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陰龍王
「鍾大記者?你還好嗎?」
石文濤伸出手,在鍾鎮野面前晃了晃。
鍾鎮野本還在思索副本任務的事,此時回過了神,沖石文濤笑笑,說道:「這樣吧,今天也晚了,既然資料在這了,我就先帶回去研究研究,咱們,明天再碰面?」
眼下他們知道的情況太少了,貿然開口討論,只會引來對方的懷疑。
照理來說,他們應該是探聽到了一些情況,再與石文濤————又或是那位石景山見面,可現在,因為躲避另一隊人,他們竟然陰差陽錯來到了這,提前真正開啟了副本。
「剛來就走?」石文濤一怔。
「是、是啊。」
回答他的,卻是汪好。
汪好上前一步,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是我們著急了,硬要將記者帶來」
她身上還別著校徽,分明就是這個學校的教師;雷驍、林盼盼的打扮看著也像是學校和島上的人,加上之前石文濤說了「我們」,初步判斷,他們與石文濤才是「一夥的」,鍾鎮野反而是個外來者。
果然,聽了汪好說的話,石文濤無奈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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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老師,你會著急,我很理解。」
他推了推自己的圓眼鏡,嘆息道:「但所謂事急則緩、事緩則圓,急也是急不來的,事情總得一步步做。」
「校長說得對。」
鍾鎮野笑著將那一疊資料挪至自己面前,看著石文濤,輕聲道:「資料拿到了,咱們就————明天再聊?」
「可以,辛苦您了。」石文濤鄭重地對著鍾鎮野微微一躬:「我們花浪小學,就拜託您了。」
花浪小學。
多年之後,這所學校的名字,是海平小學。
鍾鎮野不動聲色,將資料收起,站起了身,對著石文濤點了點頭,隨即轉身、目光掃過自己三個隊友。
「我們送您吧。」
雷驍會意,適時開了口:「外邊雨太大了。」
「對對,你送送鍾大記者。」石文濤說著,轉身便進屋子一角翻找起來,很快翻出兩把老舊的雨傘,喃喃道:「這麼大的雨,你們過來也不打個傘————」
鍾鎮野笑吟吟地站了起來,正準備上前接傘,忽然耳廓一動!
嗚——咕嚕——咕嚕—
窗外,竟突然傳來一陣宛如猛獸喉嚨低吼的聲音!
那聲音何其之大,竟蓋過了風聲雨聲,清晰無比地傳至他耳中!
與此同時,鍾鎮野手腕上的山鬼花錢,發出劇烈無比的滾燙!
「嘶!」
他卒不及防,被燙得一甩手,下意識露出了痛苦神色。
這反應,連同行的三人都吃了一驚,很顯然,他們並未聽見那聲音,就連身為靈媒的林盼盼,都不曾聽見異常。
「鍾記者,你怎麼————」石文濤一怔,話還未說完,窗外風雨驟然變大,天空中划過一道閃電、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
窗外一個巨大無比的身影輪廓!
雨幕中的巨影緩緩蠕動,如同一條蟄伏在黑夜裡的長蛇,粗壯的輪廓在閃電的映照下若隱若現!
鍾鎮野的瞳孔慢慢縮小。
這,這是什麼?!
他的三人隊友同樣被驚得面無人色,但沒等他們做什麼,臉色驟變的石文濤先動了,他猛地撲向煤油燈,一把將火苗掐滅,屋內瞬間陷入黑暗。
「別出聲!」他壓低嗓音,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顫抖。
黑暗如潮水般淹沒了一切。
鍾鎮野站在原地,只能聽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和窗外愈發猛烈的雨聲。
突然,一道閃電劃破夜空,慘白的光芒透過窗戶,在剎那間照亮了屋內一他看到汪好僵立在原地,手指貼著外衣下罷,應該是緊扣了腰間的槍柄;雷驍高大的身影貼在門邊、一動不敢動;林盼盼蜷縮在牆角,雙手死死捂住嘴巴。
黑暗重新降臨,比之前更加濃重。
鍾鎮野的手腕處的劇痛一直沒有消停—一山鬼花錢燙得幾乎要烙進皮肉。
與此同時,他的耳中灌入了一種難以形容的聲音,像是某種龐然大物在低吼,又像是無數人在遠處竊竊私語,那聲音越來越清晰,漸漸扭曲成沙啞的呢喃:「餓——————好餓————」
又一道閃電亮起。
這一次,鍾鎮野清楚地看到窗外那個巨大的黑影正在緩緩移動。
它似乎沒有固定的形態,時而像一條巨蛇,時而又像一團蠕動的霧氣,雨水打在它身上,發出詭異的「嗤嗤」聲,仿佛被什麼東西腐蝕了一般。
就在這時,一道格外刺眼的閃電劈落!
鍾鎮野的瞳孔驟然收縮—一在那一瞬間,他分明看到窗外貼著一隻巨大的豎瞳!
那瞳孔足有窗戶大小,暗黃色的眼白上布滿血絲,漆黑的瞳仁像深淵般吞噬著光線,更可怕的是,他感覺那隻眼睛————正在看著他。
「餓死了————餓————」那低語聲突然變得無比清晰,就像有人貼著他的耳朵在說話!
鍾鎮野感到一陣寒意從脊背竄上來,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即使是見慣了生死的他,雙腿也不受控制地發抖,喉嚨發緊,連呼吸都變得困難,這與恐懼無關,這是身體面對某種恐怖存在時,自然而然產生的反應!
那隻眼睛————那只可怕的眼睛————它知道他在裡面!
閃電帶來的光芒遠去,窗邊也不見了瞳孔,低語聲時隱時現、漸漸消失,鍾鎮野耳邊只剩下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他死死咬住牙關,生怕自己的身體會不受控制。
他能感覺到,那個東西正在窗外徘徊,仿佛巨大的身軀摩擦著牆壁————
不知過了多久,雨聲漸漸恢復了正常。
石文濤顫抖著劃亮火柴,微弱的火光照亮了他慘白的臉色,煤油燈重新點燃,鍾鎮野注意到這位校長的前襟已經完全被冷汗浸透。
借著重新亮起的燈光,鍾鎮野快速掃視屋內。
汪好仍保持著戒備姿態,但她的手指已經從槍柄上鬆開,但人還在微微顫抖;雷驍的工裝後背濕了一大片,不知是雨水還是冷汗,他粗重的呼吸聲在安靜的屋內格外明顯;林盼盼的臉色慘白如紙,仍捂著自己的嘴。
三人都默契地保持著沉默,眼神中卻都帶著未散的驚懼。
見鍾鎮野投來目光,汪好搖了搖頭一她的意思很明顯,她們三人如今「身份不明」,到底該不該知道這個鬼東西是什麼,誰也不知,還是不要貿然開口了。
這話,只能鍾鎮野來問。
「那————究竟是什麼?」
於是,他佯裝驚惶地問道,聲音發顫的狀態卻並非作偽裝——他的身體,還未從那種壓迫中完全緩過勁了。
石文濤的目光呆滯地望著窗外,手中的茶壺哐當作響,熱水灑了一地都沒察覺。
「陰龍王。」他喃喃道,隨即又僵硬地搖頭:「不對————今天根本沒到日子————它不該出現的————」
「校長?」汪好試探性地輕喚了一聲,聲音比平時低沉許多。
石文濤像是突然驚醒一般,手忙腳亂地抓起兩把雨傘塞給他們。
「回吧!」他的聲音里透著不容置疑的堅決,轉身時碰翻了桌上的搪瓷缸,茶水潑灑在桌上也無暇顧及:「明天————明天再說。」
鍾鎮野按住想要追問的雷驍,對石文濤沉聲道:「好,明天見。」
他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平靜,但後背的襯衫卻早已被冷汗浸透,那隻巨大的豎瞳仿佛仍烙印在他的視網膜上,揮之不去。
四人沉默地踏入雨幕。
冰冷的雨水打在划過雨沿、滴在他們肩上,四人踩著水,終於漸漸遠離了小平房。
「我們就這樣出來了,可以嗎?」雷驍終於忍不住問道:「那個什麼陰龍王,不會突然冒出來吧?」
「石文濤讓我們出來,應該是沒問題了,但我們還是要小心。」汪好接過話,低聲道:「這次我們的身份和任務相關性太大了,當務之急,是弄明白我們在這個劇情里的身份。」
鍾鎮野輕輕點頭:「系統沒有指定活動區域限制,那也就是說,我們其實可以離開這個學校————我想,我們先去鎮上,到鎮上的話,也不會那麼輕易與另一隊碰面,順便可以借著與鎮民交流,弄清楚我們的身份。
「那個————」
林盼盼終於低聲開了口。
從小平房出來後,石文濤遞來的那些資料被她牢牢抱緊在懷中,她此時與雷驍擠著一把傘,輕聲道:「辨識身份的事,就交給我吧?如果我們的身份是當地人,這裡肯定會有認識我們的執念存在,我可以,問一問。」
與此同時,花浪小學,教學樓一樓教室中。
凌晨深夜,教室里自然是不會有人,可現在,卻有四個身影顫抖著慢慢站了起來。
「走了?」
一個女人的聲音問道。
——
很快,另一個中年男人帶著醉意的聲音響起:「應該————是走了吧?他奶奶的,那是什麼鬼東西?老子跑了這麼多副本,就沒見過這麼凶的玩意!」
「那個————是陰龍王。」
忽然,一個有些靦腆、有些清亮的男聲響起。
他緩緩從黑暗中走出,撓著後腦勺,輕聲說道:「我老家也是這一片海域的,聽說過祂。」
「唉喲,那敢情好啊,咱們這次的新人一來就幫了個大忙!這會兒,對手情報上要比咱們落後一塊了,嘿嘿嘿。」
這聲音,正是死魚眼男人的。
他來到教室窗邊,眺望著外邊的風雨,笑道:「不過咱也不能大意呢,進副本不到十分鐘,他們就能找見關鍵人物,這水平真不是蓋的,我們到現在連那個石景山是誰都還不曉得呢,你說他們是怎麼知道的?是不是有什麼特殊道具啊?
真是眼饞吶,要是能搞到手就好了————」
「隊長。」
酒鬼的聲音傳來,打斷了死魚眼男人的絮叨:「要不要,直接去找那什麼石文濤,把他弄死?」
「你是傻X嗎?」女人的聲音冷冷傳來:「你是把任務完成了,但這樣才幾個積分?你還想不想完成願望了?你喝酒把腦子喝到發霉了吧?」
「行啦。」
死魚眼男人笑道:「別囉嗦了,先辦正事兒,就按之前的布置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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