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現代似為大離分擔了點雪,大離的雪勢終於有減少的跡象。
櫟陽東市,迎客居,一家對標客來居的酒肆。店內熱氣騰繞,有不少酒客坐在仿製客來居座椅的八仙桌旁,喝著熱酒,聊著閒話。
「你們聽說了嗎?關中地區又有三地遭了白災,死了上百人。」
「這有什麼新奇的,下這麼大的雪,不遭災就怪了。我聽說北邊匈奴那些地方白災更嚴重,各地的儲糧一車車的往那邊送。那些匈奴人想往南遷,朝廷不允,要求他們待在原地,等待朝廷賑災。」
「為何不允?」
「你說呢?那些是匈奴人,又不是離人,這天寒地凍的讓他們聚在一塊,等他們造反嗎?讓他們待在原地,朝廷便於管理,有敢造反的,也容易解決。」
「不止這個原因,更重要的原因是北海之外還有蠻夷,匈奴地遭了白災,他們在的地方只會更嚴重。朝廷要是允許匈奴人南遷,那些地方不得被他們占了?到時候又要耗費錢糧,打回來。」
「是這個理,讓匈奴人在那守著,也能讓他們狗咬狗,互相消耗。」
「匈奴人手無寸鐵,拿什麼守?」
「他們怎麼會手無寸鐵?」
「秦王收繳了啊,就跟當年高祖一掃六合,收繳天下兵馬一樣,秦王征服匈奴後,也下令收繳匈奴人兵馬,只允許他們放牧。現在在那守的是咱們離人。」
「啊,讓咱離人保護匈奴人?」
「是守土,北海是大離的國土,他們是在守衛大離的國土。我有個侄兒就在北海郡,他前些日子來信說,讓家裡不用擔心他,他在那裡生活無憂,朝廷每月都會定期送糧送炭還有冬衣冬鞋。」
「他還說朝廷考慮到北境苦寒,特意送了一車烈酒,供他們驅寒。就是得定量,每個人一天只能喝一杯,負責站崗的當天不能喝。」
「嘖,現在竟然管衣管酒,我之前都得自備衣鞋,吃的都是野菜糙米,酒更是想都別想。」
「你那是什麼時候,現在是什麼時候?秦王都管那些匈奴人的吃食,會不管士卒?要我說,就不該管匈奴人,等他們自生自滅,最好是讓他們全部凍死餓死。那群畜生早些年掠邊,殺了我們多少人。」
這時,店外傳來孩童響亮的叫喊聲。
「號外,號外,秦王最新賑災實況。」
「雪崩封路,秦王大顯劍聖之威,一劍斷山開路!」
聽著小孩的呼喊,不止迎客居的酒客來了興趣,其他店鋪的掌柜、客人也都來了興奮,接連喊住小孩買報。
經過這段時間的七日一報,《櫟陽報》已成功融入尋常黔首的生活中。
幾乎每個櫟陽人都知道,少府下轄的櫟陽報坊發行的《櫟陽報》是類同官方邸報,面向百姓的邸報,且無論官員還是百姓、甚至奴隸都可向櫟陽報坊投遞文章。凡透過稽核者,皆可依文章質量,得到相應的文酬。
一些機敏之輩在看過《櫟陽報》上關於政令的文章後,立即意識到這是了解朝廷最新動向的一個途徑,當即便派人到櫟陽報坊簽署包月契書。朝廷的官員更不用說,無論是機敏,還是想拍馬屁的,都第一時間派人去簽署包年契書。
而一些懷才不遇,或自認為自己才能沒能得到施展的人,經常向櫟陽報坊投遞文章,想一展才學,更想被秦王、陛下看到,得到秦王、陛下啟用。
還有,值得一提的是,《櫟陽報》正式發行時,單份的售價漲至三錢。
言歸正傳,因不少酒客不識字,像迎客居這類的酒肆、食肆會自己購買報紙,然後讓識字的人讀出來,從而催生出一個新職業,讀報人。一時間,迎客居內安靜的只有讀報人朗讀的聲音。
而那些識字的酒客,無心聽讀報人沒有感情的朗讀,自己買了一份,仔細閱讀。
說起來,《櫟陽報》讓他們感到新奇的不只是這全新的模式,還是每篇文章配的圖片。像今日的報紙上,幾乎每篇文章都配了實況圖片。
一些不識字,又沒耐心聽讀報人讀的酒客,等了沒一會,便開始催問買了報紙的酒客。
「剛才那個小孩說秦王一劍斷山是怎麼回事?」
「就是秦王率隊去黑石村賑災路上,山崩了,積雪和碎石擋住了路,無法通行。衛尉丞準備率人搬運碎石開路,秦王一劍斬出一條路。你們看這個照片,就是秦王揮劍斬的時候。」
「誒,劍前面長長的是什麼?」
「應該是劍氣吧,我以前在渭水邊打魚,有幸見過秦王一劍斬斷渭水。」
「不然你以為秦王為何會被稱為劍聖?」
「那不是秦王自封的嗎?」
「自封的也要別人認啊,沒真本事誰會認。」
「秦王果真乃天神也。」
「這不算什麼,秦王還能起死回生呢,你們看這篇報導,秦王在石林村賑災時,在搶救隊之前發現一個廢墟里有倖存者,然後秦王指揮搶救隊將那對母子救出來後,在場的醫師說母親已經死了,孩子只剩下一口氣,能不能活看天。」
「秦王否定了醫師的診斷,施展玄陰針,不僅保住了孩子的命,還將孩子母親救活了。這是秦王施針的圖片。」
「秦王果然就是仙人,還能起死回生。」
「秦王不承認,朝廷也只能跟著不承認。你們看這句,上面說秦王之所以能救活這對母子,是因為他們都存有一口氣,秦王施針是吊住了他們的氣,然後再用巧工坊新研製出的呼吸機,輸送氧氣,方能救治。」
「呼吸機是什麼?」
「上面說是輔助病重之人呼吸的機器。說我們人每次呼吸都是吸入氧氣、撥出二氧化碳。而病重之人呼吸機能孱弱,呼吸機能幫助呼吸,輸送氧氣。」
「我知道氧氣。秦王在大離夢上提到過,說是一個方士研製出來的。我當時沒當回事,結果竟然是真的。」
「方士這麼厲害?」
「厲害也沒有,已經被秦王斬了。」
「秦王為何要殺他?」
「那個人用孩子煉丹啊,秦王說不管那人有多大的才能,只要敢輕賤他人性命,肆意虐殺,一律處死。」
「那這呼吸機……」
「應該是那個方士的師兄製作的吧,就是巧工令,秦王說巧工令是那人的師兄。當時案發時,秦王還命令巧工令帶著那方士,在南陽郡科普方術,打破迷信。」
「嘖,秦王真厲害,竟然能讓他把方術交出來。」
「秦王在大離夢上就說了,諸子百家都要接受朝廷的管制,唯皇帝是從。秦王還要改造諸子百家。」
「說是唯皇帝是從,還不就是唯秦王是從。秦王比高祖霸道多了。」
「霸道好啊,若無秦王霸道,今天白災糧、炭還不知道得漲到什麼程度。你們再看現在,糧、炭這些必需品剛漲兩錢,又降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