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科幻小說> 目錄頁> 第376章 甩鍋

第376章 甩鍋

2026-02-13 15:26:44 作者: 頑固的倉頡

  第379章 甩鍋

  不久之後,林盼盼扮演的馮朵已被幾個粗壯婆子勉強按住,用繩子綁在了椅子上。

  她淚流滿面,雙目空洞,髮髻散亂,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聲,仍然還在拼命掙扎著要往牆上撞,那情狀與先前沈永新被邪曲操控時一般無二。

  這種戲,她演來十分得心應手。

  這時,周邊搜查無果的沈永暢重新返回,向著周圍人問道:「你們有沒有看到什麼?」

  「邪祟————邪祟又來了!」

  一個丫鬟瑟瑟發抖地哭訴:「馮朵剛才還好好的,突然就哭起來,說活著沒意思,要找繩子————"

  沈永暢看著被捆縛後仍在抽搐嗚咽的「馮朵」,一股熱血猛地衝上頭頂。

  仙長正在調息恢復,邪祟竟敢如此猖狂,在他眼皮底下再度害人!這是對他的挑釁,也是對仙長威嚴的踐踏!

  他猛地握緊拳頭,指節發白,那枚雷罡虎眼戒指硌在指間,帶來一絲冰冷的觸感。

  「豈有此理!」他咬牙低吼,眼中閃過決絕的光:「真當我沈家無人了嗎?今夜我定要將這害人的東西揪出來!」

  他豁出去了。

  仙長將如此重任交託於他,賜予他護身法寶,他絕不能辜負這份信任!

  什麼各房院落、什麼主子臉面,在邪祟面前都是狗屁!今夜,他就要行使仙長賦予他的權柄,將這沈宅翻個底朝天!

  「來人!」

  沈永暢猛地轉身,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強硬:「傳我的話:各院主子,無論長幼尊卑,有一個算一個,全部請到前院議事廳去!就說仙長有令,邪祟凶頑,需即刻徹查,誰敢推諉,便是心中有鬼,休怪仙法無情!」

  家丁們面面相覷,臉上皆露駭然之色。

  永暢少爺這是瘋了不成?半夜三更驚動所有主子,還要用強?

  「還愣著幹什麼?!」沈永暢怒目圓睜:「邪祟接連害人,如今連仙長指定的幫手都敢動!下一個說不定就輪到我們!快去!」

  就在這時,一個虛弱卻尖利的聲音從人群後方傳來:「暢兒!你————你瘋魔了不成?!」

  眾人回頭,只見二夫人盛凝玉被兩個丫鬢攙扶著,臉色蒼白如紙,顯然也是被外面的動靜驚動,強撐著病體出來查看。

  她指著沈永暢,手指都在發抖:「深更半夜,你竟敢如此放肆!驚擾各院主子,還要用強?你眼裡還有沒有尊卑上下!還有沒有家法!」

  她越說越氣,猛地咳嗽了幾聲,喘著氣道:「我————我這就去請家法!決不能容你如此胡鬧!

  」

  沈永暢看到自己母親出來阻攔,臉上閃過一絲掙扎,但想到仍在抽搐嗚咽的「馮朵」,想到仙長的囑託和邪祟的猖狂,心一橫,咬牙道:「娘!事急從權!邪祟不除,大家都得死!今日便是大娘在此,也必會支持我!您身體不好,快回去歇著,一切後果,兒子一力承擔!」

  

  「你————你這個逆子!」

  盛凝玉臉上閃過一陣暈眩,全靠丫鬟扶著才沒暈過去:「你————你真是被那妖道蠱惑了心竅!

  我————我管不了你了!」

  她又是心痛又是憤怒,猛地一跺腳,對左右哭罵道:「走!扶我回去!我就當沒生這個兒子!

  讓他作!看他能作出什麼好來!」

  說罷,她也不再阻攔,一邊抹著眼淚,一邊被丫鬟攙扶著,踉踉蹌蹌地回了自己院子,背影顯得既憤怒又淒涼。

  一想到那詭異莫名的自殺慘狀,又見永暢少爺連自己親娘的面子都頂了回去,家丁們打了個寒顫,終於硬著頭皮應聲,四散奔向各院。

  命令一下,整個沈宅如同炸開的油鍋————

  「反了天了!沈永暢是個什麼東西!也敢來攪我的清夢!」

  四姨娘尖銳的罵聲隔著院牆都能聽見:「滾!讓他滾!什麼狗屁仙長,裝神弄鬼!我看就是他搞的鬼!」

  三夫人院中哭聲更厲,夾雜著瓷器碎裂的脆響:「我的川兒剛走————你們就要來逼死我嗎?讓他來!讓他來把我這條老命也拿去!」

  五小姐沈佳雪的聽雨閣院門緊閉,任憑外面如何叫喊,只傳出一個丫鬟帶著哭腔的回應:「小姐嚇病了,剛吃了藥睡下,實在起不來身啊————」


  就連大夫人所在的錦瑟院,也遲遲沒有動靜。

  老管家匆匆趕來,面色為難地對沈永暢低語:「永暢少爺,大夫人說既為除魔,她本應支持,但如此興師動眾,深更半夜驚擾各房,實在不成體統。請您務必謹慎,若查無實據,恐難以收場————」

  沈永暢臉頰肌肉繃緊,仙長的信任和眼前「馮朵」的慘狀支撐著他————

  他深吸一口氣,竟直接奪過一旁家丁手中的燈籠,大步走向錦瑟院,朗聲道:「大娘!非是永暢莽撞!邪祟已然對仙長指定的幫手下手,其囂張至此,若再不徹查,下一個不知會輪到哪位姐妹兄弟!為了沈家滿門安危,永暢今日便做這個惡人!一切後果,我來承擔!」

  說完,他竟不再等待回應,轉身厲喝:「所有人聽令!不願自行出來的,便請」他們出來!

  一切有我擔著!」

  家丁們見他把大夫人的面子都頂了回去,又擺出這般不惜一切的架勢,只得咬牙聽令。

  一時間,沈宅內驚呼聲、斥罵聲、哀求聲、拉扯聲不絕於耳,亂成一團。

  約莫半個時辰後,沈家前院議事廳燈火通明,卻氣氛凝滯,如同冰窖。

  各房主子們被半請半逼地帶到此地,個個面色鐵青,衣衫不整,顯然都是從床上被拖起來的。

  他們或怒目而視,或冷眼旁觀,或低聲啜泣,看向站在廳中的沈永暢的目光,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憤怒、鄙夷和寒意。

  沈永暢站在眾人面前,手心全是冷汗,後背衣衫早已濕透,他能感覺到那些刀子般的目光,但他強迫自己挺直脊背,攥緊那枚戒指。

  「沈永暢!」

  四姨娘第一個忍不住,尖聲罵道,「你娘不過是個填房,你倒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半夜三更把我們像犯人一樣拘來,你想幹什麼?今天你要是查不出個所以然,我看你怎麼收場!」

  「就是!」另一位姨娘陰陽怪氣地接話:「莫不是某些人自己想出頭想瘋了,借著那什麼勞什子仙長的名頭,在這裡排除異己吧?」

  「仙長?我看是妖道!」有人低聲附和,「一來就搞得家宅不寧,如今連永新都搭進去了————

  誰知道安的什麼心!」

  沈永暢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他猛地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慌亂,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努力模仿著仙長的沉穩語調,開口道:「諸位長輩、兄弟姐妹,永暢今日冒犯,實非得已。邪祟之力,大家有目共睹,姑婆、章先生、川弟接連慘死,方才連仙長座下道童都險些遭了毒手!此獠不除,沈家永無寧日!」

  他頓了頓,從懷中取出厚厚一沓畫好的黃符:「仙長賜我靈符,可辨邪氣,為證清白,也為了找出真兇,只好委屈各位,每人將此符貼於額前片刻,身正不怕影子斜,若心中無鬼,此符絕無異常;若被邪祟侵染,符籙必有反應!」

  此言一出,滿場譁然!

  「荒唐!」

  大少爺沈永懷猛地咳嗽起來,臉色蒼白,指著沈永暢怒道:「你————你簡直荒謬!我等何等身份,豈容你如此折辱!」

  「沈永暢!你欺人太甚!」五小姐沈佳雪氣得渾身發抖,若不是丫鬢扶著,幾乎要暈厥過去。

  就連一向寡言少語、存在感極低的某個小姐也忍不住小聲抗議:「暢哥哥————這————這太過分了————」

  面對群情激憤,沈永暢心一橫,梗著脖子道:「若非邪祟就藏在諸位之中,何須懼怕區區一張符紙?今日誰若不試,便是心虛!便是與那邪祟同黨!」

  他這話已是極其嚴重的指控,廳內瞬間一靜,眾人臉色更加難看。

  僵持片刻,大夫人終於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罷了,既然永暢執意如此,為了沈家清淨,便依他一次,清者自清。」

  說著,她竟第一個走上前,從沈永暢手中取過一張符紙,面無表情地貼在自己額前。

  人群中的二夫人盛凝玉見狀,臉色更加難看,她死死盯著自己的兒子,嘴唇翕動,似乎想罵什麼,但最終只是極度失望地閉上眼睛,扭過頭去,用一種近乎自暴自棄的語調對身邊的丫鬟低聲道:「去,給我也拿一張來!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連親娘也要當成邪祟抓起來!」

  丫鬢戰戰兢兢地從沈永暢手中取過符紙,盛凝玉一把奪過,帶著一股怨氣,狠狠拍在自己額頭上,然後便扭著臉,看也不看沈永暢一眼。

  連大夫人都做了,二夫人也照做了,其他人縱有萬般不願,也只得咬牙照做,只是那一道道投向沈永暢的目光,幾乎要將他生吞活剝。

  沈永暢看到母親那充滿怨憤和失望的動作,心頭像被針扎了一下,但他強行移開視線,目光掃過貼符的眾人,更加緊張地盯著每一個人————

  符紙貼上額頭,大多數人並無異狀,只是滿臉屈辱和憤怒。

  四姨娘貼符時狼狠瞪著他,嘴裡不乾不淨地低聲咒罵,沈永懷貼符時咳嗽不止,符紙都被震得簌作響,沈佳雪貼符時手指都在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時間一點點過去,並無異常發生,質疑和嘲諷的低語聲再次響起。

  沈永暢額頭冒汗,心中愈發焦急。

  難道他猜錯了?邪祟並不在他們之中?還是這符紙根本沒用?

  就在他幾乎要絕望之時,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一個身影上—五小姐沈佳雪!

  她額上的符紙邊緣,似乎————極其輕微地捲曲了一下?顏色也仿佛黯淡了一絲?

  沈永暢心臟狂跳,死死盯住沈佳雪。

  只見她眼神閃爍,下意識地想要抬手去拂額前的符紙,卻又強自忍住,身體微微顫抖,不似全然因為氣憤或害怕,倒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麼?她旁邊小几上那杯喝了一半的茶水,水面正漾開一圈極細微的漣漪一—是她的手在抖!

  一個被忽略的細節猛地撞入沈永暢腦海:白天搜查時,唯有她的聽雨閣,門窗緊閉得異常嚴實,連一絲縫隙都不透!

  當時他只以為是女子膽小,現在想來,那是否————是為了隔絕什麼聲音?或者————氣味?仙長說過,那邪祟之力伴有異香!

  還有她的位置!

  仙長布陣時,她恰好站在對應「玄冥」、主「情緒流轉」的方位!仙長早已暗示!

  更重要的是一歌聲!那邪祟的核心是悲歌!而五姐沈佳雪,是沈宅上下皆知的金嗓子,最愛唱曲!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瘋狂串聯,指向一個驚人的答案!

  沈永暢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所有的緊張和恐懼都被巨大的發現所帶來的激動淹沒,他猛地踏前一步,伸手指向沈佳雪,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了石破天驚的指控:「是你!五姐!沈佳雪!就是你被邪祟附身!你就是那個害人的撫謠姥姥!」

  滿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指控驚呆了,難以置信地看向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的沈佳雪。

  「你————你胡說!」

  沈佳雪猛地後退一步,聲音尖利得變了調:「沈永暢!你血口噴人!我————我怎麼可能————」

  「還敢狡辯!」

  沈永暢此刻信心爆棚,仿佛毛利小五郎附體,語速極快地推理道:「第一,仙長白日布陣,你所在方位便主情緒流轉,與那邪祟惑人心智之能暗合!此乃天意指引!」

  「第二,你院中門窗緊閉,異於常人,若非是為了遮掩你身上那邪祟的異香,又是為何?」

  「第三,邪祟以悲歌害人,而五姐你,正是宅中最善歌者!這難道是巧合嗎?!」

  「第四!」他舉起沈佳雪額頭上那張符紙,只見那符紙接觸她皮膚的邊緣,竟已隱隱泛起一絲焦黑!「你看!靈符示警!邪氣已然壓制不住!你還要如何抵賴!」

  眾人譁然,看向沈佳雪的目光頓時充滿了驚疑和恐懼。

  「不————不是的————不是我————」

  沈佳雪驚恐地環視四周,看著那些變得疏遠而恐懼的眼神,身體抖得如同風中落葉:「我沒有————我沒有害人————」

  然而,她的辯解蒼白無力。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沈佳雪身上猛地爆發出一股濃稠如墨的黑氣,沖天而起!

  她那原本姣好的面容瞬間扭曲,雙眼變得漆黑一片,嘴角咧開一個非人的、充滿怨毒的笑容,發出尖銳刺耳的怪笑:「嘻嘻————嘻嘻嘻————發現了————都被發現了————那就一起————一起沉淪吧————」

  聲音不再是沈佳雪原本的清亮,而是混合了無數男女老幼的、充滿極致悲傷與瘋狂的詭異合聲!

  黑氣如同活物般向她周圍的幾人撲去!


  「啊——!」

  離得最近的兩位姨娘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著向後跌倒。

  「妖孽!還敢逞凶!」

  沈永暢雖驚卻不亂,他早已準備多時!只見他猛地舉起右手,戴著的雷罡虎眼戒指爆發出璀璨奪目的金色雷光!

  「雷霆召來!」

  他大吼一聲,竭盡全力將那道粗壯了不少的金色電蛇導向撲來的黑氣以及被黑氣籠罩的沈佳雪!

  轟—!

  電光爆閃、向前轟去!

  「呃啊——!」

  被雷光正面擊中,沈佳雪發出一聲悽厲無比的慘叫,周身黑氣劇烈波動,如同滾湯潑雪般迅速消散,她本人則眼睛一翻,口中溢出黑血,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砰」地一聲砸在地上,不省人事。

  雷光漸熄,廳內一片狼藉,瀰漫著淡淡的焦糊和腥臭氣味。

  所有人都被這駭人的一幕嚇得呆若木雞,怔怔地看著倒地不起的沈佳雪,又看向兀自喘息、周身仿佛還繚繞著細微電光的沈永暢。

  沈永暢強忍著脫力感和手臂的酸麻,努力站直身體,環視一片死寂的眾人,用儘可能沉穩的聲音宣布:「邪祟————已被我誅滅!大家可以————安心了!」

  寂靜持續了足足數秒。

  隨即,巨大的喧譁和騷動猛地爆發開來!

  「沈永暢說沈佳雪是邪祟,結果那位五小姐身上真的燃起黑氣,被沈永暢用雷罡虎眼戒指一拳打散了。」

  汪好的聲音,在鍾鎮野腦海中響起。

  他赫然睜開眼。

  「然後呢?現在什麼情況?」他問道。

  「很明顯,幕後神秘人借勢把鍋甩到了五小姐頭上,我剛剛已經注意到有人趁亂溜走了,我現在跟上去————鍾鎮野,你儘快來找我。」

  汪好應道。

  「好!」

  鍾鎮野勾起嘴角:「盼盼,汪姐的替影秸、還有她那支易容眉筆,都在你那吧?」

  ——

  「在!」林盼盼的聲音響起,連忙應道。

  「很好,你用替身替了你自己,然後,你再扮成我的樣子來接替我,一會兒應付一下沈永暢,安撫安撫他,我去幫汪姐。」鍾鎮野吩咐道。

  林盼盼扮演的「馮朵」現在是被邪祟害了,處於一個半死不活的狀態、被綁著,換成替身也不會有人注意到。

  鍾鎮野站起身,看了一眼身邊還在昏迷的沈永新。

  布局者,該現身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