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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計中計

2026-02-09 07:06:01 作者: 頑固的倉頡

  第377章 計中計

  鍾鎮野扛著昏迷的沈永新,剛踏出雜物間陰濕的門檻,凜冽的寒風便撲面而來。遠處,沈永暢正一臉既慌張又壓抑著興奮地跑來,手裡還捏著幾張焦黑的符紙殘片。

  「仙長!仙長!出、出事了!」

  只見沈永暢氣喘吁吁地跑來,手裡緊緊攥著一把焦黑的紙灰,臉上又是驚懼又是興奮,眼睛瞪得老大。

  「慌什麼。」鍾鎮野目光掃過他手中的灰燼,語氣依舊平穩。

  沈永暢跑到近前,猛地剎住腳步,將手往前一遞,氣息不勻地說,「您、您讓我貼的那些符!

  就剛才,毫無徵兆的,噗」一下,全都自己燒起來了!眨眼功夫就燒成了這樣!是不是————是不是那邪祟來過了?」

  鍾鎮野拈起一點他手中的紙灰,在指間捻了捻,灰燼細膩,帶著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他抬眼,目光似乎越過高牆,投向沈宅深處。

  「嗯。邪祟設下的法壇已被我破了。」

  鍾鎮野繼續道,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其本身————也受了重創。」

  沈永暢屏住呼吸,猛地想起什麼,聲音都發顫了:「對!對了!剛才————剛才好像是聽到一聲慘叫,遠遠的,特別瘮人!原來是————」

  「不錯。」

  

  鍾鎮野打斷他,眼神銳利起來:「邪祟受此重創,其宿主一無論那是何人,此刻必不好過。

  或是突發惡疾,或是行止異常,身上或許還會留下些痕跡。」

  他轉向沈永暢,語氣陡然加重,帶著清晰的指令:「現在,你立刻去辦一件事。傳我的話:沈宅各處門戶,即刻起全部落鎖封閉,許進不許出!你親自帶一隊可靠的家丁護院,就以————以清查邪祟殘餘、確保各院安妥為名,暗中查探,一有發現,立刻來報我,不得聲張!」

  沈永暢聽得心潮澎湃,只覺得重任在肩,仿佛自己也成了仙長降魔衛道的關鍵一環。

  他用力點頭,胸膛一挺:「是!仙長!弟子明白!保證辦得妥妥噹噹!」

  說完,他緊緊攥著那把紙灰,轉身就朝著來路飛奔而去,腳步聲在荒僻的院落里顯得格外清晰口直到沈永暢的身影消失在月亮門後,鍾鎮野才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兩位隊友。

  汪好抱著手臂,嘴角噙著一絲玩味的笑:「接下來怎麼說?」

  「法壇是破了,對方也受了反噬,那聲慘叫做不得假。」

  鍾鎮野道,隨即話鋒一轉:「但剛才受反噬那人,情急之下喊了我一聲仙長」,必是宅中之人。此人能設下這等陷阱,對沈永新的心思、沈家的內幕掌握得如此精準,絕非普通角色。」

  汪好收起玩笑的神色,若有所思:「你懷疑誰?那位大夫人?」

  「嗯。」

  心鍾鎮野點頭:「她威權最重,今早我提及撫謠姥姥」時,她反應有異,絕非毫不知情。即便她不是幕後之人,也定然知曉內情,甚至可能————就是她本人。」

  頓了頓後,他說道:「汪姐,要麻煩你現在就去想辦法盯緊她。注意任何與她接觸的可疑之人,尤其是看起來身體不適或行為鬼祟的。」

  汪好爽快地點點頭:「行,盯梢套話我在行。交給我了。」

  她理了理衣衫,很自然地朝著通往內院的方向走去,身影很快也變得如同一個普通的路過下人。

  鍾鎮野又看向林盼盼:「盼盼,你現在重新扮回馮朵,回到下人們中間去。宅里經過剛才的動靜,又突然封鎖搜查,現在必定流言紛紛,人心浮動,你多聽聽,多看看,下人們之間消息傳得快,或許能聽到些我們注意不到的細枝末節。任何你覺得不尋常的,都留意著。」

  林盼盼輕輕點頭,眼神認真:「好的,鍾哥。我這就去。」

  「嗯,去吧。保持警惕。」鍾鎮野囑咐道。

  林盼盼也轉身離去,腳步輕盈,很快也融入這深宅大院的背景之中。

  此刻,雜物房外只剩下鍾鎮野一人,以及屋內昏迷不醒的沈永新。

  冬日的寒風吹過荒蕪的庭院,捲起幾片枯葉,發出沙沙的輕響。

  沈宅之內,隨著沈永暢帶著仙長的指令和一小隊精幹家丁開始行動,一種不同於先前恐慌的、


  更加隱秘而躁動的氣氛逐漸瀰漫開來。

  在下人聚居的西側院落和忙碌的廚房、雜役處,消息像滴入水面的油漬,迅速擴散開來。

  「聽說了嗎?仙長又發威了!直接把那邪祟的老窩給端了!」

  「真的假的?怪不得剛才永暢少爺火急火燎地跑過去,又帶著人急匆匆走了。」

  「千真萬確!王麻子親眼看見的,仙長讓貼的符,轟」一下就自個兒燒了!那是邪祟的力量被仙長引動,反噬自身了!」

  「我的老天爺————這麼說,邪祟本體受傷了?」

  「肯定啊!還慘叫了呢!你沒聽見?就西北角那邊,隱隱約約一聲,嚇死個人!」

  「這宅子————到底是怎麼了?沒完沒了的,讓人心裡頭髮毛。」

  「怕個球!有仙長在呢!再說了,咱們沈家在這菱歌渡一百多年了,根深蒂固,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換知縣、換知府,哪怕是改朝換代,咱這沈家不還是沈家?這點小風波,撼不動!」

  「話是這麼說————可這心裡,總是不踏實————」

  而當搜查的隊伍真正進入各房主子的院落時,那種暗流涌動變成了實實在在的緊張與尷尬。

  在最為氣派肅穆的「錦瑟院」外,家丁老趙帶著兩個人,被守門的護院攔了下來,那護院身形高大,面色冷硬,目光帶著審視。

  「幹什麼?」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不容冒犯的威嚴。

  老趙趕緊賠上笑臉,腰微微躬著:「李頭兒,是永暢少爺吩咐的,仙長有令,讓咱們各院都看看,清查一下邪祟殘餘,確保各位主子安妥。」

  「仙長的令?」李護院挑了挑眉,目光在他們身上掃過,「等著。」

  他轉身進去,腳步聲沉穩。

  過了一會兒,他回來,臉色依舊平淡:「大夫人正在佛堂靜心抄經,祈福消災,吩咐了任何人不得驚擾,大少爺早上受了驚嚇,身子不適,喝了藥剛歇下,他的屋子也不能進。院裡的廂房、庫房,你們可以看看,動作輕點,別驚擾了主子。」

  老趙和身後兩個年輕家丁面面相覷,有些為難。

  「這————李頭兒,仙長吩咐了,是————是所有人都得留意一下,怕那邪祟殘留,傷了主子————

  」




  大夫人和大少爺也是你們能隨意盤查的?要查便查其他地方,不查就請回!」

  老趙幾人脖子一縮,噤若寒蟬,連連點頭:「查,查,我們這就去看看廂房————」

  三人如同被赦免般,趕緊溜進院子,只敢在耳房、雜物間等地方草草看了幾眼,便灰溜溜地退了出來,仿佛多待一刻都會惹上麻煩。

  另一邊,沈永暢親自帶著人到了五小姐沈佳雪所居的「聽雨閣」。

  院門緊閉,敲了半晌,才有一個小丫鬟怯生生地開了一條門縫,露出半張惶恐的臉。

  「五姐?五姐你在嗎?我是永暢,聽說你不舒服,來看看你!」

  沈永暢揚聲朝裡面喊。

  院內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

  過了好一會兒,那小丫鬟才細聲細氣地回道:「永、永暢少爺————小姐她————她早上站了那陣法,回來後就嚇得不行,直打擺子,午膳都沒用,剛喝了安神湯睡下————求您————您別驚擾她了————」

  沈永暢蹙起眉頭,提高了聲音:「五姐!我就隔著門問一聲,你安好就行!或者你應我一句?」

  裡面依舊寂靜無聲,只有那小丫鬟哀求地看著他,幾乎要哭出來。

  沈永暢看著那緊閉的門扉,嘆了口氣,終究不好硬闖,只得無奈地擺擺手,帶著人轉身離開,他能清晰地聽到,身後那扇門在他轉身的瞬間,立刻傳來門門落下的輕微「咔噠」聲。

  其他幾房夫人的院落,反應也是各異。

  三夫人因喪子之痛,閉門謝客,院門緊閉,只傳出隱隱哭聲;四夫人倒是讓家丁進了院子,卻只允許在庭院中站一站,言語間多是不耐與抱怨;還有一位姨娘則直接站在院門口,柳眉倒豎,將前來詢問的家丁劈頭蓋臉罵了一頓,說仙長抓邪祟怎麼抓到她們婦人院裡來了,成何體統!


  而沈永暢的親娘一二夫人盛凝玉,倒沒有阻止自己兒子搜查院子,只不過她昨晚被嚇了個夠嗆,一整天都病怏怏的,沈永暢也不敢怎麼驚擾自己娘親,匆匆看了一眼,便去別的地方檢查了。

  這些人雖然敬畏「仙長」、也親眼看見了捉邪祟,甚至都被那金色的雷電小小地電過,但看歸看,真等到這些下人來自己院裡搜查時,又是另一番嘴臉了。

  在他們看來,我又沒犯事,你幾個下人就敢來搜我院子,是不是給你臉了?

  這種情況下,想要搜查到真正有問題的那個人,著實太難太難。

  整個沈宅,就在這種半遮半掩、欲說還休、主子不滿、下人惶惑的詭異氣氛中,被粗略地篩過了一遍。

  雞飛狗跳倒不至於,但那種被強行打破的平靜之下,是愈發濃重的不安與猜疑。

  約莫一兩個小時後,天色漸漸向晚,冬日的暮色總是來得匆忙。

  鍾鎮野依舊靜坐在廂房內,指尖無意識地輕叩著桌面。榻上的沈永新發出幾聲模糊的吃語,似乎快要醒了。

  而這時,默言砂里,也傳來了汪好的聲音。

  汪好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倦意,但依舊清晰。

  「我來匯報情況了。大夫人這一個多時辰就沒出過佛堂的門。裡面一直有淡淡的檀香味飄出來,中途有三撥人進去回事,聽起來都是些日常家務,田租、鋪子、年節採買之類。」

  「不過————有兩個人進去時,裡面說話聲壓得特別低,我貼著窗根也只能聽到零星幾個詞,什麼安頓」、別急」、風聲」————感覺有點鬼祟。但佛堂門窗緊閉,實在聽不真切,也沒法判斷具體是誰。」

  鍾鎮野用意念回應:「嗯,知道了。如果真是她,現在肯定特別警惕,表面功夫一定會做足。

  你不用一直守著,免得被察覺,看情況差不多就撤回來。」

  接著,林盼盼的聲音也傳了過來,帶著點剛打聽完消息的急促:「鍾哥,我這邊問到些情況。」

  「沈永暢帶著搜查的人大部分都回來了,正在前頭跟幾個管事說話,我混在廚房幫忙,聽他們議論————好像沒找到明顯受傷或者行為特別異常的人。」

  「但是,有好幾位主子都閉門不出,對外都說是受了驚嚇或身子不適。除了已知的大少爺、五小姐,還有三夫人、四姨娘,以及————兩位管著城外田莊、平日不怎麼住宅里的叔公,據說封門前提早出門了,還沒回來。名單我大致記下了。」

  鍾鎮野想了想,傳音過去:「預料之中。汪姐,你那邊要是沒別的情況,就撤回來和盼盼會合,互相有個照應。」

  汪好問:「明白,那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總不能硬闖那些不讓搜的房間吧?那樣會鬧得太大。」

  鍾鎮野卻緩緩搖了搖頭:「不用那麼硬來。今天幕後那人挨了我一下狠的,傷得不輕,我們緊接著又這麼大張旗鼓地搜,他如果不是藏得特別深,就是已經趁亂溜了,或者找到了非常穩妥的藏身之處。」

  「我們雖然沒當場抓住他,但他想滅口沈永新的計劃已經失敗了。」

  說到這,他斟酌了一下語言,繼續說:「不管他是誰,他慫恿沈永新拜那邪神肯定有目的,我們壞了他的事,他絕不會就這麼算了。」

  林盼盼有點擔心:「可是鍾哥,他剛吃了虧,肯定會更小心,說不定會躲起來很長時間不露面呢?」

  鍾鎮野嘴角微揚,傳音道:「所以,我們得主動點,送他一顆「定心丸」。」

  汪好立刻明白了:「假裝我們已經結案了,抓到了真兇」,讓他覺得風頭過去了,放鬆警惕?」

  「主意不錯,但對方不傻,而且是有真本事的。」

  鍾鎮野冷靜地說:「如果我們演戲太假,痕跡太重,肯定會被他看穿,反而讓他藏得更深。必須讓他相信,我們是順著他可能故意留下、或者事件自然發展產生的線索,合情合理」地查到了一個錯誤的結論,認為危機已經解除了。」

  汪好沉吟了一下:「這需要點技巧。我們該怎麼引導才能不露痕跡?」

  就在這時,廂房門外傳來小心翼翼的敲門聲,接著是沈永暢刻意壓低的聲音:「仙長,宅子裡初步搜了一遍,只是————有些情況,得向您匯報。」

  鍾鎮野睜開眼,臉上瞬間恢復了那種屬於「雲樞子仙長」的沉靜氣度。

  他揚聲說道,語調帶著那種特有的韻律:「進來吧。」

  等沈永暢輕手輕腳地推門進來,他繼續用那種腔調,不緊不慢地補充道:「正好,貧道亦有要事,需交待於你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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