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隆!!!
一陣低沉的轟鳴聲,忽然從四面八方傳來。
那聲音,如同遠古巨獸的咆哮,震得整個廣場的地面,都微微顫抖起來。
甚平猛地抬起頭,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在處刑台的四周,原本平靜的空氣,忽然間開始扭曲波動起來。
緊接著。
無數道水流,如同擁有生命一般,從地面上、從空氣中、從遠處的港口裡,瘋狂地涌了過來。
那些水流,在半空中匯聚翻湧,形成了一道又一道宛如巨龍般的水柱,盤旋著衝上天空。
轟!!!
數十道水柱,在處刑台的上方交匯,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天空,仿佛在這一刻,變成了一片翻湧的海洋。
晨曦的光芒,伴隨著這滔天海水,泛著絢麗的光彩。
那景象,壯麗而恐怖,美麗而致命。
所有魚人,都不由自主地抬起頭,望著那片被水流遮蔽的天空,臉上滿是驚懼與絕望。
他們感受到了。
那股壓迫感,那股屬於強者的威壓,如同一座大山,狠狠地壓在了每一個人的心口。
水流,在半空中緩緩旋轉著,漸漸地凝聚成了一道纖細而優美的身影。
那是一個女人。
她有著一頭如瀑布般柔順的長髮,身穿一襲華美的長裙,肌膚白皙如玉,五官精緻得如同神話中的女神。
而她那雙美目,卻冰冷得沒有半分溫度。
她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之中,俯瞰著下方那片血泊與屍體,俯瞰著那些滿身鮮血的魚人,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意。
隨後,她緩緩開口,聲音清冷而威嚴,如同神祇的宣判:
「殺了人就想走?」
「真當人魚王國,沒有人能攔住你們了嗎?」
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廣場的每一個角落,壓過了一切雜音,如同天罰般,重重地砸在每一個魚人的心頭。
甚平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瓊斯瞪大了眼睛,握著長槍的手,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所有魚人,都如墜冰窖。
白星!
人魚王國的女王,羅斯的女兒。
降臨了。
甚平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發出一聲震天的怒吼:
「所有人!立刻撤退!」
他的身形如同出膛的炮彈,朝著半空中那道纖細的身影悍然衝去。
他心裡無比清楚。
人魚治安官已經被全滅,這已經讓今天的事情,再也沒有任何挽回的餘地了。
他們不但殺了人,還殺的是王國的治安官。
白星既然已經到場,那麼在場的這些魚人,又怎麼可能還活著離開。
為今之計,唯一的辦法,就是他上去攔住白星,用自己這條命,給其他人爭取逃命的時間。
「甚平老大!!!」
霍迪·瓊斯發出一聲悲呼,眼眶瞬間就紅了。
但他也是個講義氣的漢子。
他知道,甚平這是在替他們所有人去送死。
「你們快走啊!快走啊!!!」
瓊斯嘶聲吼道,雙眼通紅,淚水混著臉上的血跡,劃出兩道觸目驚心的痕跡。
他說著,雙手握緊手中的長槍,朝著半空中那道身影,瘋狂地扣動著扳機。
砰!砰!砰!砰!砰!!!
一發又一發子彈,帶著破空的尖嘯,朝著白星激射而去。
其餘魚人,也終於從短暫的震驚中反應了過來。
「跑!快跑啊!!!」
「往港口跑!別停!!!」
他們瘋了般地朝著廣場外衝去,連滾帶爬,狼狽不堪。
只有之前那幾個早就被嚇傻了的魚人,依舊呆呆地癱坐在原地,整個人已經徹底宕機,雙手抱著頭,嘴裡喃喃自語著什麼,卻什麼都聽不清。
而其餘的,則是拼了命地逃。
開玩笑,那可是白星啊!
羅斯的女兒,人魚王國的女王,人魚王國的最強者。
在這樣的存在面前,他們連一秒鐘都不想多待。
然而。
白星只是輕輕抬起手,纖細的手指在半空中虛握了一下。
叮!叮!叮!叮!
瓊斯射出的所有子彈,在距離白星身前不到一米的地方,便盡數凝固在了半空之中,被一層透明的水幕牢牢攔住,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緊接著,白星那雙冰冷的美目,落在了瓊斯的身上。
她輕輕地,捏了一下手指。
僅僅只是,捏了一下。
嗤啦啦啦啦!!!
一道尖銳到極致的破空聲,瞬間響徹全場。
瓊斯周圍的海水,在這一瞬間,仿佛活了過來一般。
無數道水流化作鋒利無比的水刃,從四面八方,瘋狂地朝著瓊斯席捲而去。
那速度,快得讓人根本來不及反應!
「啊啊啊啊!!!」
瓊斯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無數道水刃,從他的雙腿、腰腹、肩膀、手臂...
幾乎是同一時間,洞穿了他的身體。
鮮血,如同泉涌般,從無數個傷口中噴濺而出。
原本清澈的海水,在剎那之間,被染成了一片刺目的猩紅。
瓊斯的雙眼瞪得滾圓,張大了嘴,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的身子劇烈地抽搐了幾下,隨後便如同斷了線的木偶一般,無力地垂了下去,被那些水流,死死地禁錮在半空之中。
血順著他的身體,一滴一滴地往下滴,在地面上,暈開一片觸目驚心的暗紅。
「瓊斯!!!」
甚平悲呼一聲,眼眶瞬間血紅。
他這會兒才剛剛接近白星,距離不過幾米。
他咬緊牙關,雙拳緊握,將全身的力量盡數灌注其中,含怒的魚人空手道。
「魚人空手道·五千枚瓦正拳!!!」
轟!!!
那一拳,裹挾著足以轟碎巨石的恐怖力量,朝著白星悍然轟去!
空氣,都在這一拳之下,發出了爆裂的音爆聲!
然而。
白星只是瞥了他一眼。
僅僅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
隨後,她輕輕抬起手,五指虛張。
嘩啦啦!
海水翻湧而起,在她與甚平之間,凝聚成一道厚重的水牆。
轟!!!
甚平的拳頭,重重地砸在了那道水牆之上。
那道拳勁,將水牆砸得劇烈震盪,掀起無數水花,濺得到處都是。
可那道水牆,明明是柔軟的海水組成,卻硬的宛如鋼鐵,沒有被擊穿哪怕一寸。
甚平不甘心,一拳!又一拳!
轟!轟!轟!轟!
他瘋了般地朝著那道水牆轟擊著,拳頭都打得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可那道水牆,依舊紋絲不動。
明明,只是柔軟的水而已。
可此刻,卻成了兩人之間,無法逾越的天塹。
半步。
僅僅只是半步。
卻如同天與地之間的距離,讓甚平,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白星沒有再理會甚平那無力的掙扎。
她輕輕地揮了揮手,如同在驅趕煩人的蒼蠅。
一道海流,狠狠地拍在了甚平的身上,將他整個人如同破麻袋一般,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噗!」
甚平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砸在地面上,砸出了一個深深的凹陷。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發現自己渾身的骨頭,都仿佛散架了一般,再也使不上半分力氣。
而此時,那些原本拼命逃竄的魚人,已經跑出了廣場,衝進了街道。
白星的目光,落在了他們身上。
她緩緩抬起手,五指輕輕張開。
嘩啦啦啦啦!!!
無數道海流,如同擁有生命一般,從廣場的地面、從街道的兩側、從四周的水道里,瘋狂地涌了出來。
那些海流,化作一道道鎖鏈,精準無比地,纏住了每一個逃跑的魚人。
「不!不要啊!」
「救命啊!」
「我不想死啊!」
悽厲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可那些海流,卻根本不理會他們的哀嚎,如同鐵鏈般,將他們一個接一個地,強行拖了回來。
魚人,本該對水有著天然的親近。
可此刻,白星操控的海水,卻成了他們最可怕的噩夢。
那些海流,宛如一道道絞索,將他們勒得幾乎喘不過氣,拽著他們的身體,狠狠地摔在了處刑台上。
「砰!砰!砰!砰!」
一個接一個的魚人,被重重地丟在地上,砸得頭破血流,慘叫連連。
剛剛還在拼命逃竄的魚人,此刻全都癱軟在處刑台上,望著半空中那道懸立的身影,臉色慘白如紙,眼神里滿是絕望。
甚至,已經有不少人,嘴裡開始不住地喊著:
「女王陛下!饒命啊!饒命啊!」
「我們錯了!我們真的錯了!」
「求求您!放過我們吧!!!」
四周,那些原本已經逃散的觀眾,此刻也因為白星的到來,重新慢慢聚攏了過來。
他們遠遠地站在廣場邊緣,望著那處刑台上的一幕,竊竊私語,指指點點。
而在廣場邊緣,一處陰影之中。
羅賓、香克斯、路飛三人,靜靜地站立著。
「我們什麼時候上去?」路飛握緊了拳頭,躍躍欲試,「那個魚人,快堅持不住了。」
「馬上。」羅賓面色嚴肅,與香克斯對視了一眼,「記住,我們的機會,只有一次。」
兩人的眼神里,都閃過一絲凝重。
他們都能感覺到。
卡普,還有庫贊,已經到了。
他們早在處刑台搭建的時候,就已經來到了這裡,一直在暗中觀察著一切。
在私底下,雖然羅賓沒有跟香克斯明說什麼。
但實際上,之前見到卡普的那一次,他們就已經暗中達成了共識。
羅賓相信,香克斯能聽得懂她的暗示。
而香克斯,也確實接收到了羅賓的意思。
無論如何,至少得讓世界政府痛一次。
即使羅斯是神,也不可能時刻關注著他們這些螻蟻。
他們不需要用言語交流,只需要彼此意會。
而今日,他們要做的事情,只有一個。
借著這次混亂,趁著白星落單,協力殺死白星!
殺了羅斯最出色的女兒!
哪怕後續,會遭到世界政府和羅斯瘋狂的報復。
那一切,也值得了!
被羅斯牽著鼻子走了這麼久。
是時候,該由他們主動出擊了!
另一邊。
白星,自然早就感知到了路飛等人的存在。
但她壓根沒有多在意。
路飛等人,早在幾天前就抵達了人魚王國,她當然知道。
今天這麼大的事情,她也不覺得,他們會不來湊個熱鬧。
但在她一貫的認知里,她並不覺得,路飛他們會出手。
或者說,即便他們真的出手了,她也有絕對的自信,全身而退。
同為S級,亦有差距。
更何況,她本身,還有著羅斯和海王血脈的加持。
在滿是海水的人魚王國,她就是無敵的。
白星輕輕揮了揮手,海水翻湧而起,將還在掙扎的甚平,狠狠地掀翻在地。
隨後,她居高臨下地俯瞰著處刑台上那些癱軟的魚人,眼神裡帶著一絲失望:
「甚平,你為何要害死其他人呢?」
緊接著,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些犯人身上,語氣里,更多了幾分更大的失望:
「我不明白,我何曾,虧待過你們?」
「你們為什麼,要跟著甚平這個罪人,一同殺死王國的治安官?」
「又為什麼,要逃離?」
「明明,你們犯的罪都不重。」
「還是說...」
白星的聲音,愈發冰冷:
「你們連承認自己錯誤的勇氣,都沒有?」
「呸!」
一個魚人,忽然猛地抬起頭來。
那是一個看上去只有十七八歲的年輕魚人,卡爾洛斯。
就是之前那個,哭喊著說我娘還在家等我的少年。
此刻的他,眼神赤紅,身上滿是濺上的治安官的鮮血,整個人如同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朝著白星嘶吼道:
「我們是錯了!可我們罪不至死!」
「憑什麼,我們只是參與了遊行鬧事,你就要判我們死刑?」
「憑什麼?王國就容不下不同的聲音嗎?」
他這話一出,其餘魚人,也紛紛燃起了最後的血性,跟著嘶吼起來:
「對啊!憑什麼?」
「我們只是想要平等!想要發聲!這也有罪嗎?」
「憑什麼這麼點小事,我們就要死啊!你們人魚,根本沒把我們魚人當人吧!」
然而。
白星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那張精緻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神情。
「我何時說過,要判你們死刑了?」
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魚人,都愣住了,呆呆地望著白星,腦子裡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