  城頭豎立兩面旗號,一面漢字【興慶府】,一面西夏文【大白高國】纛旗,隨風翻卷。

  讓大官人訝異的是,裡頭還有不少的佛旗繪有八瓣蓮花與梵文六字真言,城內還隱隱傳來鐘磬與誦經之聲。

  城外護城河與主城門之間,留有一片開闊的教場式空地,便是今日迎使之處。

  此地已清場,閒雜人等盡數驅至遠處,只留儀仗、文武與甲騎。

  文班在左,遠遠望去,一位年過五旬,鬚髮見白;另一位正當壯年,氣宇軒昂。他二人身後,站著一溜文臣,看那幞頭垂腳,竟然是一身宋式朝服的打扮,不過夾著一些西夏風格。

  而武班在右,晉王嵬名察哥居首。

  這察哥已然不是那日大官人所見輕鬆寫意模樣!

  他身披精製重札甲,披膊寬大,腰懸彎刀與鞶囊,辮髮垂於甲外,面容沉毅,目光銳利,正遠遠直視大官人車隊。

  身後蕃將林立,有的全披鐵鎧,有的著鞣製厚皮甲,或束髪、或椎髻!

  又有幾對甲騎分列於武將身後!

  戰馬皆披半面馬鎧,馬首飾銅當顱,騎兵持長稍環首刀!

  真真是肅殺之氣壓過賀蘭山的橫風。

  在這群側面,還有一支隊伍嚴正以待!

  這群人在那次攻城中未曾見到!

  大官人一揮手,劉琦趕緊上來解釋:

  左首是鐵鷂子!

  人馬皆披鐵甲,只露雙目,甲片用皮條貫連,行動時有金屬摩擦的嘩啦聲。

  右首是步跋子!

  短甲、皮靴。

  劉琦低聲道:「這群步跋子是尤擅長山地,擅長攀崖越澗不在話下,當年好水川之戰,正是他們翻越六盤山,斷了宋軍糧道,這次和劉法大帥決戰也是主力!」

  大官人眉頭一皺,指向他們身後:「怎麼還有駱駝兵?」

  劉琦低聲道:「大人此乃西夏潑喜軍,也是駱駝兵。他們牽著雙峰駱駝,駝背上架著小型旋風砲,可發射拳頭大的石彈。別小看這武器,當年永樂城之戰,正是潑喜的駱駝砲砸碎了宋軍的城樓。」

  車隊靠近後。

  大官人下馬,整理了下自家官袍,穩步上前。

  這晉王嵬名察哥恍若第一次見大官人一般。

  自武班之首踏出一步,行禮笑道:「大宋使者遠涉流沙,不辭賀蘭道途辛苦,入我大白高國興慶府,本王奉國主之命,在此迎候。」

  說罷,察哥側身,抬手引向左側文班,依次引見。

  「這位,曹勉,曹太尉。曹太尉久掌我大夏國中文書機宜,蕃漢邊事多所參預。」

  隨即再抬手,引向曹勉身側的文官:「這位乃是薛元禮,薛中丞。薛中丞主理國中儒學,掌御史台彈劾,又典章文翰,你我兩國往來書檄,多由其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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