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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把水攪渾

2026-02-11 00:15:54 作者: 頑固的倉頡

  第378章 把水攪渾

  從紛繁複雜的線索中抽絲剝繭,推理出唯一的真相,對於歷經磨鍊的鐘鎮野和汪好而言,雖非易事,但也絕非難以逾越的障礙。

  然而,在情報充足的情況下,要刻意引導他人得出一個看似合理、實則南轅北轍的錯誤結論,其難度反而更勝一籌,這需要精準地拿捏信息披露的尺度,巧妙地設置邏輯陷阱,甚至要預判並利用推理者的思維定勢與認知盲區。

  這比追求真相更需要「技巧」。

  不過,萬事皆有法門。

  此刻,鍾鎮野腦海中浮現的,竟是童年時痴迷的《名偵探柯南》。

  那些故事裡,睿智的工藤新一總是在追尋唯一解,而那位糊塗偵探毛利小五郎,卻總能憑藉有限的、甚至是被誤導的線索,輕而易舉地推導出一個個令人啼笑皆非卻又「自洽」的錯誤答案。

  鍾鎮野的目光落在眼前仍帶著幾分亢奮的沈永暢身上一今天,這位熱血而單純的少爺,便是他計劃中完美的「毛利小五郎」。

  想到此處,鍾鎮野對沈永暢開口道:「搜查受阻之事,貧道已然知曉。宅邸深廣,女眷眾多,各有顧忌,亦是常情,強求不得。」

  沈永暢聞言,臉上閃過一絲愧疚,嘆氣道:「仙長明鑑。搜查各房院落,無異於直言懷疑,即便是我大娘親至,也難面面俱到,何況是我————弟子無能,耽誤仙長正事了。」

  鍾鎮野淡然一笑,寬慰道:「除魔衛道,豈能一帆風順?些許阻礙,不必掛懷,只是貧道今日與那邪祟本源正面交鋒,雖將其重創,但這具借來的肉身終究屏弱,損耗頗大,需得靜心調息一番,恢復元氣。」

  沈永暢連忙點頭:「是是是,仙長勞苦功高,正當好好休養!那弟子就不打擾————」

  說著,他便要躬身退下。

  「且慢。」鍾鎮野叫住了他。

  沈永暢腳步一頓,疑惑抬頭:「仙長還有何吩咐?」

  鍾鎮野目光沉靜地看著他,語氣轉為凝重:「貧道雖需調息,然邪祟未除,其受創之下,凶性可能更烈,隨時可能反撲,我等絕不能坐以待斃,須持續施壓,令其無暇喘息,方能尋得徹底剷除之機,此事,眼下唯有交由你去辦。」

  沈永暢眼睛驟然亮起,如同被點燃的星辰,激動道:「仙長!您是說————讓我去追查邪祟?!

  弟子萬死不辭!請您示下!」

  鍾鎮野微微頷首,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似在端詳,緩緩道:「我觀你面相,眉宇間自有靈光,雖未經雕琢,卻是一塊璞玉,更兼氣運清正,逢凶化吉並非難事,你是能成事之人。」

  「故而,在貧道調息這段時間,你可依你心中所想,大膽探查,放手施為。若有尋常疑難,可自行斟酌;若遇緊要關節,或有了確鑿的懷疑對象,方可來報我。若只是尋常猜度,便不必時時稟報,以免擾我清修,亦免打草驚蛇。」

  沈永暢聽得心潮澎湃,看他那表情,分明是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重任與信任壓在肩頭,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確認:「仙長!您————您真的讓我自己去抓那邪祟?!」

  「正是。」

  鍾鎮野肯定道,略一沉吟,抬手將指間那枚雷罡虎眼戒指褪下,拋給沈永暢,「此物你且戴上,危急關頭,心念專注,或可引動一絲雷霆之力護身,助你與邪祟周旋。」

  沈永暢手忙腳亂地接住戒指,仔細看了看之後,立即露出喜不自勝的表情,連忙戴在手指上,整人胸膛都挺了起來,仿佛渾身都充滿了力量,大聲道:「弟子必定竭盡全力,絕不辜負仙長信任!」

  他又說了幾句感激與保證的話,這才意氣風發地匆匆退下,背影都透著昂揚的鬥志。

  廂房門剛一關上,汪好的聲音便通過默言砂在鍾鎮野腦中響起,帶著一絲調侃與擔憂:「喂,鍾大隊長,你這步子是不是邁得太大了點?把這傻小子頂在前面,萬一真把幕後黑手惹毛了,把他給弄死了怎麼辦?這戒指能頂多大用?」

  鍾鎮野笑了笑,意念回覆:「所以需要汪姐你辛苦一下,暗中跟著他,既是保護,也是觀察。

  看看他會推出什麼驚世駭俗的結論,更重要的是,觀察誰會對他的調查產生異常反應。」

  汪好沒好氣地哼了一聲:「說好的讓我休息休息呢?轉頭就給我派了個保姆的活兒是吧!」

  林盼盼連忙插話:「汪姐姐要是累了,我去跟著永暢少爺也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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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鎮野道:「盼盼,你另有任務。你今晚,要扮演一個新的「受害者」。」

  汪好明顯一怔:「新的受害者?這又是什麼路數?」

  鍾鎮野解釋道:「我懷疑沈宅之內,信奉那撫謠姥姥的,不止沈永新和那神秘人。讓盼盼演這齣戲,就是把水攪渾。無論暗處還藏著幾個,一旦發現身邊可能出現了新的、不受控制的同伴」,或者原有的平衡被打破,他們內部必然會產生猜忌和混亂。」

  汪好瞬間明白:「我明白了!就算真的只有一個神秘人,他看到馮朵」這個剛剛協助過你的丫警突然中招,也會懷疑是不是有別的信徒在擅自行動,風格還如此激進!你這是要讓他們內訂!」

  「不錯。」

  鍾鎮野肯定道:「從目前跡象看,這夥人的行事風格偏於隱匿和謹慎。如果盼盼扮演的角色遇襲,就等於釋放出一個信號:暗處的陣營里出現了激進派」,哪怕剛遭受重創,仍迫不及待要動手滅口或報復,這種不確定性,足以讓藏匿者感到不安。」

  林盼盼努力理解著,點了點頭:「雖然有點複雜,但我大概明白了,鍾哥是想渾水摸魚,只要把水攪得足夠渾,魚自己就會慌不擇路地跳出來!」

  鍾鎮野讚許道:「是的。」

  林盼盼卻又有些擔心:「演戲沒問題,但要是他們真的趁機又對別的無辜之人下手怎麼辦?」

  汪好分析道:「可能性不大。你看沈永新,一天只敢殺一個,今天對鍾鎮野動手後自己就半死不活,說明這邪法消耗巨大。那神秘人設法壇、布陷阱,既要滅口沈永新又要對付我們,消耗只會更大,而且計劃失敗還受了反噬,按常理,正常來說,他們今晚應該會蟄伏恢復,不敢再輕易動手消耗力量。」

  鍾鎮野補充道:「汪姐說得對,而且我們剛剛進行過大搜查,風聲正緊,他們貿然行動的風險極高,盼盼你這場戲,主要是心理戰。」

  林盼盼放下心來:「知道了!那就等今晚吧!」

  夜幕降臨,寒風愈冽。

  沈永暢帶著一隊家丁,提著燈籠,在沈宅各處路徑上巡邏。

  他不僅又親手抄寫了一大摞「辟邪符」,命人四處張貼,更誇張的是,他自己還抱著個小本子,拿著毛筆,借著燈籠的光亮,一邊走一邊念念有詞地記錄著:「大哥沈永懷,體弱多病,陣法中反應劇烈,可疑————但其久病纏身,氣虛體弱或是主因,邪祟附體似不應如此羸弱?存疑。」

  「五姐沈佳雪,閉門不出,稱病推脫,嫌疑甚大!尤其其院落位置————嗯,需重點留意。」

  「四姨娘,言語尖刻,阻撓搜查,看似潑辣,反倒不像能隱忍布局之輩————」

  「兩位叔公,恰巧離宅,時機巧合,亦不可不查————」

  旁邊一個機靈的家丁湊上前討好道:「永暢少爺,您得了仙長真傳,又如此費心勞力,等揪出那害人的邪祟,仙長一高興,說不定真就收您為徒,帶您回仙山修行了!到那時,您可是神仙人物,咱們沈家也跟著沾光,真是雞犬升天吶!」

  沈永暢眉頭都揚了起來,顯然是聽得美滋滋,但面上還是板起臉呵斥道:「休得胡言!拜師學藝豈是兒戲?豈能存此功利之心?當前首要任務是護宅安民,剷除邪祟!快去,把那邊廊下也貼上符!」

  那家丁連聲應著,招呼同伴去貼符,轉身私下卻仍與其他幾人竊竊私語:「咱們這回可是跟對人了!永暢少爺以前是有點——那什麼,可你看現在,仙長都對他另眼相看!這宅子裡,除了大夫人,就屬咱們少爺說話有分量!」

  其他家丁也紛紛附和,言語間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

  就在這時,遠處西邊下人房方向,突然傳來幾聲女子驚恐的尖叫,劃破了夜的寂靜:「來人啊!出事啦!」

  「邪祟!邪祟又來了!」

  「馮朵!馮朵你醒醒!別做傻事!」

  沈永暢大驚失色,霍然抬頭:「不好!出事了!快跟我來!」

  他招呼一聲,帶著巡邏的家丁們朝著尖叫傳來的方向狂奔而去。

  一行人急匆匆趕到西側下人房區域,只見一間屋舍外圍著幾個驚慌失措的丫鬟婆子。

  擠進去一看,只見白天曾作為「陣眼」之一的丫鬟馮朵、也就是林盼盼,此刻正被兩個粗壯婆子死死抱著,但她淚流滿面,眼神空洞絕望,口中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咽,奮力掙扎著,拼命想要用頭去撞旁邊的牆壁,狀若癲狂,與之前沈永新被邪曲影響時的模樣如出一轍!


  沈永暢倒吸一口涼氣,厲聲喝道:「快!快找布巾塞住她的嘴,防止她咬舌!再用繩子把她小心捆起來,千萬看住了,別讓她自盡!其他人,搜查四周,看看有無邪祟蹤跡!」

  下人們一陣忙亂,有人去找布繩,有人試圖安撫「馮朵」。

  沈永暢則深吸一口氣,努力回憶仙長的風範,強自鎮定地看著其餘家丁,在院落內外展開搜索,燈籠的光暈在寒冷的夜色中晃動,映照著一張張緊張不安的臉。

  水,已然被攪動。

  深藏在暗處的魚兒,是否還能安於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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