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隊內操練
風雪暫歇的清晨,營地邊緣一片相對開闊的雪原上,五道身影相對而立。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能量波動,與尚未散盡的寒意交織。
鍾鎮野抱臂站在場邊,自光平靜地注視著即將開始的內部演練,他沒有下場,更像是一位冷靜的考官。
場中,汪好輕輕戴上那副薄如蟬翼、散發著淡淡生命綠光的手套一得自楚清風的【青木玄手】。
她閉上眼,指尖流淌出翠綠色的光暈,如同畫筆般在雪地上勾勒、點按。
隨著她的動作,地面上長出植株、化作一個小小的迷宮,接著周圍的風雪似乎受到了無形的牽引,光線開始微妙地扭曲,幾處看似尋常的雪堆、裸露的岩石,其方位與氣息悄然變化,一個籠罩了小半個雪原的簡易幻陣已悄然布下。
陣勢雖不及楚清風那般精妙磅礴,卻多了幾分獨有的風水靈動韻味。
吳笑笑深吸一口氣,將那個暗紅色的【納火琉璃盞】托在掌心。
她嘗試著引動體內殘存的殺意去溝通盞中那股狂暴的翁袞之力。
起初,赤紅的怒焰只是如同小蛇般在盞口吞吐,極不穩定,灼熱的氣浪讓她額頭見汗,但她眼神倔強,強行以自身殺意去約束、引導,終於,一道凝練的、如同赤色綢緞般的火焰纏繞上她手中的百八煩惱棍,棍身暗紅殺意與赤紅怒焰交織,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她揮動火棍,在空中劃出一道灼熱的軌跡,空氣發出啪的爆響。
慧明披上了一件看似普通的灰白色斗篷,這是從蠶沙身上搜出的【雪隱氅】。
他低聲誦了一聲佛號,身形竟在風雪中逐漸變得模糊、透明,最終仿佛與漫天飛雪、
與腳下雪原融為一體,只剩下一個極其淡薄的輪廓。
隨後,慧明輕輕抬手,周圍的雪花便如同被無形之手操控,在他身邊緩緩盤旋、加速,形成一道道細小的冰雪漩渦,他一步踏出,身影在雪霧中若隱若現,如同雪中幽靈。
林盼盼則將一枚邊緣閃爍著銀光的、形似飛梭的別針扣在了衣領上—紅隼的【空痕梭】。
緊接著,她右眼瞬間化為漆黑,【怨瞳】開啟。
三道半透明的白衣女鬼虛影悄無聲息地浮現,發出悽厲的哀嚎,在她周身盤旋,與此同時,她肩頭的小黑蛇「嗖」地一下彈射而出,但在它行動的軌跡上,空間發生了細微的摺疊和拉伸,使得它的身影時而模糊,時而出現在意想不到的角度,速度仿佛提升了一倍,攻擊軌跡變得詭異難測。
那三道怨靈分身也同樣受益,它們的移動軌跡開始出現不合理的轉折,仿佛能短暫穿透空間的阻隔,神出鬼沒。
「開始。」鍾鎮野淡淡開口。
話音未落,吳笑笑第一個動了!
她嬌叱一聲,身形暴射而出,手中燃燒著怒焰的長棍如同火龍出洞,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直搗看似站在原地的汪好!
然而,棍風所至,汪好的身影如同水波般蕩漾了一下,隨即消散那只是一個逼真的幻象。
真正的汪好早已藉助幻陣挪移到了數米之外,她雙手虛引,幻陣之力發動,吳笑笑只覺得眼前景象一變,腳下的雪地仿佛變成了流沙,周圍的景物高速旋轉,讓她瞬間失去了方向感。
「左邊!」
慧明的聲音如同直接在吳笑笑耳邊響起。
他利用【雪隱氅】融入環境的能力,悄無聲息地接近,禪杖裹挾著凌厲的冰雪罡風,點向吳笑笑的左肋,佛光與冰雪交織,既帶著鎮邪的莊嚴,又蘊含著凍徹骨髓的寒意。
吳笑笑反應極快,強行扭轉身形,燃燒的長棍回掃,與禪杖硬撼一記!
轟!
怒焰與冰雪佛光碰撞,炸開一團紅白交織的能量霧氣,吳笑笑被震得後退兩步,手臂發麻,而慧明也被震飛,卻借力再次隱入風雪,消失不見。
就在這時,林盼盼的攻擊到了!
小黑蛇利用空間摺疊,如同鬼魅般突然從吳笑笑視覺死角竄出,毒牙直噬她的腳踝!
同時,一道怨靈分身無視了物理距離,直接出現在吳笑笑身後,張開虛幻的手臂,發出直透靈魂的哀嚎,一股陰寒刺骨的氣息瞬間籠罩吳笑笑,讓她動作猛地一滯,氣血翻騰,精神一陣恍惚。
「幹嘛都打我!」
吳笑笑強提一口氣,殺意爆發,暫時衝散了怨靈的侵蝕,同時腳下發力,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小蛇的撲咬,但她剛站穩,慧明再次從另一個方向的雪霧中現身,禪杖帶著呼嘯的風雪橫掃她下盤!
「因為你現在最強啊~」
汪好笑著,在外圍不斷遊走,【青木玄手】綠光閃爍,持續調整著幻陣。
她時而製造出多個「汪好」的虛影干擾判斷,時而扭曲光線讓攻擊落空,時而又在慧明或林盼盼的攻擊路徑上,利用幻陣開闢出短暫的「捷徑」,讓他們的攻擊更加出其不意。
場中頓時陷入一片混戰。
吳笑笑怒焰狂燃,棍影翻飛,攻勢狂暴,但在幻陣干擾和神出鬼沒的偷襲下,往往有力使不出。
慧明身形飄忽,雪隱讓他如同擁有了分身術,配合御使風雪的能力,攻擊角度刁鑽,防守密不透風。
林盼盼則徹底化身為詭異的控場者,怨靈分身的無形侵蝕和小黑蛇防不勝防的空間摺疊攻擊,讓吳笑笑和慧明都不得不分心提防,疲於應付。
汪好穩坐釣魚台,以幻陣串聯全場,將幾個人的能力巧妙地結合起來、或是根據戰局拆分,形成了一張無形的絞殺網。
戰鬥激烈而精彩,能量碰撞聲、風雪呼嘯聲、怨靈尖嘯聲不絕於耳,三人都將新得的道具與自身能力結合得越來越熟練,配合也漸趨默契。
鍾鎮野在場邊看得仔細,微微頷首,這些道具確實極大地提升了隊伍的綜合實力和戰術多樣性。
就在戰鬥陷入膠著,三人你來我往,誰也奈何不了誰的時候,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鍾隊長,我想————試試。」
他循聲望去,只見汪澤凱不知何時走出了帳篷,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卻異常明亮,他右手依舊緊握著那尊翁袞像,左手腕上戴著那塊老式煞物手錶。
鍾鎮野看向他,點了點頭:「你想怎麼試?」
汪澤凱目光掃過場中激戰的幾人,最後落在鍾鎮野身上,深吸一口氣,說道:「我想試試,用這氣運之力,加持於你,你不必動用你的力量,只憑這運氣,去介入他們的戰鬥。」
鍾鎮野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饒有興致的神色。
他笑了笑:「好。」
於是他邁步,平靜地走入了那片能量肆虐、幻象叢生的戰場。
就在他踏入戰場的瞬間,汪澤凱閉上了眼睛,左手手指開始在那塊老式手錶的錶盤上方虛空撥動、牽引,動作輕柔而專注,仿佛在梳理著無形無質、卻又真實存在的絲線,他手腕上的手錶,那泛黃的玻璃錶盤下,指針開始微微震顫。
場中四人見鍾鎮野突然入場,都是一怔,但隨即明白這是訓練的一部分,吳笑笑嬌叱一聲,率先攻來,燃燒的怒焰長棍挾帶著熾熱氣浪,直劈鍾鎮野面門!
然而,就在長棍即將臨體的剎那咔嚓!
吳笑笑腳下的一塊凍土毫無徵兆地碎裂,讓她身形一個趔趄,這勢大力沉的一棍頓時劈歪,擦著鍾鎮野的衣角掠過,只燎焦了幾根髮絲。
慧明悄無聲息地從鍾鎮野側後方的雪霧中現身,禪杖直點其後心要穴。
可就在他出手的瞬間,一股原本吹向別處的疾風忽然轉向,捲起一大片雪沫,劈頭蓋臉地砸向他!
慧明下意識地眯眼動作慢了半拍,鍾鎮野仿佛背後長眼般,只是一個自然的側身挪步,那凌厲的杖風便貼著他的後背落空。
林盼盼指揮著小黑蛇,利用空間摺疊,從極其刁鑽的角度噬向鍾鎮野的腳踝。
可小黑蛇剛完成空間跳躍,尚未完全顯形,旁邊被吳笑笑怒焰融化的雪水恰好匯成一股細流,無聲淌過,小黑蛇落地時正好踩在滑溜的冰面上,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滑出了一小段,攻擊再次落空。
同時,一道試圖纏繞鍾鎮野的怨靈分身,不知為何,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在距離他身體半尺之外就再難寸進,發出焦躁的嘶嚎—那是幻陣的作用。
這一邊,汪好操控幻陣,試圖製造幻象迷惑鍾鎮野,但她剛剛凝聚起一個幻象節點,旁邊一棵被風雪壓彎了腰的枯樹,不堪重負,「嘎吱」一聲斷裂倒下,恰好砸在了那個幻象節點的能量匯聚處,幻象瞬間潰散。
鍾鎮野自始至終,沒有動用一絲殺意,沒有做出任何一個明顯的防禦或攻擊動作。
他只是如同閒庭信步般,在戰場上隨意地走著。
他時而彎腰似乎要繫鞋帶————於是躲開了橫掃的棍影;時而抬頭望天————便避過了貼著頭皮掠過的風雪刃;時而因為腳下打滑而跟蹌一步,然後就恰好閃過了撲來的小蛇和怨靈。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看似笨拙、無意,卻總能在那千鈞一髮之際,因為各種不可思議的、微小到極致的意外和巧合,恰到好處地避開所有攻擊。
吳笑笑不信邪,怒吼連連,攻勢如潮,卻總在關鍵時刻差之毫厘。
慧明將【雪隱氅】催動到極致,身形在風雪中閃爍不定,攻擊如同鬼魅,卻總被突如其來的風雪、滑倒的石頭、甚至自己腳下莫名出現的淺坑所干擾。
林盼盼的小黑蛇和怨靈分身更是憋屈,空間摺疊仿佛失去了準頭,怨靈侵蝕也總是無功而返,仿佛鐘鎮野周身有一個無形的「幸運力場」。
汪好的幻陣更是頻頻失效,不是這裡能量紊亂,就是那裡節點被意外破壞。
幾分鐘後,場中幾人已是氣喘吁吁,手段盡出,卻連鍾鎮野的衣角都沒能摸到,而鍾鎮野,依舊氣定神閒地站在那裡,仿佛剛才只是在散步。
戰鬥,以一種誰也沒想到的方式,被強行「瓦解」了。
吳笑笑拄著棍子,看著毫髮無傷的鐘鎮野,又看了看旁邊額頭見汗、卻眼神興奮的汪澤凱,氣得跺了跺腳,嗔怪道:「師父!你作弊!這算什麼嘛!」
林盼盼也收起了小蛇和怨靈,鼓著腮幫子,小聲嘀咕:「就是————太不講武德了————
這怎麼打嘛————」
就連一向沉穩的慧明,看著自己那因為各種意外而沾滿污泥雪水的僧袍,也忍不住苦笑搖頭,誦了聲佛號:「阿彌陀佛————此等運勢,實非常理可度。」
汪好撤去幻陣,走到汪澤凱身邊,看著他蒼白的臉上那抹興奮的紅暈,眼中充滿了欣慰和驕傲。
鍾鎮野感受著剛才那奇妙的體驗,仿佛整個世界都在為他讓路,他看向汪澤凱,由衷贊道:「汪哥,你這能力————真是神乎其技。」
汪澤凱長長舒了口氣,顯然剛才的操作對他消耗也不小,但他臉上洋溢著前所未有的自信笑容:「還、還不夠熟練————但看來,方向是對的。」
場中氣氛終於從緊張的對抗,轉向了一種帶著無奈和好笑的輕鬆。
眾人圍攏過來,七嘴八舌地討論著剛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言語間充滿了對汪澤凱能力的驚嘆和對鍾鎮野「狗屎運」的「聲討」。
鍾鎮野聽著隊友們的調侃,臉上也露出了久違的、真正放鬆的笑意。
片刻後,他收斂笑容,目光再次投向營地之外,那風雪雖暫歇卻依舊蒼茫的遠方,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
「既然大家都熟悉了新道具————」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傳入每個人耳中。
「我們也就不等了。」
「準備一下,主動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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