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裡的鬼子拚死抵抗，槍托和刺刀撞成一片。
一個鬼子軍官揮著軍刀砍過來，被班長側身躲開，槍托砸在他後頸，人直接栽在地上。
戰鬥持續到擦黑，村尾大院的槍聲才稀落下來。
駐馬店旅團司令部的門被撞開，通訊兵攥著兩封譯電紙跑進來，棉鞋上的雪水在地板上印出一串印子。
第一封來自接應部隊指揮官井上大尉，所部在北關窪地遭噴氣式轟炸機攻擊，三輛卡車起火，兩門步兵炮損毀，人員傷亡過半，已退至趙莊外圍。
第二封來自第三大隊指揮官渡邊少佐，殘部在趙莊遭裝甲部隊圍攻，傷亡超過七成，彈藥即將耗盡，請求戰術指導。
木村把譯電紙遞到中川浩二面前，
「黑岩聯隊長的部隊還卡在兩岔口，前後橋樑全被炸斷，重炮撤不下來，步兵往前沖三次都被壓回去。」
中川浩二盯著地圖上的三個位置，指節按在紙面上，鉛筆尖斷成兩截。
他伸手拽過搭在椅背上的軍大衣，又頓住動作。
「傳令，全軍收縮。」
刀鞘碰在桌腿上，發出悶響。
「放棄確山，所有外圍部隊全部退回駐馬店沿線設防，毀掉帶不走的輜重和重武器。」
木村拿起鉛筆，筆尖停在記錄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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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先向岡村司令官請示？」
「等請示完，我三個大隊全得扔在公路上。」
中川浩二轉過臉，看向窗外黑下來的天。
「給渡邊回電，讓他自己組織突圍，能回來多少算多少，傷員就地留下。」
命令通過電台傳到趙莊的時候，渡邊少佐正靠在影壁後包紮胳膊。
他把譯電紙揉成一團塞進兜里，扯過身邊的軍曹。
「炸掉所有機槍和步兵炮，重傷員留下，能走的每人帶六十發子彈，天黑透了往南突。」
鬼子士兵把剩下的彈藥集中起來，擰開手榴彈後蓋，堆在機槍和炮架旁邊。
重傷員靠在牆根，有人把手槍頂在太陽穴上，被旁邊的人按住。
雪越下越大，把地上的血跡和彈坑慢慢蓋住。
半夜十二點，大院南側的圍牆被推開一個缺口。
鬼子士兵彎著腰往外摸，剛走出五十米，村口的警戒哨就開了火。
MG42的槍聲撕開夜幕，照明彈升到天上，把雪地照得發白。
鬼子被炸得四散奔逃，重裝備全扔在大院裡，傷員躺在雪地里哼叫。
GD營和摩步營順著公路追出兩公里，殲滅大半逃兵，剩下的散進兩邊的山裡。
天亮的時候，周劍帶著部隊進了村尾大院。
兩個士兵把歪把子機槍從瓦礫里拖出來，槍筒還帶著餘溫，擦了擦泥堆在村口的空場上。
黃海濤蹲在彈藥箱旁邊，翻開箱蓋看了看。
「九二式重機槍兩挺，歪把子七挺，步槍三百二十七支，各式子彈十二萬發，還有九二式步兵炮一門。」
林岳從四號坦克上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油泥。
「左翼三號坦克履帶被刺雷劃了道口子，銷子斷了一根，已經修好，不影響行進。」
衛生員拿著小本子走過來，翻了兩頁。
「我軍輕傷八人，重傷一人，沒有陣亡。重傷員已經抬上卡車，往兗州後方醫院送。」
周劍拿過繳獲的指揮刀，刀鞘上沾著泥，抽出半截看了看，又塞回去。
「把步槍和機槍裝車，步兵炮拖給後面跟進的治安軍。大院裡留一個排看守，其餘人沿公路構築工事，警惕駐馬店方向反撲。」
通訊員跑過來，遞上團部的電報。
周瑾在電報里說，炮營已經前移到趙莊南側陣地，裝甲營前出兩公里設伏，兗州機場的Me262天一亮就會起飛巡邏。
周劍把電報折好塞進圖囊，抬頭往南看。
雪還在落，公路上的車轍印一直延伸到南邊的霧氣里。
北平，華北方面軍司令部。
岡村寧次站在地圖前，桌上的茶杯冒著白汽。
宮崎周一拿著譯電紙走進來，腳步放得很輕。
「司令官，中川旅團長急電。所部在確山公路遭104軍裝甲、重炮、航空兵聯合攻擊，損失兩個大隊，已放棄確山，全線收縮至駐馬店沿線設防。」
岡村寧次轉過身，手掌拍在桌沿上，把譯電紙摔在桌面上，茶杯蓋被震得跳了一下。
「不許後退半步。」
他伸手點在地圖上信陽的位置，指尖順著公路往東劃。
「命令信陽守備隊抽一個步兵聯隊，沿桐柏山北麓往東穿插，側擊104軍的後路。」
宮崎周一拿起筆記錄，筆尖在紙面上頓了頓。
「要不要等陸抗的噴氣機換防間隙再行動？白天空中風險太大。」
岡村寧次的手指敲了敲地圖上的豹子嶺位置。
「部隊夜間行軍，白天隱蔽，不許開燈，不許發電台。等航空兵到位，104軍的坦克已經衝到駐馬店城牆底下了。」
窗外的風卷著雪粒打在玻璃上，劃出幾道細痕。
地圖上的平漢線被紅色鉛筆標了兩個箭頭，一個從豹子嶺往南，直逼駐馬店，一個從信陽往東，刺向104軍的側翼。
宮崎周一記錄完命令，轉身出去發電。
岡村寧次站在原地，看著地圖上的標記，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茶盞碰在桌沿上，發出一聲輕響。
......
宮崎周一捏著電文稿走進報務室，電鍵敲出短促的嗒嗒聲，信號越過桐柏山層疊的積雪，在凌晨兩點零七分落進信陽守備隊司令部。
佐藤正男大佐正盯著桌上的豫南地圖，手裡的竹鞭點在許昌到確山的公路線上。
通信兵把譯電紙遞過來，紙角沾著外面帶進來的雪沫。
他掃完電文，竹鞭往桌沿一磕。
「岡村司令官的命令，讓我們抽一個聯隊，沿桐柏山北麓往東穿，抄104軍的後路。」
旁邊的參謀中村少佐往前湊了湊，皮靴踩在地板上發出悶響。
「公路上全是他們的巡邏隊，Me262天一亮就順著公路掃，硬穿插等於送命。」
佐藤的竹鞭點在地圖上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細線，線的旁邊標著鷹嘴崖三個小字。
「走這條道。獵戶踩出來的老路，地圖上沒標，他們的偵察兵再能跑，也顧不上每道山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