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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嘴

2026-03-09 12:31:02 作者: 頑固的倉頡

  第189章 嘴

  「我同意,你的交易。」

  鍾鎮野的話在靜止走廊中輕輕迴蕩。

  柯長生笑容不變,只是嘴角的笑意愈發溫柔。

  他沒再說話,只是慢慢伸出手,打了一個響指。

  啪!

  鍾鎮野突然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仿佛有人在他顱骨內敲響了一記洪鐘,震得他整個意識都在顫抖!

  眼前的世界開始扭曲變形一牆壁像融化的蠟一樣流動,天花板如同被無形之手揉皺的紙張,地板則裂開無數道發光的縫隙。

  那個穿著蓬蓬裙的無臉女人僵在原地,她的輪廓開始模糊,像一幅被水浸濕的油畫,鍾鎮野清楚地看見,她那張沒有五官的臉上,那道鮮紅的「笑容」正在一點點剝落,如同乾涸的顏料般片片脫落。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在虛空中響起。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無數聲!

  整個空間突然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每一道裂縫中都透出刺目的白光。

  鍾鎮野下意識抬手遮眼,卻看見自己的手臂也在分崩離析一但奇怪的是,他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世界轟然崩塌的間,他看見無臉女人的身體碎成千萬片,每一片碎片裡都映照著一張扭曲的女性面孔。

  那些碎片在空中懸浮了片刻,隨即化作無數黑色灰燼,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捲入虛空中的漩渦。

  當鍾鎮野再次能夠視物時,他發現自己跪在化妝間的地板上。

  周圍一片狼藉—一所有鏡子都碎成了指甲大小的碎片,鋪滿了整個地面,在昏暗的燈光下像一片閃爍的星海,牆紙大片剝落,露出後面發霉的牆體,化妝檯上的瓶瓶罐罐全部傾倒,各種顏色的液體在地板上混合成詭異的圖案。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奇特的味道—像是雷雨過後的臭氧味,混合著鐵鏽般的血腥氣,還有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帶著古老腐朽氣息的異香。

  

  鍾鎮野的太陽穴突突直跳,耳邊似乎還迴蕩著世界碎裂時的餘音。

  他慢慢站起。

  方耀祖就倒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左臂齊肩而斷,傷口處的血肉猙獰地外翻著,鮮血在地板上匯成一片暗紅色的水窪。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已經泛青,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整個空間安靜得可怕。

  先前縈繞在耳邊的鋼琴聲消失了,化妝間裡那些詭異的血腳印也不見了蹤影,鍾鎮野下意識環顧四周,發現柯長生不知何時已經離開,就像從未出現過一樣。

  這時,他忽然注意到,原本唯一一面完整的、用紅漆畫著同心圓的全身鏡,此時完全碎成了粉末,在地上鋪成了一片銀白灰。

  自己方才,就是在這面鏡子裡不斷鬼打牆的?

  剛剛的一切,究竟是幻象還是真實?

  他已經無法分清了。

  這時,方耀祖突然劇烈地抽搐起來,斷臂處的鮮血汩汩湧出。

  鍾鎮野快步上前,單膝跪在他身邊,從背包里取出一個紅色的小藥瓶,他捏開方耀祖的下巴,將藥水緩緩灌入對方口中。

  藥水見效很快。

  方耀祖左肩的傷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血肉如同活物般蠕動、連接,很快就止住了出血,雖然斷臂不可能再生,但至少保住了性命。

  隨著藥效發揮,方耀祖的臉上漸漸恢復了些許血色。

  「呃————」

  方耀祖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眼皮顫抖著睜開,他的目光渙散了片刻,才慢慢聚焦到鍾鎮野臉上:「發、發生什麼了?我們————這是在哪裡?」

  「在化妝間。」鍾鎮野的聲音很平靜:「暫時安全了。」

  方耀祖想要撐起身子,卻在動作間碰到了空蕩蕩的左袖。

  他愣了一下,低頭看向自己的左肩,那裡只剩下一個平整的切口。

  片刻的茫然後,他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還好————還好我反應快,自己把手臂————弄斷了,不然的話————怕是要整個人被拖進那女人嘴裡————這次副本————也就徹底輸了。」


  鍾鎮野點點頭,伸手將他扶起來:「能走嗎?」

  方耀祖試著活動了一下右臂,咬牙道:「能。」

  「那我們離開這裡。」

  鍾鎮野推開化妝間的門,外面的走廊安靜得出奇,只有他們的腳步聲在空蕩的通道里迴響,先前閃爍不停的燈光現在穩定地亮著,地上也沒有那些詭異的血腳印。

  他們沿著走廊慢慢前進,穿過劇場大廳,月光從破損的穹頂灑落,在座椅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整個空間寂靜得可怕,連灰塵漂浮的聲音似乎都能聽見。

  當他們終於來到門廳時,方耀祖再也忍不住了:「你到底做了什麼?我們是怎麼————怎麼安全出來的?」

  鍾鎮野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他。

  在昏暗的燈光下,鏡片後的眼睛顯得格外深邃,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別問那麼多。你知道我不會告訴你的。」

  方耀祖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當他們推開劇場沉重的木門時,夜風夾雜著草木的清香撲面而來。

  門外,汪好和林盼盼正焦急地等待著。林盼盼已經恢復了人形,但臉色仍然蒼白,雙手不安地絞在一起。

  「鍾鎮野!」

  汪好第一個發現他們,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她快步上前,卻在看清方耀祖的狀況時猛地剎住腳步:「你們————發生什麼事了?」

  「說來話長。」

  鍾鎮野笑了笑:「我們抓緊去商業區。」

  關於柯長生的事,他暫時不打算告訴兩個隊友,沒必要讓她們為了自己即將被人抓去開膛破肚的事,額外操心。

  現在該操心的事,夠多了。

  劇場裡,那個無臉女人,是在自己進入之後,直接就觸發的————

  她,不是在自己弄出什麼動靜後,找來的。

  也就是說,這個遊樂場的某些地方,恐怕,已經變成了獵殺場。

  那些詭異,就蹲在原地,等著自己上門。

  好在前往商業街的路上,暫時再沒出現什麼意外。

  四人踏入遊樂場商業街時,鍾鎮野的腳步不自覺地放慢了。

  他眯起眼睛,目光在街道兩側緩緩掃過,櫥窗里的塑料模特依舊保持著扭曲的姿態,關節發出細微的「咔咔」聲。那些空洞的眼眶似乎隨著他們的移動而轉動,仿佛在無聲地注視著這群不速之客。

  與第一次來時,一模一樣。

  林盼盼不自覺地往汪好身邊靠了靠。

  「商業街這麼大————」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們要怎麼找那個藏了牙齒和舌頭的東西?」

  汪好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能縮小到這個範圍已經很不容易了。」她的聲音刻意放得平緩:「暫時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慢慢找。」

  鍾鎮野站在一盞壞掉的路燈下,昏黃的燈光時明時暗地打在他臉上。

  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的光遮住了他的眼神:「不能分頭行動。太危險了。」

  方耀祖靠在一家店鋪的門框上,他點點頭,臉色蒼白得嚇人:「一起行動更安全。」

  「記住要找的特徵。」

  鍾鎮野的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首先,它要有嘴。其次,要有一定體積,不能是實心的—一—否則放不進牙齒和舌頭。」

  一陣風吹過,捲起地上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林盼盼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

  「還有————」鍾鎮野繼續道:「它至少要有一部分是金屬材質。能同時滿足這些條件的東西應該不會太多。」

  他們開始沿著商業街左側慢慢搜索。

  鍾鎮野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走得很謹慎,經過一家玩具店時,他停下腳步,透過積滿灰塵的櫥窗往裡看,幾個機械玩偶靜靜地坐在展示台上,其中一個兔子玩偶的紅眼睛在黑暗中閃著詭異的光。

  「那個————」林盼盼指著角落裡一個鐵皮機器人玩具:「它有金屬嘴巴。」

  鍾鎮野輕輕推了推店門,生鏽的鉸鏈發出刺耳的「吱呀」聲,他小心地拿起機器人檢查,搖了搖頭:「嘴巴是焊死的,打不開。」


  他們繼續向前走。汪好突然在一家甜品店門口停下,指著門口的鐵皮招財貓:「這個呢?它一直在動。」

  招財貓的機械手臂緩慢地擺動著,塗著紅漆的嘴巴彎成一個誇張的笑容。

  鍾鎮野蹲下身,仔細檢查它的構造,金屬表面冰涼刺骨,他注意到貓耳後面有一道細微的接縫。

  「只是普通的發條裝置。」他最終得出結論,「裡面沒有足夠的空間藏東西「」

  轉過街角時,一陣刺耳的「吱呀」聲突然響起,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聲音來自一家鐘錶店門前的鐵皮啄木鳥掛鍾。那隻金屬鳥每啄一下,生鏽的鐘擺就會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方耀祖皺起眉頭:「這個符合條件。金屬的,有嘴,體積也夠大。」

  鍾鎮野正要上前查看,林盼盼突然倒吸一口冷氣。

  她的手指緊緊抓住鍾鎮野的袖子,力道大得讓他感到疼痛。

  「鍾、鐘錶————」她的聲音顫抖得厲害。

  鍾鎮野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鐘錶店的玻璃櫥窗後,數十個掛鐘的錶盤突然開始瘋狂旋轉!

  所有指針都齊刷刷地指向了他們所在的方向,發出整齊劃一的「咔嗒」聲!

  「後退!」

  鍾鎮野壓低聲音命令道,同時慢慢向後挪步。

  就在他們退到街道中央的瞬間,所有的掛鍾突然同時發出震耳欲聾的報時聲!

  此起彼伏的鐘鳴在空蕩的街道上迴蕩,仿佛某種不詳的警報!

  但很快,隨著他們退到一定距離,這些報時聲,也漸漸熄了下去。

  鍾鎮野能感覺到後背滲出的冷汗浸濕了衣物,他死死盯著那些掛鍾,直到最後一個鐘聲漸漸消散在夜色中。

  「看來不是這個。」汪好輕聲說,她的聲音比平時要啞一些。

  鍾鎮野吐了口氣,點點頭,目光掃過街道兩側。

  月光被飄過的雲層遮蔽,商業街陷入了更深的黑暗。他能感覺到,那些櫥窗後的眼睛,那些靜止的物件,都在無聲地注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詭異的張力,仿佛整條街道都在屏息等待什麼。

  「繼續找。」他最終說道,聲音刻意保持著平穩,「但要保持警惕,不要靠得太近。」

  四人沿著商業街繼續搜尋,空氣中瀰漫著鐵鏽與腐朽的氣息。

  突然,汪好猛地扯住鍾鎮野的袖子,手指微微發抖地指向街角陰影處。

  「那玩意兒————」她壓低聲音:「是不是也算有嘴?」

  鍾鎮野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在一條長椅旁,立著一台鏽跡斑斑的投幣許願機。

  那是個造型誇張的小丑頭顱,足有半人高,黃銅表面布滿氧化後的綠色鏽斑,小丑咧著一張血盆大口,嘴唇是褪色的紅漆,露出兩排參差不齊的鐵齒。

  最詭異的是,它的舌頭竟是一塊可以活動的銅片,此刻正微微顫動,仿佛在無聲地舔舐空氣。

  「過去看看。」

  鍾鎮野示意其他人跟上,自己走在最前。

  就在他們距離許願機還有三步遠時,小丑的玻璃眼珠突然「咔嗒」一轉,直勾勾地盯住了他們!

  接著,整台機器毫無徵兆地亮了起來,內部傳出「滋滋」的電流聲,生鏽的齒輪開始轉動,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一段扭曲變調的音樂突然響起,像是八音盒泡在水裡太久後發出的聲音,小丑頭頂的錫鐵帽子開始緩慢旋轉,投幣口一張一合,如同在無聲大笑。

  鍾鎮野眯起眼睛,注意到小丑嘴巴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反光。

  就在他想要湊近查看時,投幣口突然「咔」地一聲合上,險些夾到他的手指!

  接著,機器內部傳來「咯咯」的詭異笑聲,仿佛有無數齒輪在相互啃咬隨後,那音樂聲慢慢磨成了一句勉強能夠聽明白的話。

  「一根手指,許願一次~」

  「十次保底,出大獎噢~」

  伴隨著音樂聲,投幣口再次緩緩張開,似乎是在等待著誰,將手指伸入其中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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