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天色將暗未暗。
任巧回到任府,便直奔梧桐院。
「世母,我來了。」
走進臥房,陳錦蓉正坐在小桌旁用膳。
「世母,」任巧行禮。
陳錦蓉放下筷子,瞅著任巧身上的官服,說:「巧兒剛下值?吃過了嗎?」
「剛回來,我來是有兩件好事跟世母說。」
「事情不急,可要一起用膳?」
「謝世母,不用啦,我等下還要去找阿父阿母。」
陳錦蓉拿起筷子,問:「巧兒說的好事,是與平生的婚事有關?還是與西域有關?」
「一件和西域有關,」任巧笑容燦爛,「一件和我有關。」
「和你有關之事……」陳錦蓉略微沉吟,淺笑調侃道:「可是找到了心儀之人。」
任巧無語道:「世母,你現在怎麼跟我阿母一樣,動不動就提這個,我要說的好事是……先說西域的,我的等會再說,世母肯定也想聽西域的,」任巧接著說,「安息投降了,世父的歸期又要提前了,世母開心嗎?」
陳錦蓉聞言心裡一喜,但面上未曾表露。她問:「安息因何投降?因大月氏、康居被滅?」
「大月氏、康居被滅,雖對安息形成震懾,但不足讓其投降。促使其投降的原因是阿兄麾下的一個西域行商。他叫傅介子,世父派他進入安息,打探情報,製造恐慌輿論,他另闢蹊徑的偽裝離使,讓安息王投降。」
任巧言簡意賅的講述傅介子偽造離使,威逼安息王投降的全部經過,其中重點講述任毅當機立斷的派遣尉遲靖、王定北千里奔襲支援、策應,保障傅介子一行人的安全,促使安息投降。
「單從時間上看,世父比阿兄更能打呀,這才半年不到,就平定了西域、安息。」
陳錦蓉淺笑:「沙場事怎能僅以時間長短論。」
「我們是知道不能,但大多數不懂兵事的人看戰事,就看時間長短。像阿兄平百越、掃匈奴,黔首們認為阿兄厲害,就是因為阿兄打的快。他們好多人當時都說朝廷不是才出兵,怎麼就結束了。」
任巧說:「阿兄當時還說這不是好事,一旦讓黔首們習慣了速勝,日後戰事但有焦灼,局勢難定。」
陳錦蓉問:「與你有關的好事是什麼?」
任巧聞言,臉上的笑容瞬間燦爛不少,眉眼間儘是靈動的得意。她說:「阿兄要給我封侯了,他讓我自己想侯號。我想了一下午,沒想到合適、鍾意的。世母能不能幫我想一個?」
陳錦蓉看著身著官服,卻得意的像個孩子一樣的任巧,啞然道:「平生是真慣著你,竟讓你自己定侯號,這要讓儒臣知道,又得抨擊你們不尊禮法。」
任巧不以為然的說道:「那些只會揪著禮法不放的儒臣是什麼樣子,世母你又不是不清楚,他們但凡有點真本事,就不會在禮法上吹毛求疵。
而且他們死揪著禮法不放,就跟阿兄說的一樣,名為禮法,實為限制皇權、為自己謀利。這種人只有在宣和朝才會有說話的地方,在建元朝,借他們一百個膽子,他們也不敢用禮法抨擊阿兄。」
陳錦蓉說:「話雖如此,該注意禮法的時候還是要注意禮法,太過肆意,容易落人口舌。」
「世母這話得跟阿兄說,我一向都很守禮,阿兄才是率性而為,他常說他的規矩就是規矩。」
「我可管不了平生,他從小到大,聽過誰的?」
任巧附和道:「這倒是,阿兄現在比小時候還不聽話,誰都管不了。」
「你也沒好到哪去。」
「哪有,我比阿兄好多了。」
「你要聽話,為何遲遲不肯成親?連我和你阿母幫你物色,都不肯?」
「哎呀,這是兩碼事,」任巧忙轉移話題道,「世母,你幫我想想侯號啊。」
「你對侯號有何要求?」
任巧上前附耳小聲說出繡衣,說:「此時尚處於保密階段,阿兄跟我說可以來請世母幫忙,我才跟世母說的,世母可千萬不要告訴別人哈,萬一讓外人知道了,阿兄要罰我的。」
陳錦蓉眸中閃過一絲瞭然之色:「我說你那幾天怎麼神神秘秘的,你阿母幾次來問你去了何處,原是如此。倒是苦了你,小小年紀,就讓你行這般艱難事。」
「難到是不難,主要是那個東西,世母你也知道,我最討厭那些東西了,不過世母現在知道,我不是只會跟著阿兄胡作非為了吧,」任巧得意道,「與我同齡的,除了阿兄,有幾人能勝我?」
陳錦蓉笑說:「我一直都知你聰慧,只是沒想到你也跟著平生,從小便瞞著我們。不過論起才學,同齡者中,便是平生在這方面也不如你。」
「阿兄主要是懶,就這事,他丟個框架給我,然後什麼都不管。」
任巧結束話題:「說著說著就忘了世母還在用膳,菜可能都要冷了,讓庖廚熱熱?」
「不必,你快回去吃飯吧,侯號的事,我這兩日想好了告訴你。」
「世母不必著急,據我估算應該要等到明年,我今天就是跟世母說一聲,世母可以慢慢想。」
「好。」
「世母慢用,巧兒告退。」
任巧行了一禮,樂呵呵的走出房間,哼著小曲來到青玉院。
「阿母,我來了,阿父回來了嗎?」
任巧走進任青玉的臥房,任青玉仍坐於軟榻用手機看電視劇。見巧兒過來,任青玉收起手機,問:「回來了,吃過飯了嗎?」
「還沒有,我剛從世母那過來,跟世母說了點事,」任巧坐到任青玉身邊,「阿父還沒回來?」
「還有,你阿父這幾日回來的較晚,說是司衡府有什麼事,你找你阿父有事?」
「我不止找阿父,也找阿母,本是想著一起說,既然阿父不在,我先跟阿母說,不過阿母得答應我,不可跟第三個人說,因為我要說的事暫處保密階段,不能外傳。」
任青玉本有些好奇任巧要說何事,聽到是機密之事,當即道:「既是機密,就不要跟我說了。」
「沒事,阿兄允許的。」
任巧自然地摟住任青玉的手臂,小聲道:「阿兄要給我封侯了,他讓我自己想侯號,我想了一下午,沒想到合適的,阿母你幫我想個威武的侯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