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所謂煞物
帳篷內,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個突如其來的發現驚呆了!
汪好第一個反應過來,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也就是說,這塊煞物手錶,它吸收的或許不僅僅是怒焰,而是更本質的、與情緒相關的強大能量?!」
「如果是這樣————」
吳笑笑眼睛一亮,笑道:「師父現在可以看到氣運,是不是就可以由師父來調整阿凱的氣運了?」
而汪好,則是盯著鍾鎮野,挪不開目光了。
很顯然,她之前一直都以為操縱煞物,是必須要有某種複雜的、難以言說的流程,但現在看來,竟然是————類似於擁有某種命主的力量?
那麼自己父親,是如何操縱煞物的?
是靠爺爺流傳下來的、某種翁袞或者嗔燼的力量,還是別的?
但不管是哪一種————
她的目光里,仿佛只有無數種猜測與想法在閃爍。
只是眼下,更關鍵的事,當然還是關於「汪澤凱的氣運」。
此時,鍾鎮野已經深吸一口氣,目光銳利地鎖定在汪澤凱周身那混亂糾纏、尤其是胸□那團旨夫的暗紅「結節」上。
他雙手虛抬,集中全部精神,將體內凝練的殺意,如同最精細的手術刀般,透過那塊煞物手錶,小心翼翼地延伸出去,嘗試去觸碰、梳理那些代表氣運的「星河」。
「汪哥,放鬆心神,不要抵抗我的引導。」鍾鎮野沉聲道,額頭已見細汗。
汪澤凱緊閉雙眼,全力配合。
過程遠比想像中更加艱難。
那些氣運之線看似虛無縹緲,實則韌性極強,尤其是那團最大的、與翁袞像緊密相關的暗紅「結節」,更是如同一個由無數死結和怨念纏繞而成的、充滿負面能量的頑固線團,每試圖解開一絲,都需要消耗巨量的精神力和殺意!
鍾鎮野感覺自己的殺意如同開閘的洪水般瘋狂傾瀉,被那塊手錶貪婪地吸收、轉化,用以支撐這匪夷所思的視覺和操作!
這種消耗的速度和總量,甚至比他經歷一場高強度惡戰還要劇烈數倍!
而他,只能咬緊牙關,全力支撐。
他的手指在虛空中艱難地撥動、牽引,一條條細微的「氣運之線」在他的努力下,逐漸被理順、撫平,汪澤凱周身流淌的「星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順暢、明亮了許多。
然而,那團最核心、最巨大的暗紅「結節」,卻如同磐石般紋絲不動。
任憑鍾鎮野如何操作,都無法將其撼動分毫,他的手指插不進那死結的縫隙、雙手扯不動死結的邊緣,反而因為強行衝擊,引得那「結節」劇烈震盪,反噬之力震得鍾鎮野頭暈眼花,氣血翻騰。
「呃!」
終於,隨著操作時間越來越久,鍾鎮野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蒼白如紙,身體搖晃了一下,差點栽倒在地。
他急忙撤回了殺意,大口大口地喘息著,眼中充滿了疲憊和駭然。
「鍾哥!」「師父!」林盼盼和吳笑笑連忙上前扶住他。
「不行————」
鍾鎮野艱難地搖頭,聲音沙啞:「消耗太大了————而且————那個最大的結,我根本解不開————它和翁袞像的聯繫太緊密了,我怎麼也扯不開。」
「讓我試試!」
吳笑笑毫不猶豫,從鍾鎮野手中接過那塊手錶,她同樣催動自身殺意,注入其中!
然而,手錶毫無反應,吳笑笑目光茫然地看了半天,一副什麼也看不見的模樣,很顯然,她眼前的世界沒有任何變化,根本看不到所謂的氣運星河。
「我來!」林盼盼接過手錶,嘗試注入自身能量————無效。
慧明接過,誦念佛經,以佛光嘗試————依舊無效。
汪好最後接過,動了汪家瞳術的力量————還是看不到。
手錶,仿佛只對鍾鎮野和汪澤凱的特定力量產生反應。
鍾鎮野看著這一幕,心中已然明了,他喘著氣說道:「看來,必須要直接來自於命主本身的、足夠強大的根源性力量才行————比如翁袞的怒焰,或者我那來自於懼的殺意————其他人————不行————」
希望,似乎再次斷絕。
汪澤凱緩緩睜開眼,看著疲憊不堪的鐘鎮野和一臉挫敗的眾人,他沉默了片刻,臉上並沒有太多的失望,反而露出一種早已預料到的平靜和豁達。
「解不開,就算了。」
他忽然開口說道,聲音沉穩有力:「這世上,做任何事,如果非要等到萬事俱備、十拿九穩才敢動手,那最終什麼事也做不成,所有事都是有風險的,能解開大部分瑣碎的結,讓氣運順暢這麼多,已經足夠了,剩下的————」
他目光一厲,猛地抓起了身旁那尊翁袞雕像!
「就靠我自己,去把它撞開!」
「汪哥!」「等等!」
不等眾人勸阻,汪澤凱已然再次集中精神,對著那尊雕像,毅然決然地念動了那句咒文!
「額日勒蘇勒德,騰格里,哈日!」
嗡!
翁袞雕像再次劇烈震顫!
赤紅的光芒爆發出來,但這一次,它沒有猛烈炸開,而是化作一股洶湧的、卻相對「溫和」的怒焰洪流,瞬間將汪澤凱整個人包裹其中,熊熊燃燒!
「呃啊啊啊!!!」
汪澤凱發出一聲痛苦至極的嘶吼,整個人如同被扔進了熔爐!
他皮膚瞬間變得通紅,青筋暴起,雙眼赤紅如血!
他開始瘋狂地催動意志,試圖去掌控、去引導這股焚身的怒焰,但過程————極其慘烈和跌宕!
只見那赤紅的怒焰時而溫順地在他體表流淌,仿佛即將被馴服;時而又突然失控暴走,如同掙脫枷鎖的猛獸,在他身上炸開一團團火焰,留下焦黑的痕跡和可怕的燒傷。
汪澤凱一次次地嘗試凝聚,又一次次地被力量反噬衝擊得吐血不止,他整個人在火焰中劇烈地顫抖、掙扎,如同正在經歷一場酷刑!
鍾鎮野、汪好幾人看得心急如焚,卻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插手,每次他們試圖靠近,都會被那狂暴的怒焰毫不留情地推開、灼傷,只能眼睜睜看著汪澤凱在其中受苦!
在一次特別劇烈的反噬之後,汪澤凱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身體搖搖欲墜。
就在這時————
呼!!!
一道巨大、猙獰、扭曲的翁袞虛影,猛地從汪澤凱身後升騰而起!
它通體由赤紅怒焰構成,有著扭曲的四肢和一張充滿無盡痛苦與貪婪的巨大面孔,它張開巨口,發出一種古老、晦澀、卻充滿邪惡貪婪意識的低沉咆哮。
「它————它在說什麼?!」吳笑笑駭然道。
汪澤凱似乎聽懂了,他臉上露出極度痛苦和掙扎的神色,嘴唇蠕動著,似乎想說什麼,卻因為巨大的痛苦和力量的侵蝕,根本發不出任何清晰的聲音。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帳篷帘子被猛地掀開!
「那是古蒙語!」
南小月一臉決絕地沖了進來,她急促地喊道,眼睛死死盯著那恐怖的虛影:「它在說祭祀」、飢餓」、需要鮮活的生命與靈魂」————」
她目光瞬間轉向在火焰中痛苦掙扎的汪澤凱,眼中閃過一抹無比心痛和毅然決然的光芒!
「汪哥————既然它要·————」
南小月聲音顫抖,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那就用我的吧!」
話音未落,她竟然猛地一低頭,朝著那熊熊燃燒的怒焰,不顧一切地沖了過去,試圖將自己投入火中!
「南妹!不要!」
汪澤凱目眥欲裂,竭盡力量發出吶喊,鍾鎮野四人也是臉色劇變,急忙想要阻攔。
然而,那翁袞虛影只是冷漠地「瞥」了南小月一眼,隨意地一揮手。
下一瞬,一股灼熱氣浪憑空產生,如同無形的牆壁,直接將南小月狠狠推飛出去,重重摔在帳篷邊緣!
一個充滿不屑和厭惡的意念,再次迴蕩眾人腦海:「太弱————不配————成為我的祭這一瞬間,鍾鎮野腦海中如同閃電般划過一個念頭!
進副本前,戚笑那句意味深長的話猛然浮現。
這個副本必須要死一個人————
難道————預言應驗在此刻?!
這個翁袞,它需要的不是一個普通的祭品,而是一個「足夠強大」的祭品?!
幾乎在同一時間,汪好也顯然想到了同一處。
她猛地轉頭,看向鍾鎮野,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比的震驚和凝重!
下一秒,鍾鎮野沒有絲毫猶豫,他猛地踏前一步,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響徹帳篷:「我去!」
「師父?!」「鍾哥!」「鍾施主?!」
吳笑笑、林盼盼、慧明三人聞言大驚失色!
「這件事,只有我能做。」
鍾鎮野目光掃過幾位隊員,語氣斬釘截鐵,沒有任何商量餘地:「也必須要由我來做,不要問為什麼。
就在這時————
砰!砰砰砰!
營地外圍,突然傳來了密集的槍聲和爆炸聲,以及隱約傳來的喊殺聲和慘叫聲。
連皓陽的反撲,到了!
內憂外患,形勢瞬間危急到了極點。
鍾鎮野聽到槍聲,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聽到了嗎?」
他看向汪好、吳笑笑、林盼盼、慧明,語氣快速而冷靜:「外面的敵人,交給你們了,協助他們,保護好營地,也保護好我們。」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汪好身上:「這裡,交給我。」
「師父!不行!太危險了!」吳笑笑急聲道。
「鍾哥!一定有別的辦法啊!」林盼盼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鍾鎮野搖了搖頭,他深吸一口氣,語氣忽然放緩了一些,甚至帶著一絲罕見的、淡淡的調侃:「別擺出這副表情。」他說道,目光掃過每一位隊員:「我可不是去找死。」
「聽著,我不想死,我比誰都想要活下去。但是————」
他看向那火焰中越來越虛弱的汪澤凱和那貪婪的虛影:「如果,我是說如果,萬一我這次真的沒能扛過去,死在了這裡————」
鍾鎮野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向汪好:「那麼,隊長之職,由汪姐接任。你們要想盡一切辦法復活我,這是命令,也是————我對你們的信任。」
這番話,如同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悲壯,卻莫名地沖淡了那份絕望,反而燃起了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和信念!
汪好深深地看著鍾鎮野,她用力地點了點頭,眼中沒有淚水,只有絕對的信任和堅定:「好!我們相信你!你也一定要相信我們!」
她的聲音斬釘截鐵:「不會有任何一個人死!無論是你,還是營地里的任何人!我們都會活下去!」
「走!」
說罷,汪好猛地一揮手,不再有絲毫拖泥帶水,率先衝出了帳篷!
吳笑笑、林盼盼兩人紅著眼睛,最後看了鍾鎮野一眼,一咬牙,緊隨其後。
慧明臉色變得堅毅無比,他沖鍾鎮野深深施一禮,輕聲道:「請放心,鍾施主,小僧會拼盡一切,護佑小隊裡的每一個人。
說罷,他不再猶豫,跟著掙扎爬起的南小月,一起離開了帳篷。
很快,外面便傳來了他們指揮營地隊員奮起反擊的吶喊聲。
帳篷內,轉眼間只剩下在怒焰中掙扎的汪澤凱、那貪婪的翁袞虛影,以及平靜走向火焰的鐘鎮野。
那翁袞虛影似乎感應到了鍾鎮野體內那「足夠強大」的力量,發出了興奮而貪婪的嘶鳴,猛地張開巨口,化作一道恐怖的火焰洪流,朝著鍾鎮野當頭撲下,要將他徹底吞噬!
面對這足以焚盡一切的恐怖力量,鍾鎮野眼神一凜,沒有絲毫畏懼。
他猛地伸手入懷,掏出了那副一直貼身收放的、從未輕易動用過的【七煞儺面·嗔相】。
那面具似乎也感應到了外界同源而強大的「怒」之力量,微微震顫著,散發出詭異而危險的氣息。
「來吧!」
鍾鎮野低喝一聲,在那翁袞怒焰即將吞沒自己的最後一刻,毅然決然地,將那張猙獰的嗔相儺面,戴在了自己的臉上!
轟!!!!
同一個剎那,無盡的赤紅怒焰,瞬間將他的身影徹底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