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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救陳進

2026-03-09 12:53:44 作者: 頑固的倉頡

  第231章 救陳進

  陳進在哪?

  鍾鎮野他們並不知道。

  鼠潮過後,他們自己都被替換了記憶,而之前陳進也不在食堂,他們並不清楚他的所在。

  最先尋找的地方,當然是食堂一經歷了黑影事件後,回到食堂時,大概是傍晚七點,食堂里的大部分人都已經吃完離開,只剩下零零星星的一些人。

  陳進,當然也不在。

  「這個時間————」

  汪好眯著眼睛,盯著牆上的掛鍾,呢喃道:「我們雖然經歷了回溯,但好像,時間還是正常走的?」

  「系統的倒計時是一點沒變。」雷驍在她身邊站定,低聲應道:「這麼說來,這夢裡的詭異,無法真正控制時間?」

  「沒必要糾結這個。」

  鍾鎮野的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陳進不在食堂,咱們就去他的宿舍找找他吧,北侯鎮就這麼大,不會太難找。」

  就在這時,食堂門外,突然傳來林盼盼的聲音。

  「鍾哥!汪姐姐!雷叔!」

  她遠遠地喊道:「你們過來看,那幾個人!」

  鍾鎮野他們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連忙快步走了出去。

  

  食堂外,林盼盼伸手指向不遠處。

  順著她手指方向看去,只見大約二三十步開外,工廠內部的道路上,有幾個工人青年原本正勾肩搭背、說說笑笑地走著,但這時有一個工人卻從工廠大門外奔來,臉上滿是驚慌與緊張,接著,他注意到了那幾個工友,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沖了過去。

  「他們幾個————」

  鍾鎮野皺眉:「是陳進的舍友?」

  上回他們幾人去宿舍找陳進時,曾經險些與陳進的幾個舍友發生了衝突,但當時就是一面之緣,此時隔著老遠,大家都又穿著幾乎一樣的工服,當然不可能準確地認出來,只能認個大概。

  那個緊張的工人此時雙手不停比劃著名,似乎在給自己朋友們講著什麼事,而另外幾人則是一頭霧水、一臉懵逼的模樣。

  「過去看看。」

  鍾鎮野立即做了決定。

  他們剛走近,就聽見一人激動的聲音:「我真沒騙你們!」那個年輕工人使勁比劃著名,額頭上還掛著汗珠:「陳進那小子真的瘋了!」

  「得了吧老劉。」一個方臉工友不以為然地擺手:「他平時是不合群,可你也不能這麼咒人家。」

  叫老劉的工人急得直跺腳,他一把抓住同伴的胳膊:「我親眼看見的!回宿舍時他明明在床上睡覺,突然就直挺挺坐起來了一」

  他模仿著那個詭異動作:「然後就瘋了似的揪自己頭髮,嗷嗷亂叫————我特麼寒毛都豎了起來!」

  遠處鍋爐房突然傳來排氣聲,白霧噴涌的響動暫時蓋過了他的聲音。

  等噪音過去,老劉壓低嗓門繼續說:「最疹人的是,他一會兒喊我是陳進」,一會兒又說我叫」——那名字我沒聽清,接著就開始砸東西,暖水瓶、

  搪瓷缸全往地上摔————」

  他邊說邊抹了把臉,手背上還帶著機修車間沾的黑油漬:「我上去拉他,差點挨了一拳頭,你們要是不信,現在就跟我回宿舍看看!」

  鍾鎮野等人交換了個眼神。

  汪好立即上前半步,朗聲道:「同志,我們是廠醫院的,能帶我們去看看嗎?」

  老劉轉頭,立即認出了這幾張面孔,眼睛一亮:「你們是昨晚來找陳進!陳進一起的!對對,快跟我來!」

  其他幾個工友見狀,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方臉漢子撓撓頭:「老劉真不是開玩笑啊————」

  「趕緊的!」老劉已經小跑起來,膠鞋底拍打著水泥地面發出啪嗒聲。

  一行人匆匆穿過廠區,宿舍筒子樓的輪廓漸漸清晰,三樓某個窗戶突然傳來「咣當」一聲,幾片碎玻璃閃著光墜落下來。

  汪好不動聲色地加快腳步,與老劉並肩而行:「陳進是什麼時候開始不對勁的?」

  「就、就剛才!」老劉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我下工回來,一推門就看見他在床上翻來覆去,嘴裡還嘀嘀咕咕的————你們是沒看見他那眼神,跟中邪似的————」


  雷驍在後面聽得真切,粗壯的胳膊碰了碰鐘鎮野:「聽著和我們一樣,是記憶覆蓋了?但我們症狀沒他那麼嚴重啊?」

  「他情況比較特殊。」

  鍾鎮野輕聲道:「他在夢裡待的時間要比我們長太多,因此黑影有可能對他下手重————也或許是別的情況。」

  三樓走廊光線昏暗,牆皮剝落處露出斑駁的水泥,帶路的工人在306門前停下,掏鑰匙的手有些發抖。

  「等會兒————」他突然壓低聲音,「剛才動靜還挺大的————」

  話音未落,屋裡傳來「咣當」一聲巨響,像是重物砸在鐵架床上!

  緊接著是玻璃碎裂的脆響,伴隨著含混不清的嘶吼。

  工人的臉色更白了,鑰匙插了好幾次才對準鎖孔。

  門開的一瞬間,一股混合著汗臭和血腥味的濁氣撲面而來。

  八人間的宿舍一片狼藉。

  搪瓷臉盆凹了一大塊,滾在牆角;印著紅雙喜的搪瓷缸摔變了形;幾張鐵架床的蚊帳被扯得七零八落。

  陳進蹲在靠窗的床鋪旁,正用指甲狠狠抓撓著自己的胳膊,留下一道道血痕。

  「陳進?」汪好試探著叫了一聲。

  陳進猛地抬頭!

  昏黃的燈光下,他的眼睛布滿血絲,嘴角沾著白沫,頭髮蓬亂得像團枯草,他死死盯著門口眾人,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

  「你們————」他的聲音嘶啞得不像人聲,「都是假的————」

  帶路的工人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抵在門框上:「我就說他瘋了吧!」

  陳進眼中戾氣猛現,他突然暴起,抄起身邊的木凳就砸了過來!凳子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眼看就要砸中最前面的汪好鍾鎮野一個箭步上前。

  他右手一抬,準確扣住凳腿,順勢一擰一撥,凳子就脫了手,「咣當」一聲砸在旁邊的鐵床上,不等陳進反應,他閃眼欺身逼近,左手成刀,在對方後頸輕輕一斬!




  雷馳及時上前,一把接住癱軟的身體。

  「我的老天————」帶路的工人瞪大眼睛:「你這是?功夫啊?」

  「鄉下把式。」鍾鎮野輕描淡寫地活動了下手腕,笑道:「跟老中醫學的。」

  汪好上前檢查陳進的狀況。

  她翻開他的眼皮看了看,又搭了下脈搏,眉頭微蹙:「心率過快,瞳孔放大————得趕緊送醫院。」

  「我們一起去!」方臉工友說著就要上前。

  雷驍側身擋住他,咧嘴一笑:「哥幾個還是先收拾屋子吧,這要是不收拾,晚上睡哪兒?」

  工人們面面相覷。一個瘦高個不服氣地嘟囔:「陳進是我們舍友————」

  林盼盼怯生生地從汪好身後探出頭:「那個————能不能麻煩你們————幫陳進請個假?他這樣————明天肯定上不了工了————」

  見工人們還在猶豫,她又小聲補充:「醫院那邊,人多了反而不好的。」

  帶路的工人老劉嘆了口氣,抹了把臉上的汗:「行吧,你們是廠醫院的,交給你們我們也放心。」

  他看了眼昏迷的陳進,搖搖頭:「這小子平時就怪裡怪氣的————」

  鍾鎮野幾人交換了個眼神。

  雷驍背起陳進,汪好與林盼盼在前引路,鍾鎮野走在最後,順手帶上了306的門。

  他警覺地左右掃了一圈,卻什麼都沒看見。

  宿舍樓樓頂。

  入了夜,宿舍樓樓下會有許多乘涼的人,自然是不方便下樓處理這事,只能放在樓頂了。

  雷驍將背上的陳進放下、幫著他倚坐在牆角,這才直起身子,點起一根煙:「怎麼說?給他也捏一捏山鬼花錢?」

  「別。」

  汪好沉聲阻止道:「我們現在,甚至無法確定陳進本人是不是個詭異。」

  「啊?」林盼盼眼睛一瞪:「他會是嗎?」

  「有可能。」

  鍾鎮野無奈道:「能跑到別人夢裡,就算不是詭異,多半也用了某種和詭異相關的辦法,貿然對他用道具,或許會產生不可逆的後果。」


  「我覺得,咱們別往複雜了想。」汪好捏著下巴說道:「別忘了,這個副本的本質是很簡單的,只是那個黑影能夠操縱的力量很強大—一我們應該想的是,如果咱們是新人,在簡單的副本里遇到了這種情況,會怎麼應付?」

  「呃————」

  雷驍弱弱地舉起手:「給他畫個清心符?」

  三人全朝他看了過來。

  雷驍訕訕一笑:「是有點太想當然了哈?」

  「不。」鍾鎮野笑道:「就用這招。」

  雷馳先是一怔,隨後嘿然一笑,大步上前。

  他蹲下身,仔細端詳著陳進那張蒼白的臉,隨後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在距離陳進額頭三寸處的空氣中虛划起來。

  指尖划過之處,隱約有淡金色的光痕浮現,像是一支無形的筆在書寫,最後一筆落下時,那道金色的符文突然光芒大盛,隨即化作點點金芒,如雪花般飄入陳進的眉心!

  下一秒,陳進的身體猛地一顫,像是被電流擊中,整個人劇烈地抽搐起來!

  他的眼皮瘋狂跳動,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手指死死摳住地面,指甲縫裡滲出絲絲血跡——————

  鍾鎮野微微蹙眉。還沒完全恢復。

  「還不夠————」雷驍低聲自語。

  他毫不猶豫地伸出寬厚的手掌,穩穩按在陳進汗濕的額頭上。

  雷驍閉上眼睛,嘴唇輕啟,低沉渾厚的誦經聲在夜色中緩緩流淌。

  「————觀空亦空,空無所空,所空既無,無無亦無————」

  時間仿佛被拉長了。

  遠處鍋爐房傳來的轟鳴聲變得遙遠,樓頂只剩下這低沉肅穆的誦經聲。

  當最後一個音節落下時,陳進的眼皮輕輕顫動了幾下,終於緩緩睜開。

  他的眼神起初還有些渙散,像是剛從一場漫長的噩夢中醒來,月光照進他的瞳孔,映出一片茫然。

  「我這是————」

  陳進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他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觸到滿手的冷汗和尚未乾涸的血跡時,整個人明顯僵住了。

  終於,他意識到之前自己究竟經歷了什麼。

  「發生了什麼?!」

  陳進瞳孔一縮,他慌亂地環顧四周,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最後落在自己傷痕累累的手臂上:「怎麼會這樣?!之前從來沒有————從來沒有————」

  鍾鎮野向前邁了一步,他的身影完全籠罩住了陳進,卻沒有立即說話,只是用那雙銳利的眼睛靜靜注視著對方。

  這沉默持續了足足五秒鐘,直到陳進的喘息漸漸平復。

  「陳進。」

  鍾鎮野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平穩,「我們需要你告訴我們——你是怎麼進到這個夢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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