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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陷阱

2026-02-07 08:09:55 作者: 頑固的倉頡

  第376章 陷阱

  五人來到沈宅西北角,一片荒僻之地。

  不遠處,便是沈家的祖墳地,幾排整齊的墓碑在冬日枯樹的映襯下顯得格外肅穆,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香燭紙錢混合的陰森氣息。

  林盼盼所指的那間雜物房,就孤零零地矗立在墳地邊緣,牆皮剝落,木門虛掩。

  鍾鎮野沒有貿然進入,而是帶著眾人來到雜物房外不遠處的一個石制圓桌旁。

  「把東西拿出來。」他對沈永暢道。

  沈永暢應了一聲,興奮地將大包袱放在石桌上解開。

  嘩啦一聲,成堆的黃符紙、好幾盒硃砂墨、大捆的線香和蠟燭涌了出來,數量之多,讓鍾鎮野都愣了一下。

  「你————買了這麼多?」

  沈永暢有些不好意思地撓頭:「弟子————弟子也不知道仙長您具體需要多少,就把攢下的所有錢都拿出來了————希望能幫上忙。」

  鍾鎮野失笑,搖了搖頭,沒再多說。

  他取過一張黃符紙,又蘸了硃砂,回憶著《三皇經》上最簡單的一道辟邪符的紋路,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畫了下來。

  符成瞬間,他能感覺到筆尖有極其微弱的能量流動,但轉瞬即逝,這張符籙蘊含的力量,恐怕也就比一張普通黃紙強上那麼一絲。

  他將畫好的符遞給沈永暢:「照著這個畫,多畫一些。」

  他看向汪好和林盼盼:「還有你們也一起畫,畫完貼在周圍,隔十幾步貼一張,把這片區域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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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永暢又驚又喜:「仙長!我————我畫的也能有用?」

  鍾鎮野與汪好、林盼盼交換了一個無奈又好笑的眼神,面上卻一本正經:「心誠則靈。我說有用,便有用。」

  三人心中明了:按《三皇經》所言,畫符需修行者持戒精嚴,性命雙修,溝通天地,還要時常拜三清、學道法,方能引動真正法力。

  他們這幾個「野路子」,畫出來的符效果微乎其微,和沈永暢畫的恐怕真沒什麼區別,純粹是仗著《三皇經》記載的符紋本身高級,有那麼一絲「形似」帶來的微弱氣場罷了。

  但要說沒用————也不盡然。

  如果真的搞了幾十張符、貼在周圍,那多多少少肯定是能起到作用的。

  沈永暢激動不已,立刻趴在石桌上,認真無比地開始臨摹,汪好和林盼盼也裝模作樣地拿起筆,跟著畫了起來。

  趁此機會,鍾鎮野靜立一旁,再次全力開啟感官。

  靈嗅最先反饋一之前在三具屍體上聞到的那股奇異香氣,在這裡異常濃郁,仿佛浸透了每一寸空氣,但它飄忽不定,如同無源之水,找不到具體的散發點。

  靈耳細聽,除了風聲、遠處隱約的人聲,並無特別異常的響動。

  靈視開啟,視野中的世界頓時色彩斑斕。

  不遠處的沈家墳地,一股蓬勃的青灰色氣運如同煙柱般沖天而起,顯示著沈家祖蔭深厚,家業興旺。

  但這股青灰氣運中,卻混雜著絲絲縷縷的黑氣、污濁的綠氣,以及其他難以名狀的雜色氣息,如同華美錦袍上爬滿了蛀蟲,預示著家族內部早已千瘡百孔,衰敗之象初顯。

  或許,那撫謠姥姥的邪氣也隱藏其中,但鍾鎮野並未系統學過望氣之術,無法精準分辨。

  鍾鎮野又將目光投向那間雜物房。

  房內確實盤踞著一團稀薄的黑氣,但濃度甚至不如之前附在沈永新身上的那股,顯得有氣無力口他又仔細掃視四周,並未發現任何隱藏的人跡或強烈的能量波動。

  看來那始作俑者確實已經遠遁,甚至可能根本不是沈宅常駐之人,想靠常規方法找出這神秘人,怕是難了,或許,真得用沈永新做餌,來一出引蛇出洞————

  「仙長!我們畫了好幾十張了!夠不夠?」

  沈永暢的喊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鍾鎮野回過神:「夠了,你去周圍貼上,隔十幾步貼一張,馮家姐妹,隨我押沈永新進雜物房查看。」

  「是!」沈永暢幹勁十足,拿起一疊符紙,鄭重其事地開始四處張貼,仿佛在進行一項神聖的使命。


  鍾鎮野則與汪好、林盼盼交換了一個眼神,押著忐忑不安的沈永新,推開了那扇虛掩的雜物房門。

  屋內光線昏暗,堆滿了破舊家具、農具等雜物,灰塵蛛網遍布。

  在房間最深處,一個簡陋的小神龕格外顯眼。

  龕中供奉著一個一尺來高的木雕神像,香爐里三炷細香正緩緩燃燒,青煙裊裊。

  那木雕神像刻的是一個老婦模樣,但形貌詭異,令人極不舒服。

  它竟生有兩張面孔!正面一張臉,笑得極其誇張,嘴角幾乎咧到耳根,眼神輕浮,透著一股邪異的歡愉:背面一張臉,則是悲苦萬分,淚痕宛然,五官因痛苦而扭曲。

  兩種極端情緒被粗暴地糅合在一起,雕刻手法粗糙而充滿惡意。

  汪好皺眉上前:「這就是撫謠姥姥?長得可真夠瘮人的。」

  沈永新連忙搖頭:「我不知道————我拜的都是自己寫的牌位,從沒見過這種神像————」

  鍾鎮野沒有說話,直接走上前,伸手將那個木雕神像從神龕上拿了下來。

  觸手冰涼,木質粗糙。

  汪好和林盼盼對此並無異議—經歷過《怨仙》那種級別的恐怖,這種副本里的邪神像,實在難以讓他們產生多少緊張感。

  神像入手,一股陰寒不適的能量隱隱傳來,同時那股異香也變得清晰,耳畔似乎又響起了那若有若無、勾動悲傷的歌聲,但強度很弱,對鍾鎮野的心神幾乎構不成影響。

  果然,人已經跑了,這東西只是個殘留物。

  鍾鎮野心下判斷,正思忖著下一步的引蛇出洞之計一異變陡生!

  他手中神像那正對著他的、笑嘻嘻的浮誇面孔,那雙原本雕刻出的木頭眼睛,竟猛地睜了開來!那不是人類的眼眸,而是兩個漆黑深邃、仿佛能吞噬光線的漩渦!

  「嘻嘻嘻嘻」

  一陣尖銳、癲狂、完全不似人聲的詭笑從神像咧開的大嘴中爆發出來,直接衝擊著鍾鎮野的耳膜與神魂!

  「仙長—你中計了!!」

  幾乎同時,鍾鎮野的靈視中,原本稀薄的黑氣如同被點燃的石油,從神像內部轟然爆發!

  濃稠如墨、充滿怨毒與瘋狂意味的黑氣,如同活物般順著他的手臂,瘋狂向上蔓延,速度快得驚人!

  那黑氣如同活物,甫一接觸皮膚,刺骨的冰寒便瞬間鑽入四肢百骸,鍾鎮野只覺得全身肌肉一僵,仿佛被無形的鎖鏈捆縛,動作變得極其遲緩。

  與此同時,腦海中那首詭異的悲歌轟然炸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強烈!

  無窮無盡的悲傷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衝垮了他的心防,眼前甚至開始閃現過往那些痛苦記憶的碎片————

  好在,之前鍾鎮野經歷過一次了。

  上一次,這悲曲來得毫無預兆、他險些中招,但這一次,從那神像發出尖笑開始,他就已經有了準備。

  鍾鎮野猛地一咬舌尖,劇痛和血腥味帶來一絲清明,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心中急速默念《寬心譜》的咒文:「心湍湍兮浪擊石,風颯颯兮雲蔽月————」

  他艱難地扭頭看向身後。

  沈永新的反應最為劇烈!

  黑氣沾染的瞬間,他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眼淚如同開了閘的洪水洶湧而出,發出撕心裂肺的嚎陶。

  「明芳————我對不起你————我來陪你了————」

  他眼神渙散,充滿了徹底的絕望,猛地就要用頭去撞旁邊的牆壁!

  鍾鎮野強忍著自身幾乎要將他淹沒的悲慟和腦中越來越響的歌聲,猛地抬腳,精準地踹在沈永新的側頸。

  沈永新悶哼一聲,動作戛然而止,軟軟倒地,暈了過去。

  一暈了,至少暫時安全。

  另一邊,汪好最初也是猝不及防,眼圈一紅,兩行清淚滑落。

  但她反應極快,幾乎在落淚的瞬間便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家傳的法門自行運轉,強行將那股外來的悲傷情緒壓了下去。

  她立刻看向身旁的林盼盼。

  林盼盼身體劇烈顫抖,臉色慘白,眼神變得空洞而哀傷,下意識地喃喃出聲:「外婆————你別走————」


  顯然,她是被勾起了心底最柔軟的傷痛,但她韌性極強,猛地一咬下唇,鮮血滲出,劇烈的疼痛讓她明顯精神一振,開始全力對抗那無孔不入的悲傷侵蝕。

  「盼盼!看著我!」

  汪好一步跨到她面前,雙手扶住她的肩膀,強迫她與自己對視。

  汪好的雙眼中,那奇異的星辰光點再次流轉,一股清涼、安撫的精神力量透出,如同溫柔的涓流,緩緩注入林盼盼幾乎被悲傷凍結的心神。

  林盼盼劇烈顫抖的身體漸漸平復,眼中的空洞被驅散,雖然依舊臉色蒼白,但總算穩住了心神,對著汪好微微點頭,示意自己沒事。

  而此時,鍾鎮野低頭看向自己手中的神像。

  那木質的神像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變成粘稠、散發著濃烈異香的黑色液體,並如同有生命般,拼命試圖透過他的皮膚毛孔往他體內鑽去!

  尚未完全融化的神像頭顱上,那張笑嘻嘻的浮誇面孔,正發出持續不斷的、令人頭皮發麻的尖笑:「嘻嘻嘻————成為姥姥的奴僕吧————在永恆的悲傷中安眠————」

  「哼!」

  鍾鎮野眼中寒光爆射,不再壓制體內那凶戾無匹的殺意!

  轟!

  一股濃郁得如同實質的猩紅色血霧,猛地從他周身毛孔迸發而出!

  這血霧充滿了最純粹、最原始的毀滅與殺戮意志,至凶至戾!

  血霧與試圖入侵的黑色液體轟然碰撞!

  嗤嗤嗤——!

  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在冰面上,那詭異的黑水發出刺耳的聲響,瞬間被灼燒、蒸發,硬生生從鍾鎮野的皮膚表面被逼退、彈開,猩紅殺意更是逆流而上,如同無數根燒紅的尖針,狼狠刺向那融化了一半的神像!

  「啊——!!!」

  神像的尖笑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悽厲的慘叫!

  那張笑嘻嘻的臉龐瞬間扭曲、模糊,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強行扭轉,露出了背面的那張悲苦淚臉!

  悲苦面孔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不————不可能!這是什麼力量?!污穢!殺戮!這不是正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鍾鎮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殺意血霧繚繞周身,讓他看起來宛如從地獄歸來的修羅:「藏頭露尾的東西————我已經知道,該怎麼把你揪出來了。」

  話音未落,他五指猛地用力一握!

  殺意灌注之下,那尚未完全融化的神像殘骸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在他掌心轟然爆碎!

  噗!

  最後的黑水四濺開來,落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但很快便被瀰漫的猩紅殺意徹底淨化、消散。

  雜物間內那勾魂攝魄的悲歌聲,也隨之戛然而止。

  就連神龕上那三炷燃燒了一半的線香,也毫無徵兆地從中斷裂,香頭熄滅,仿佛某種維繫的力量被徹底斬斷。

  也就在這一片死寂之中——

  「啊!!!」

  一聲極其短暫、卻充滿了極致痛苦與恐懼的慘叫,隱隱約約地,從沈宅深處的某個方向傳了過來,聲音穿透距離,雖然微弱,卻清晰可辨!

  鍾鎮野、汪好、林盼盼三人同時抬頭,目光銳利地望向慘叫傳來的方向。

  「看來————」

  7

  鍾鎮野緩緩散去周身的殺意血霧,眼神冰冷:「那藏起來的老鼠————受了點反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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