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科幻小說> 目錄頁> 第492章 氛圍

第492章 氛圍

2026-04-21 06:02:04 作者: 頑固的倉頡

  第492章 氛圍

  「我們身上發生了什麼?」

  鍾鎮野腦海中瞬間閃過疑問:「是柯長生或戚笑在外邊做了什麼?還是那個妻子做了什麼?」

  不過現在,不是猜測這些的時候,機會稍縱即逝!

  他飛速掃視環境。

  周圍,無數被禁錮的「學子」依舊埋首書案,沙沙的書寫聲、低沉的誦讀聲依舊充斥空間。

  後方,臃腫的老童生不知為何,似乎陷入到了某種短暫的困惑和不適,蠕動的速度變慢,但其頭頂那張妻子的面孔,卻猛地轉了過來,悲喜交加的目光銳利地掃過剛剛清醒的四人,眼神中的意味卻無法讀懂。

  不管了,這是絕好的機會,必須立刻行動。

  鍾鎮野腦中電光石火般閃過對策,他毫不猶豫,猛地捧起桌上那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擬》,唰地一聲站了起來!

  這個動作在寂靜的、只有書寫聲的「課堂」上,顯得格外突兀刺耳。

  剎那間————

  唰啦啦!

  周圍幾乎所有埋頭苦讀的「學子」;動作同時一滯!

  

  無數道目光麻木的、狂熱的、焦慮的、疲憊的,齊刷刷地聚焦到了鍾鎮野身上!

  他們自光中充滿了被打擾的不滿,但更多的,是警惕和深深的懷疑!

  就連後方那臃腫的老童生,也似乎被吸引了注意力,發出低沉的、帶著威脅意味的嗡鳴。

  壓力驟增。

  鍾鎮野心臟狂跳,但臉上卻強行維持著一種「好學深思遇到難題」的專注與困惑表情,他目光徑直望向斜對面的汪好,故意提高了音量,用一種請教問題的、再自然不過的語氣喊道:「汪姐,這有道拓展題,我怎麼也推不順,你思路清晰,幫我看看唄?」

  聽到他是在「請教問題」,那些投來的警惕和懷疑目光,明顯緩和了許多,陸續收了回去。

  學子們重新低下頭,繼續各自的「學習」,老童生也微微後仰,似乎暫時打消了疑慮,但依舊保持著關注。

  鍾鎮野暗自鬆了口氣,捧著書,若無其事地走向汪好的書桌。

  經過林盼盼身邊時,他注意到小姑娘投來焦急、詢問的眼神,他不動聲色地微微搖頭,遞過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林盼盼接收到信號,用力抿了抿嘴唇,乖巧地低下頭,假裝繼續研究那本天書般的奧數題。

  另一邊的慧明,則早已領會意圖,低眉垂目,手指無聲地撥動佛珠,默誦經文,仿佛沉浸於經義之中。

  走向汪好的短短几步路,鍾鎮野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思維運轉毫無滯澀,那種被強制灌輸的「學習狂熱」沒有回來。

  但這狀態能維持多久?他不知道。

  他走到汪好桌旁,假裝將書攤開指給她看,身體微微前傾,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極低聲音急促說道:「時間有限,我們必須馬上開始行動,否則不知多久又會陷入之前的狀態中了。」

  汪好反應極快,頭也不抬,手指假裝在草稿紙上寫畫,聲音壓得極低:「這怎麼搞?

  到處都是眼睛,這種高壓監視下,我們要怎麼讓他們「解脫」?」

  「還記得走廊里的推斷嗎?」

  鍾鎮野語速飛快:「用討論」破開閉門造車」,先製造混亂,攪渾水。只要進入討論狀態,注意力轉移,我們隊內才能更好交流,才有機會再想辦法進行下一步。」

  汪好眉頭緊鎖:「你別給我來個再想辦法」!下一步是什麼?具體計劃!」

  「現在首要目標是打破現狀。」

  鍾鎮野目光掃過周圍:「只要進入討論狀態,氛圍一變,監視就會鬆動,到時候再見機行事。」

  「這能行嗎?」汪好有些懷疑:「別見了機,行不出事來啊!」

  「我有過前兩輪的經驗,這方面交給我。」

  鍾鎮野低聲道:「現在,我需要你和大師打頭陣,你負責和大師一起討論起來,你們倆一唱一和,把爭論挑起來,只要有人接話,局面就能打開,剩下的再一步步推。」

  汪好快速權衡,眼下確實沒有更好的辦法。

  她咬了咬牙:「行,賭一把,我和大師來當這個破局者,你見機行事!」


  「好!」

  鍾鎮野不再多言,直起身,故意放大聲音,「哦!原來如此!多謝汪姐指點!茅塞頓開!」

  他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捧著書,轉身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重新埋下頭,仿佛繼續鑽研,沒有引起任何額外的懷疑。

  他剛坐定,另一邊,汪好便依計行事。

  她假裝苦苦思索了片刻,然後拿起桌上那本《高級宏觀經濟學》,眉頭緊鎖,起身走向了不遠處的慧明。

  這一次,那些「學子」們的反應明顯更加警惕!

  無數道目光再次抬起,緊緊盯著汪好的一舉一動,空氣中瀰漫著無聲的壓力,老童生也再次轉來,目光中帶著審視。

  汪好頂著壓力,走到慧明桌前,將書攤開,指向某一處,聲音略微提高,帶著學術探討的疑惑口吻,但用詞儘量直白:「慧明大師,這本書里說,人都是理性」的,做什麼事都會先算對自己有沒有好處,說這是市場經濟的基礎。我越想越覺得不對!人要是都那麼理性」,光想著自己占便宜,那最後不就是強的欺負弱的,富的越富,窮的越窮嗎?哪還有什麼公平可言?這說法是不是太理想化了?甚至有點————自欺欺人?」

  她的問題尖銳,但用了大白話,直指核心矛盾。

  那些投來的目光更加銳利了!

  慧明抬起頭,雙手合十,神色平和,不疾不徐地回應,同樣避免深奧佛理:「阿彌陀佛。汪施主看到了人性中追逐利益的一面,但貧僧以為,人心中也有善良、

  願意合作的一面,經濟之道,或許可以看作是引導人們通過互相幫助、各取所需來達到更好生活的方法?」

  「市場那隻看不見的手,也可以理解為一種自然規律,讓大家在追求自身利益的同時,不知不覺也幫助了別人。當然,必要的規矩約束不能少,但更重要的是激發人內心向善的動力,這本書的說法,或許不是自欺欺人,而是————對人性的優點期望過高了?」

  慧明不愧是佛學院出來的高材生,更是在佛教協會擔任過要職的人,哪怕是經濟學相關的內容,他也能用佛學理論說個頭頭是道。

  他的反駁溫和,站在了人性「善」與「合作」的立場。

  兩人觀點截然相反,爭論初起。

  那些警惕的目光,在聽到他們爭論的內容確實是容易理解的「現實問題」後,漸漸緩和了下去,甚至有一些學子的眼中露出了思索和感興趣的神色。

  汪好見初步目的達到,立刻加大火力,聲音又提高了幾分,語氣更加咄咄逼人:「期望過高?大師您太樂觀了!看看歷史,哪次經濟危機不是因為有些人太貪心、管又管不住造成的?說人是理性」的,不過是給那些賺黑心錢的人找藉口!要是真按佛家說的慈悲為懷,幹嘛不把大家的錢都平分了?但這可能嗎?」

  「現在的經濟制度,本來就是靠著承認人都有私心、都想為自己好才能轉起來的!既然靠的是私心,又何必披上理性」這件好看的外衣呢?

  ,她把聲音加大,很快就吸引來了更多目光。

  慧明則是搖搖頭,依舊平靜:「施主過於強調人性之私了,制度當然要面對現實,但它的最終目的,應該是讓世界變得更好,抑制壞的,發揚好的。理性」這個詞,不是漂亮外衣,更像是一種希望和規矩。如果人人都能像佛菩薩那樣自律,當然不需要制度。正因為人有私心,才需要制度把大家的私心引導到對大家都有利的方向,而不是互相傷害的路上。這其中的分寸把握,就是學問所在了————」

  他的話,則引起了另一些學子的頻頻點頭。

  兩人的爭論越發激烈,汪好舉現實例子,慧明則用更通俗的佛理故事來反駁,雖然角度不同,但都圍繞「人到底靠不靠得住」、「規矩應該怎麼定」這個核心,辯得熱火朝天。

  越來越多的學子被這接地氣的「大辯論」吸引,抬起了頭,放下了筆,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移動,麻木的臉上漸漸浮現出思考、甚至躍躍欲試的神情。

  後方那臃腫的老童生也微微挪動身體,空中妻子的面孔露出了些許欣慰和鼓勵的神色。

  汪好看準火候已到,突然做出一個驚人的舉動,她猛地伸手,一把拽起旁邊桌位一個正聽得入神、穿著民國學生裝的青年學子,大聲問道:「這位穿藍布衫的同學,別光聽著!你來說說看,你覺得我們倆誰說的更有道理?!」

  那青年學子完全沒料到會被突然點名,嚇得一哆嗦,手裡的毛筆都掉了。


  他張著嘴,愣了好一會兒,面對汪好灼灼的目光和周圍無數道投來的視線,臉憋得通紅,才結結巴巴地小聲道:「我————我覺得————大師說得,有點道理————人————人心還是向善的多————但,但姑娘你說的————好像也更現實————」

  他這模稜兩可、兩邊都不得罪的說法,顯然沒能讓任何人滿意。

  慧明適時地表現出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惋惜,搖頭道:「唉————此子未明真義。人性本有光明,如寶珠蒙塵。制度如同擦拭寶珠的布,重要的是讓寶珠本身發光,而非只靠外力擦拭,你當更相信人心向善的力量才是。」

  那青年學子被慧明這麼一說,臉上有些掛不住了,小聲嘟囔了一句,帶上了點情緒:「可————可現實里,我爹就是因為太老實,總被街坊欺負,好心也沒好報啊!」

  他這邊剛一抱怨,沒等汪好再拉人,旁邊另一個穿著打補丁長衫、面容愁苦的清末書生自己就忍不住插嘴了,帶著憤懣:「這位小兄弟說得在理,聖賢書是教人向善,可這世道!光靠道德感化頂什麼用?對那些欺行霸市、為富不仁的,就得用重典!用嚴刑!讓他們知道怕!」

  他這一開口,如同點燃了引線!

  對面一個戴眼鏡、學生氣的年輕人立刻反駁:「重典嚴刑那是法家霸道!儒家教化在於潤物無聲,要靠教育和風氣慢慢改變人心!」

  「慢慢改變?饑民等得起嗎?外敵打過來等得起嗎?空談誤國!」又一個聲音加入。

  角落裡,一個看起來像帳房先生的中年人扶了扶眼鏡,慢條斯理地說:「依我看,二位說得都有失偏頗,治國如持家,需開源節流,讓人人都有利可圖,自然安分守己。這經濟之術,重在疏導,而非一味堵塞或空談道德。」

  「哼!重利輕義,豈不是鼓勵人人鑽錢眼?長此以往,禮崩樂壞!」先前那清末書生激動地拍桌子。

  「義與利並非水火不容!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制度完善,可使義利兩全!」帳房先生據理力爭。

  「說得輕巧!如何完善?」

  「當從稅賦、律法、教育多方入手————」

  爭論的範圍迅速擴大。

  從人性善惡,延伸到該用重刑還是教化,是該重義還是重利,如何制定規則————參與的人越來越多!

  一開始只是被汪好點名的人,很快,周圍其他桌的學子也忍不住開始交頭接耳,然後聲音越來越大,主動加入戰團!

  有搖頭晃腦引經據典的老學究,有激憤昂揚抨擊時弊的青年學生,有謹慎務實提出具體建議的幕僚式人物————各種觀點激烈碰撞,場面變得異常嘈雜熱鬧。

  之前那死寂、壓抑、只有書寫聲的氛圍被徹底打破,空氣中充滿了爭論聲、反駁聲、

  甚至偶爾的拍案聲。

  許多學子臉上泛起了久違的潮紅,眼神不再是麻木,而是充滿了辯論的激情甚至怒火。

  他們仿佛暫時忘卻了「必須埋頭苦讀」的強制指令,沉浸在了思想交鋒的快感中。

  汪好和慧明對視一眼,默契地緩緩後退,逐漸從辯論的中心退出,將舞台完全讓給了這些被禁錮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學子」們。

  空中的妻子面孔,看著這「學術繁榮」的景象,笑容似乎更加欣慰了。

  趁著這片混亂,鍾鎮野、林盼盼、汪好、慧明四人迅速在人群邊緣悄然匯合。

  「鍾哥,現在怎麼辦?」

  林盼盼看著眼前這如同菜市場般熱鬧卻詭異的場面,既興奮又無措。

  鍾鎮野目光快速掃過激烈爭論的學子們,以及後方似乎聽得更加專注、甚至臃腫的身體都微微前傾的老童生,沉聲道:「討論的氛圍起來了,這是好事,打破了之前的死局,但光靠爭論,是吵不出解脫」的,我們必須想辦法,刺激他們,讓深埋的執念暴露出來,只有直面最核心的情緒癥結,才有可能真正解脫。

  ,汪好聞言,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抹銳光,壓低聲音道:「刺激執念————我或許,有一計可行。

  2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