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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好用的囚徒困境

2026-02-18 21:27:39 作者: 頑固的倉頡

  第382章 好用的囚徒困境

  約莫半個小時後,林盼盼的身影匆匆趕到這片陰森的墳地。

  那三個被俘者已被結結實實捆成了粽子,扔在老槐樹下,依舊昏迷不醒。

  「那邊情況怎麼樣?」汪好迎上前問道。

  林盼盼喘了口氣,遞上雷罡虎眼戒指,回答道:「沈永暢回來找過仙長」了,也將戒指還了回來,我扮成鍾哥的樣子,跟他說五小姐身上的邪祟確實被他打退了,但宅子裡是否還藏著別的,需要從長計議,讓他今晚別再折騰,好好休息,明天再說。」

  汪好笑了笑:「盼盼現在演戲也很有一套嘛。這樣也好,暫時穩住了那熱血少年。就是苦了那位五小姐,平白挨了一記雷劈。」

  鍾鎮野接口道:「至少她不用像沈永新一樣被綁起來————對了,沈永新那邊怎麼樣了?」

  林盼盼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他醒了,我學著鍾哥的樣子嚇唬了他一下,讓他老實待鍾鎮野和汪好對視一眼,都沖林盼盼豎了個大拇指。

  林盼盼嘿嘿一笑,目光落到地上昏迷的三人身上,尤其多看了那兩個男人幾眼:「這兩個人是————?」

  汪好朝那兩人努努嘴:「這不就等著你來辨認嘛,我和鍾大隊長對著沈家那一大家子少爺小姐姨娘的臉,實在對不上號。」

  林盼盼應了聲「好」,走到近處,閉上雙眼,凝神靜氣,開始溝通瀰漫在沈宅及周邊的無主怨念,試圖從這些殘留的思緒碎片中拼湊出這兩人的身份信息。

  見她開始工作,汪好走到鍾鎮野身邊,壓低聲音:「你說,盼盼能用這種法子,直接找到那個所謂禁錮了撫謠姥姥的人,或者準確找到撫謠姥姥的身體在哪嗎?」

  鍾鎮野緩緩搖頭,低聲道:「多半不行。」

  「正常來說,這幾天宅子裡鬧出這麼大動靜,死了三個人,如果真有怨念清晰地看到」或知道」幕後黑手是誰,盼盼早該收到風聲了,她現在還沒得到確切消息,只能說明那人行事極其隱秘,有特殊手段規避窺探,連執念、怨念這種近乎本能的存在都能瞞過。」

  兩人低聲交談間,林盼盼已睜開了眼睛。

  她先指向那個少爺模樣的年輕男子,目光有些古怪:「這個人————是盛凝玉那個喜歡賭博的大兒子,沈永曆。」

  鍾鎮野痛苦地扶住額頭:「這些少爺為什麼都是永」字輩的?永懷、永暢、永新、

  永曆————名字記起來好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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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好在一旁輕笑:「知足吧,沒讓你記他們是第幾房第幾個少爺,那才叫真的頭疼,我看宅斗小說的時候最怕記這些關係網。」

  鍾鎮野擺擺手,甩開命名帶來的煩惱:「不說這個了。盼盼,另一個,那個穿得像老家丁的,是誰?」

  林盼盼看向那個面容普通、衣著樸素的中年男人,語氣帶著一絲確認:「這人————是盛凝玉的表哥,叫王奇峰。盛凝玉嫁到沈家後,他這個表哥也跟著進來謀了份差事,是專門負責管理城外田莊那些佃戶長工的管事,平時不怎麼住在沈宅內院。」

  汪好聞言,眉頭一挑,露出玩味的表情:「嚯!盛凝玉————帶著自己的表哥,加上親兒子————他們這是想幹嘛?她不會其實是跟這位表哥暗通款曲,沈永曆壓根不是沈家種吧?」

  她臉上的八卦表情越來越濃:「他們這一家三口有某種黑暗的目的,比如————奪取沈家的財富!現在他們覺得時機到了,開始借用邪祟的力量搞風搞雨?那沈永暢可真夠慘的,親媽和親哥都是幕後黑手,就他一個人蒙在鼓裡,還屁顛屁顛地跟著仙長」捉邪祟呢。」

  鍾鎮野失笑:「汪姐,你先收收你那發達的想像力,我們還是先把人弄醒,審一審,說不定他們也和沈永新一樣,只是被人利用的棋子,至少我們能一層層往上扒。」

  林盼盼問:「那我和汪姐姐需要迴避一下嗎?」

  鍾鎮野搖頭:「都到這份上了,沒必要再搞那些虛的,把他們弄醒,一起問。」

  汪好說了聲「好嘞」,走上前,毫不客氣地對著盛凝玉、沈永曆、王奇峰三人,「啪啪啪」一人給了一個清脆的耳光。

  力道不輕不重,足夠刺激神經。

  三人先後呻吟著,慢悠悠轉醒過來。

  初時的迷茫過後,他們迅速意識到自己的處境被捆綁結實,而鍾鎮野三人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盛凝玉臉色瞬間煞白,嘴唇哆嗦著,目光躲閃,不敢與任何人對視,顯然恐懼到了極點。

  沈永曆則是一副膽小怯懦的模樣,縮著脖子,把頭埋得低低的,身體微微發抖。

  反倒是那個王奇峰,雖然臉色也不好看,但眼神相對沉穩,他深吸一口氣,看向明顯是主事者的鐘鎮野,開口道:「這位————想必就是今日在宅中大顯神通的仙長吧?您與永暢少爺交好,按輩分,我是他的表舅。而這兩位,更是永暢少爺的親生母親和兄長。仙長,有什麼話,咱們是不是可以好好說?何必動粗捆綁?」

  鍾鎮野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地問:「這麼說,你是能做主的?」

  王奇峰努力維持著鎮定:「仙長有什麼話,不妨直說。若能通融,我們必當配合。」

  鍾鎮野微微一笑,笑容里卻沒什麼溫度:「你們既然已被拿住,想必也清楚,若把你們連同今晚之事原原本本送到大夫人面前,會是什麼下場。所以,現在是個機會,把你們的計劃,以及背後指使你們、教會你們運用那邪術的人,統統交代出來,這是你們唯一的出路。」

  王奇峰聞言,臉上那點強裝的鎮定立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聲冷笑。

  「仙長說笑了!哪有什麼人教我們?撫謠姥姥本就是我們菱歌渡一帶古老的傳說,我們表兄妹自幼便知曉,誠心祭拜,自然能得她老人家賜下神力。永曆這孩子,也是跟著我們學的。」

  他微微抬起下巴,定定地說道:「我們不過是借用了本該屬於我們的力量,來做一些想做的事罷了!何來指使之說?」

  這時,汪好冷笑一聲,插話道:「哦?是嗎?二夫人,那你帶著自己的表哥和寶貝大兒子做這些「想做的事」時,有沒有想過你的小兒子沈永暢呢?」

  盛凝玉身體猛地一僵。

  汪好繼續慢悠悠地說,話語卻像刀子一樣戳心:「你們現在嘴硬不肯說,我們難免就要用些更有效」的手段了。到時候,你們三個都折在這裡,徹底完蛋。想想看,你們出了事,永暢那傻小子在這個家裡,以後會過上什麼樣的日子?大夫人會怎麼看他?其他各房會怎麼排擠他?他那個性子,能活得舒坦嗎?」

  這番話精準地擊中了盛凝玉的軟肋。

  她猛地抬起頭,眼中混雜著恐懼、憤怒和一絲母性的絕望,厲聲尖叫道:「你!你又是什麼人?!還有你!什麼狗屁仙長!你們根本就不是什麼修道之人!昨天晚上裝神弄鬼來嚇我的就是你們!說!你們到底是誰?混進沈家有什麼目的?!」

  鍾鎮野面對她的指責,神色不變,語氣依舊平淡:「我們是誰,有什麼自的,與你無關。你不妨把眼下看作一場交易。」

  說著,他的目光慢慢轉向了沈永曆:「說出你們的全盤計劃以及你們背後的頭領,今晚之事,我可以當作沒發生過。你們依舊可以回到沈宅,繼續做你們的二夫人、表舅爺和大少爺,只要你們承諾,從此不再動用那害人的邪力。如何?」

  這人是個人盡皆知的賭狗,賭狗的心理素質————

  好不到哪裡去。

  「真的?!你說的是真的?!」

  果然,下一秒,沈永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希冀的光。

  「永曆!閉嘴!別信他!」王奇峰立刻厲聲喝止,額角青筋跳動:「他這是在詐我們!」

  盛凝玉也悽然一笑,臉上滿是破罐子破摔的決絕:「你們不是說有更激進的手段嗎?

  來啊!使出來讓我看看!看看你們這些藏頭露尾之輩,到底有多大本事!」

  沈永曆被兩人一吼,臉上閃過劇烈的掙扎,但最終還是畏懼地低下頭,不敢再看鐘鎮野。

  鍾鎮野的目光在三人臉上緩緩掃過,將他們不同的反應盡收眼底。

  忽然,他開口道:「把他們分開,帶到不同的地方,單獨審問。」

  說完,他不再多言,自己上前,一把拎起被捆得結實的王奇峰,像拖麻袋一樣朝著幾十米外一處墓碑後面走去。

  汪好會意,笑了笑,也上前抓住沈永曆的衣領,拖著他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林盼盼則留在原地,看守著面色變幻不定的盛凝玉。

  被拖走時,王奇峰還在奮力扭頭大喊:「永曆!記住!什麼都不能說!一個字都不能說!說了我們就全完了!」

  沈永曆被汪好拖著,也咬牙回應:「好!舅父放心!我————我不會說的!死也不會說!」


  盛凝玉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表哥和兒子被分別帶走,目光在三個方向之間惶急地移動,充滿了悽苦與掙扎,最終,她狠狠瞪向看守她的林盼盼,色厲內荏地低吼:「不管你們耍什麼花樣!我們什麼都不會說的!休想!」

  另一邊,鍾鎮野將王奇峰拖到一塊高大的墓碑後,將他扔在冰冷的地上。

  這所謂的「分開審問」,說白了就是利用「囚徒困境」這一經典博弈策略。

  在現代是一個非常常用、連中學生都知道的審問技巧,但不妨礙它好用,非常好用。

  所謂囚徒困境,就是將共犯隔離,使他們無法串供,然後分別告知,如果一方招供而另一方抵賴,招供者將獲輕判甚至豁免,而抵賴者將面臨最嚴厲的懲罰;如果雙方都抵賴,則因證據可能不足而獲得較輕處罰:但如果雙方都招供,則都會受到懲罰,但會比單獨抵賴要輕。

  在這種信息不對稱的壓力下,猜疑鏈很容易形成,尤其是對於並非鐵板一塊的同盟,為了自保,背叛往往成為看似最「理性」的選擇。

  鍾鎮野深知,面對盛凝玉、王奇峰、沈永曆這明顯各有心思的三人組,這招再好用不過。

  王奇峰靠在冰冷的墓碑上,喘著粗氣,冷笑道:「哼,分開審?仙長好手段!不過你放心,我王奇峰什麼都不會說!必要的時候,我自行了斷也不會讓你得逞!」

  鍾鎮野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我知道你沒那麼容易開口,我也沒指望你能說什麼。」

  王奇峰眼神一凝。

  鍾鎮野繼續慢條斯理地說,自光緊盯著王奇峰臉上的細微變化:「我們的目標,本來就是那位永曆少爺,他————可比你好對付多了。」

  王奇峰臉色微不可查地變了一下。

  鍾鎮野輕笑一聲,繼續施加心理壓力:「順便再告訴你一件事,我已經決定了,等沈永曆交代完之後,如果你們倆還是不肯開口,那麼,為了讓他戴罪立功、徹底撇清關係,我會讓他————親自對你們下手,拿你們的人頭,去找大夫人領功。」

  「你————你敢?!」王奇峰聞言,臉色驟變,失聲叫道,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怒。

  「有何不敢?」

  鍾鎮野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酷:「他可是個賭徒。賭徒為了自己活命,什麼事干不出來?怎麼,你覺得他對自己親娘下不了手?還是你覺得————他會對你這個舅父,手下留情?」

  王奇峰死死咬著牙,額頭滲出冷汗,兀自強撐:「不————不可能!永曆他再混帳,也絕做不出這等禽獸不如之事!」

  鍾鎮野的笑容加深,帶著一絲殘酷的玩味:「是嗎?那我們就————拭目以待。」

  冰冷的夜風吹過墳瑩,帶來刺骨的寒意,王奇峰看著鍾鎮野那篤定的眼神,不受控制地,咽了一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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