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科幻小說> 目錄頁> 第377章 祖墳地

第377章 祖墳地

2026-02-16 09:37:08 作者: 頑固的倉頡

  第380章 祖墳地

  夜色濃稠得如同化不開的墨,寒風卷過枯枝,發出陣陣鳴咽般的碎響,更添了幾分陰森。

  汪好將呼吸壓得極低,整個人仿佛融入了陰影之中,悄無聲息地綴在前方那個模糊的身影之後。

  那是一個男人的輪廓,看其步伐體態,確是沈宅中某位少爺的模樣無疑。

  他沒有打燈籠,在黑暗中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對路徑似乎頗為熟悉,步履間卻又透著一股急於擺脫什麼的倉促,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汪好不敢跟得太緊,始終保持著一段難以被察覺的安全距離。

  黑暗和距離嚴重限制了她的視野,哪怕以她的目力,也只能勉強辨認出對方大概的衣著和走路的姿態,具體面容細節卻如同蒙上了一層紗,難以看清。

  方才在前院,人群混亂推搡之際,她眼角的餘光清晰地捕捉到一此人曾短暫地閉目垂首,嘴唇在陰影中快速翕動,手指在寬大的袖袍內隱秘地掐算著什麼,隨後便如同泥鰍般,趁著混亂悄然抽身離去,行為鬼祟異常。

  沈宅人口眾多,少爺小姐們她並未認全,此刻也無法立刻將眼前這個略顯倉皇的背影與記憶中某張具體的臉對上號。

  她屏息凝神,如同最耐心的獵手,遠遠跟著。

  很快,她發現此人前行的方向並非他處,正是白日裡來過的西北角一那片緊鄰著沈家祖墳的荒僻之地。

  男人沒有走向那個發現過神龕的雜物房,而是腳步沒有絲毫猶豫地一拐,徑直踏入了更加陰森、更加死寂的墳地區域。

  果然有鬼。

  汪好心中冷笑,立刻通過默言砂,將聲音壓得極低,如同耳語:「鍾鎮野,他往西北墳地去了」

  「收到,自己小心,我馬上到。」鍾鎮野的回應簡潔而冷靜。

  「明白。」

  汪好剛應了一聲,目光驟然一凝,迅速側身,如同靈貓般縮進一旁一叢茂密卻已枯黃的灌木之後,氣息徹底收斂。

  只見墳地的邊緣,另外兩道人影,如同暗夜中滋生的幽魂,從不同的方向悄然而至,與先前那「少爺」迅速匯合。那兩人亦是腳步輕悄,落地無聲,顯是刻意收斂了行跡。

  汪好眯起眼,瞳孔在黑暗中微微調整,極力望去。

  借著微弱的天光和下弦月灑下的慘澹清輝,她仔細辨認著後來者的身形和側臉輪廓一那個女人的————不是別人,正是二夫人盛凝玉!

  她換下白日裡那身顯眼的錦緞衣裳,穿著一身不起眼的深灰色棉布衣裙,髮髻也有些鬆散,幾縷髮絲垂在額前,與白日裡那位雍容華貴卻顯得受驚虛弱的二夫人判若兩人。

  而她身旁那個男子,約莫四五十歲年紀,穿著一身半舊不新的粗布棉襖,看打扮像個地位不高的老家丁,但行動間卻透著一股與衣著不符的沉穩和機警,眼神在黑暗中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鍾鎮野,又來了兩個人!」

  汪好立刻匯報導:「我們猜中了,神秘人不止一個,是一夥!女的是盛凝玉,還有個男的,看衣著像個老家丁,但感覺很警惕。」

  「能看清那個男的具體是誰嗎?有什麼特徵?」鍾鎮野的聲音透過默言砂傳來,帶著一絲沉吟。

  

  「盛凝玉確定。那個老家丁————臉看不太清,側面輪廓很普通,沒什麼特別標記,很面生,不像常在內院走動的管事。」

  汪好極力分辨著,語氣帶著一絲無奈:「他們碰頭了,幾乎沒說話,只是打了個手勢,就一起往墳地深處走了。」

  「他們肯定要避開所有人耳目商議事情。先別驚動,汪姐,以你現在的位置,有辦法聽到他們說什麼嗎?」鍾鎮野問道。

  汪好輕輕嘆了口氣,有些無奈:「距離太遠了,這墳地又太空曠,有點風吹草動都藏不住。如果雷哥在,用他的隱身符或許能靠近————現在硬要摸過去,肯定會被發現。我只能儘量跟著。」

  「明白了。那你見機行事,優先自保,等我匯合。」鍾鎮野的指令清晰明確。

  「好。」

  結束這短暫而高效的通訊,汪好看到那三人已匯合。

  他們彼此間沒有說什麼,只是默契地打了個簡單的手勢,便一同小心翼翼地朝著墳地更深處走去。

  盛凝玉和那個老家丁顯得格外警惕,不時突然停下腳步,回頭張望,側耳傾聽周圍的動靜,那副疑神疑鬼、草木皆兵的模樣,仿佛在躲避什麼極其可怕的東西。


  確認無人跟蹤後,他們才繼續前行,身影在碑林間若隱若現。

  汪好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再次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墳地之內,碑石林立,枯草蔓生,高過膝蓋的荒草在夜風中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空氣里瀰漫著一種陳腐的泥土氣息、殘留的香燭味以及紙錢燒燼後的焦糊味混合在一起的、獨屬干墓園的陰冷味道,尋常人至此,恐怕早已毛骨悚然,兩股戰戰。

  然而汪好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追蹤與觀察中。

  她的目光銳利如鷹隼,掃過地面,憑藉著過人的目力和夜視能力,艱難地捕捉著前方三人剛剛留下的、幾乎被枯草覆蓋的模糊腳印和草莖被踩踏的細微痕跡,以此判斷他們的行進路線。

  與此同時————

  她下意識看起了風水。

  正常來說,沒有哪個大家族是會把祖墳地放在家宅後邊的,太奇怪了。

  但是,沈家似乎有所不同。

  「嘖,這沈家先祖倒是真會選地方。」

  汪好心中暗忖:「此地雖靠近宅院,卻並非緊貼,距離把握得恰到好處,既得蔭護,又避陰煞。觀其山勢,龍脈蜿蜒至此而有情,似玉帶環腰;察其水形,界水環繞而不沖射,如眠弓抱案。

  明堂開闊能容千軍,案山朝拜且秀麗————」

  這竟是古籍中記載的「玉帶纏腰」、「眠弓案」的上佳旺財格局!

  祖墳設於此,非但無礙,反能收蔭護之效,生旺家宅氣運,福澤後代。

  難怪沈家能積攢下如此驚人的財富,富甲一方。

  只是,這原本福澤綿長的吉壤佳城,此刻卻被一股難以言喻的、粘稠而陰晦的邪氣所玷污纏繞,平白為這肅穆之地增添了許多令人不安的詭異和冰冷。

  跟隨著那幾乎要消失的痕跡又前行了一段路,前方景象忽變。

  一棵虬結枯死、枝椏如同鬼爪般伸向夜空的老槐樹下,竟突兀地亮起了一點微弱的光暈—一是那個少爺模樣的男人取出並費力地引燃了一盞小型的鐵皮燈籠,掛在了低矮的枝權上。

  昏黃搖曳的光線勉強驅散一小片濃稠的黑暗,也將那三個鬼祟的身影籠罩在了一片暖昧不明的光暈之中。

  汪好立刻停下腳步,閃身躲在一塊雕刻著繁複花紋、顯然屬於某位有身份的先祖的高大石碑之後,極力望去。

  距離和光線依舊不理想,但她能看到那三人聚在燈籠下,頭顱湊得很近,低聲交談著什麼,聲音被呼嘯的寒風撕扯得斷斷續續,根本無法聽清具體內容。

  隨後,他們似乎達成了某種共識,開始動手,搬動墳地周圍散落的殘磚斷碑,手腳麻利地壘起了一個簡陋的、僅及膝蓋高的臨時神台。

  接著,那個老家丁模樣的男人從懷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用黑布包裹的物件,解開來,恭敬地放置在神台之上。

  雖然距離不近,光線也昏暗搖曳,但借著那一點微光和對白日所見邪神像的記憶,汪好幾乎可以肯定一那被放置上去的,就是另一個造型詭異、令人極度不適的雙面邪神木雕!

  更讓她心頭一沉的是,這三人隨即竟齊齊面向那神台和木雕跪了下來,動作整齊劃一,神情專注而近乎虔誠,口中念念有詞,似乎在舉行某種隱秘而邪異的集體祭拜儀式!

  不急著商量對策,反而先在這裡拜起來了?

  汪好心中的疑竇越來越深。

  鍾鎮野預想的內訌並沒有出現————他們倒是很和諧?

  所以,他們在集體膜拜那個所謂的撫謠姥姥?

  她正暗自思忖,試圖從他們跪拜的節奏、模糊的吟誦聲和身體微小的起伏中捕捉更多信息—

  異變,就在她全神貫注觀察的這一刻,毫無徵兆地陡生!

  樹下正虔誠跪拜的三人,仿佛同時被無形的冰冷針刺狠狠扎了一下,身體猛地一僵,所有的動作和低吟瞬間停止!

  隨即,在下一秒,三人竟如同提線木偶般,齊刷刷地猛然扭過頭!

  六道目光穿透昏暗的光線與數十步的距離,如同暗夜中驟然甦醒的、鎖定了獵物的毒蛇,精準無比地、帶著濃得化不開的冰冷惡意,瞬間跨越空間,死死地、牢牢地鎖定在了汪好藏身的那塊高大石碑!

  仿佛那塊石碑根本不存在一般!

  汪好只覺得一股寒意瞬間從尾椎骨竄上天靈蓋,渾身的血液幾乎要凍結!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這個距離,這樣的光線,還有石碑的完美遮擋,他們絕無可能憑肉眼發現她!

  但那冰冷刺骨、充滿惡意的注視感卻真實得可怕,仿佛有無形的、污穢的視線穿透了堅硬的石碑,牢牢地釘在了她的身上,讓她皮膚泛起一陣戰慄。

  是那個邪神木雕的感應?還是他們通過某種獻祭或儀式,暫時獲得了非人的感知能力?

  汪好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腎上腺素急劇分泌,帶來一陣陣輕微的耳鳴。

  但無數次生死邊緣歷練出的極致鎮定讓她強行壓下了立刻撤退或暴起反擊的本能衝動。

  她依舊穩穩地伏在冰冷的陰影里,如同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唯有她的右手,無聲地、極其緩慢地滑入衣內—一那冰冷而熟悉的金屬質感立刻貼上了她的掌心。

  三昧無執手套瞬間響應她的心念,在她掌心內悄然變形、延展,內部精密的結構發出幾不可聞的細微聲響,化作一把線條冷硬、充滿致命力量的銀色手槍握柄。

  而她的左手則輕輕覆在右手腕上,那串溫潤的玉珠微微發燙,內里蘊藏的力量已被悄然喚醒,蓄勢待發。

  汪好有把握,如果要打,就算這三個人一起上,自己也能占據上風。

  而且,鍾鎮野也快要來了。

  很快,她就聽到腳步聲了。

  是那兩個男人。

  他們已經從地上爬起,毫不猶豫地離開了槐樹下那點昏黃脆弱的光暈範圍,轉身,一步步朝她藏身的方向逼來。

  他們的腳步踩在厚厚的枯枝敗葉上,發出窸窸窣窣的輕響,在這死寂的墳地里被無限放大,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臟上,帶著一種緩慢而沉重的、貓捉老鼠般的壓迫感。

  二十米————十米————十·米————

  距離在無聲地縮短。

  汪好像一尊凝固的雕像,唯有眼珠在極小的範圍內移動,計算著距離,評估著威脅。

  槍口在陰影中微微調整著最致命的角度,她的呼吸壓得幾乎不存在。

  她在等,等一個最適合雷霆一擊的時機。

  就在那兩人即將踏入她藏身的墓碑陰影範圍,空氣中瀰漫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汪好纖細卻穩定的手指即將扣下扳機的那個剎那一「汪姐,準備動手。」

  鍾鎮野的聲音突兀地在她腦海中響起!

  「呃啊—!!!」

  與此同時,一聲悽厲、驚恐到完全變調、幾乎不似人聲的尖叫,猛地從槐樹下炸響,如同平地驚雷,驟然撕裂了墳地死寂的夜幕!

  那尖叫聲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母雞,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和瀕死的恐懼,驟然響起又戛然而止,仿佛被什麼東西硬生生堵了回去!

  同一剎那,汪好毫不猶豫地從墓碑後探出身去。

  她清晰地看到槐樹下,盛凝玉的身後,一道身影如同從地底最深處鑽出的修羅,悄無聲息地顯現!

  是鍾鎮野!

  他顯然是用了遁地符靠近,一隻手如同鐵鉗般,從後方死死扣住了盛凝玉的脖頸,將她所有未盡的尖叫和驚呼都扼殺在了喉嚨里,化為徒勞的「嗬嗬」聲!

  而那兩個男人,他們被這突如其來的、來自後方的變故徹底打亂,下意識地驚愕回頭望去就是他們這分心的一瞬間。

  汪好手中那柄銀色手槍赫然抬起,冰冷的槍口在慘澹的月光下反射著幽光,精準無誤地指向那兩名聞聲回頭的男人!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