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要面對的,不僅是正面的敵人,還有背後的冷箭和所謂的『盟友』肚子裡那些見不得光的算計。」
「首先,給我穩住局面。然後,我們要用他們聽得懂的語言,把失去的,一點點拿回來。」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標註著「陳朝陽」部隊活動區域的位置,眼神銳利如刀。
這個剛剛重創了東線的對手,無疑是他接下來必須全力以赴應對的首要威脅。
而沃克之死的謎團,則如同一層永不散去的陰霾,籠罩在李奇微心頭,也預示著未來美韓關係中將埋下更多的不信任與猜忌的種子。
這場戰爭,從此進入了一個全新,卻更加冷酷和複雜的階段。
李奇微下達完關於沃克事件的四條命令後,目光沒有絲毫離開地圖上的東線區域。
那裡的爛攤子更為急迫,數萬美軍士兵正面臨被徹底殲滅或凍死的危險。
他迅速將話題拉回東線,語氣變得更加急促和務實:
「現在,說回眼前最致命的麻煩——東線。」 他的手指重重敲在長津湖地區,
「阿爾蒙德的第十軍現在就是個快沉底的鐵皮桶,我們必須立刻把它拖回岸邊!」
「第五條命令致作戰部長:立刻以最高優先級,向阿爾蒙德和仍在抵抗的部隊發出明確指令:
1. 立即停止一切形式、徒勞無功的『救援下碣隅里』或『反擊』行動!
所有部隊的唯一任務,就是生存和撤退。撤銷任何與撤退命令相悖的指令!」
2. 明確撤退終點和路線: 所有部隊,以咸興-興南港為最終集結地。
令陸戰一師殘部、第三師、第七師等部,不惜一切代價,向興南港靠攏。
授權各部指揮官在必要時可進一步輕裝,但必須保持基本建制和紀律,潰退就是自殺!」
3. 海空掩護:命令海軍第七艦隊,立即擴大興南港外圍的防空和反潛警戒圈。
所有可用艦炮火力,做好對陸上預設撤退路線兩側的炮火支援準備。
空軍第五航空隊必須提供不間斷的空中掩護,最大限度壓制敵人的追擊和騷擾。
告訴他們,我不要聽到『天氣惡劣』或『損失過大』的藉口,我要看到飛機在天上!」
4. 「 命令撤退部隊,在撤離所有陣地和補給點時,徹底銷毀一切無法帶走的裝備、物資和設施。
彈藥、油料、食品、被服,全部燒掉!
帶不走的火炮、損壞的坦克,徹底炸毀!
絕不能給敵人留下任何一點可以利用的東西,這是一條鐵律!」
「第六條奧唐納,你的另一項緊急任務:
動用一切技術手段和人力情報,嚴密監控敵國軍隊,尤其是那個陳朝陽部的動向和意圖。
他們是會繼續向西,試圖切斷咸興-興南走廊?還是會南下?
或者因傷亡和補給問題轉入休整?
我要最準確的判斷,這關係到我們整個東線撤退行動的安危。」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所有人,最後補充了至關重要的一條,這條命令體現了他與麥克阿瑟截然不同的風格:
「第七條命令致所有人,向所有東線部隊傳達我的個人命令:『允許他們為了拯救生命而放棄地盤』。
丟掉一座無望堅守的山頭不可恥,毫無意義地讓士兵凍死在散兵坑裡才是最大的失敗。
我要的是儘可能多的小伙子活著回家,而不是一堆毫無價值的英雄番號和被凍僵的遺體。
讓他們理解這道命令的精神!」
下達完這一系列指令,他需要建立威望,哪怕撤退會讓人認為是懦弱的表現……
李奇微深吸了一口氣,
仿佛要將辦公室內壓抑的空氣和前任留下的失敗氣息一併驅散。
他的指令清晰、冷酷、但目標明確止損、救人、重組。
「先生們,」他總結道,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冷硬,「東線的災難已成定局,我們現在能做的,是儘可能多地挽救那些還能戰鬥的士兵。
然後,我們需要時間舔舐傷口,重新評估我們的對手。」
「至於西線…」他的目光再次瞥向那份關於沃剋死亡的電報,眼神深處閃過一絲陰霾,
「…等調查結果,但在那之前,我們得先確保東線的殘局不會演變成一場全軍覆沒的悲劇。行動吧!」
………
南韓總統府
總統的書房內,燈光昏暗。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冰冷的恐慌。
李承晚身穿深色韓服,手指緊緊攥著一份剛剛由心腹送來的電報。
他的對面,坐著臉色同樣慘白的內務部長官和總統府秘書室長。
「確認了嗎?」 李承晚的聲音低沉沙啞,仿佛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沒有看任何人,目光死死盯著桌上那份如同烙鐵般的電文。
「總統先生,」 內務部長官的聲音乾澀,
「已經通過軍方渠道和美國駐韓軍事顧問團雙重確認…沃爾頓·沃克將軍…確於在議政府地區…因車輛事故…殉職。」 他艱難地吐出最後幾個字。
「車輛事故?」 李承晚猛地抬起頭,那雙深陷卻依舊銳利的眼睛死死盯住內務部長,
「和我們的軍隊車輛相撞?在議政府?那個距離前線幾十公里的地方?」
他的語氣里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種深切、幾乎要將他吞噬的恐懼。
「是…是的。初步報告稱,是一支從前線撤退下來的韓軍運輸車隊,因道路結冰和…隊形混亂,與沃克將軍的視察吉普車發生了碰撞…」 秘書室長補充道,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混亂?撤退下來的車隊?」 李承晚猛地將電報拍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打破了書房的死寂。
「從哪個前線撤退?撤退到議政府還需要保持撤退隊形嗎?!這藉口拙劣得令人發笑!」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但隨即又強行壓抑下去,變回那種危險的平靜,只是胸膛在劇烈起伏。
他站起身,在厚厚的地毯上來回踱步,像一隻被困的衰老野狗。
「沃克…死了。死在我們韓國士兵的車輪下。」 他喃喃自語,隨即猛地停步,目光射向兩位下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