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心歸開心,任白一想到老師不願意納她為妾,她又非常鬱悶。
她至今都想不明白老師為何不願納她為妾?
她長得又不醜。
大離又沒律法規定男人不能納妾,而且老師貴為秦王,納妾天經地義。
至於江無恙跟她說的老師不能納學生為妾的理由,任白只覺得大離規矩多,不管是在白羊部落,還是匈奴,哪有這麼多規矩,就像那匈奴單于,暗殺了他父親後,把他父親的妾都給收了,有誰說什麼了?
值得一提的是,任白心裡每次浮現出這個念頭,都會緊跟著浮現出老師鄙夷蠻夷的畫面。
當年同意老師假死入匈奴潛伏,老師帶她去西域認江無恙期間,是遇到什麼事,還是西夷人做了某些出格的事情,老師當著她面直接說,蠻夷就蠻夷,不通教化,毫無廉恥。
而一想到老師說的這話,任白再想到自己想用功勞換老師納她為妾,就不禁的想,老師會不會也這樣看她?
任白有想過等見到老師後,問問老師。
如今櫟陽就在眼前,任白卻是有種說不上來的忐忑、不安、激動。
老師現在是何模樣?
她見了老師,還能認出老師嗎?
老師見了她,能認出她嗎?
不管怎麼說,老師還是認她這個學生的。
不然,老師不會輕易放過她造老師謠的父親,不會替她揚名,不會特意制定英雄之禮,歡迎她回家。
一夜難眠,翌日卯時,任白早早起身,在昨日老師特意派來的宮娥伺候下,換上老師特命宮中繡娘為她縫製的精美華服,戴上大紅花。
穿華服好說,戴紅花……任白有點無所適從,問:「非得戴這朵大紅花?」
「回忠遠侯,戴紅花乃秦王親定之禮,意為朝廷對忠遠侯忠勇之舉示以崇高的敬意,認可。還有紅花象徵著忠遠侯是千萬離人學習的榜樣,意為弘揚忠遠侯忠勇之精神,激勵後人。」
「哦。」
任白有些無言的應了一聲。
就是她的臉……胡人特徵太過明顯,要是能換成離人的臉就好了。
簡單用過早膳,任白昂首挺胸的走出房間,就像是一隻來自西方的驕傲孔雀,沿路傳舍的官吏無不側目、行禮,離的遠的小聲議論,了解詳情後,多人眼中流露出羨慕、嚮往之色。
其中有個刀筆吏更是在心裡想,胡人女子都能成為大離英雄,他作為大丈夫焉能困於案牘。
投軍,必須投軍。
他也要掙個功名,成為大離英雄。
任白自然不知傳舍里有小吏受到激勵。她現在腦子裡就只有昨夜朝廷特意派來的使節,教她的禮儀流程,還有即將見到老師的激動,飄飄乎的登上關內侯專屬座駕,直到車駕開始行駛,她這才意識到要去櫟陽了。
櫟東傳舍距離櫟陽不過二十里,閒來無事的任白,撩開車簾,看了會車外夏時的大好風景,忽聽到前方有聲音傳來,探頭一看,竟發現還真如使節說的那般,櫟陽百姓出城迎接她。
任白連忙放下車簾,端坐,整理衣服,調整胸前的紅花。
沒一會兒,車停了,外面宮娥喚她下車,說是學宮令、少府在迎接她。
她立即走下車。
砰砰砰!
突如其來的巨響,將她嚇得身體一顫。
好在此前老師派她去匈奴前,專門給他做過遇驚不改其色的訓練,任白眼下固然被嚇到了,但還能維持淡定。同時,任白悄悄瞥了眼天空,驚訝的發現天空竟然有好多炫彩、漂亮的花。
按捺住心裡的驚訝和想繼續看的念頭,任白看著朝她走來的兩個身著官服的女子,心裡隱有猜測的迎上去。
同一時刻,兩側的人群中爆發出激烈的呼聲,歡迎忠遠侯回家。
任白聽得,鼻子不由有些發酸。
月冬走到任白面前,淺笑說:「忠遠侯接旨。」
任白一愣,立即單膝下跪接旨。
月冬開啟詔書,宣讀道:
「朕聞:忠臣之事君也,不避艱險;烈士之報國也,罔恤其身。今有忠遠侯任白,奉秦王之命,深入虜庭,潛伏十載,密籌帷幄,終使王師電掃龍城,犁庭掃穴,單于授首,漠北廓清。此誠社稷之幸,朕心甚慰。
任白自入虜庭,晝伏夜行,忍辱負重,傳機密於萬里,定奇策於九重,終成此不世之功,雖古之賢者,何以加焉?
茲特賜任白一等英雄勳章,以彰其忠勇。其勛號曰「大離隱鋒」,賜錦帛千匹,黃金百鎰。」
「臣任白謝陛下。」
任白雙手接過詔書。
月冬扶起任白,給任白戴上金玉打造的一等英雄勳章,小聲說:「恭喜忠遠侯,此勳章乃秦王親自設計。」
任白聞言立即低頭看向胸前的勳章,下意識伸手撫摸。
這時,一個七八歲小女孩上前,抱著一束鮮花走上前,遞給忠遠侯,脆生生的說:「忠遠侯,歡迎回家。」
任白一愣,下意識看了眼月冬,再看向小女孩,接過花,道了聲謝謝。
一直站在一旁的任巧,上前拱手笑說:「忠遠侯,歡迎回家。」
「多謝。」
任白看了眼任巧,又看向月冬,低聲道:「敢問二位可是老師的妹妹,侍女?」
任巧笑說:「不錯,你猜猜,我和她誰是你老師的妹妹、侍女?」
任白略微思索道:「你…應該是老師的妹妹,任巧。她應該是老師的侍女,月冬。」
「厲害呀,一下就猜對了,阿兄跟你提過我們?」
「嗯,老師初到白羊部落時,有問過我父白羊部落有沒有什麼特產?阿父給老師介紹了牛羊,老師說要方便攜帶的東西,說是給她妹妹、侍女帶紀念品,後來去了西域,老師也是找西夷人要特產。」
任白說:「我當時有些好奇,就問過你們。」
任巧說:「原來如此,阿兄也跟我們提過你,不過由於阿兄有任務交給你,阿兄沒跟我們說太多,弄得我們現在才知道你竟然潛入匈奴了,真厲害。」
「沒有,我在匈奴那邊沒做什麼。」
「能潛入匈奴就是功了,更何況你還給冠軍侯打了那麼好的配合,你這要是都沒做什麼,那我們又做了什麼?」
任巧恭維兩句,說:「好了,我們趕緊進宮吧,阿兄和陛下都在承明殿等你。為了歡迎你回來,阿兄特召兩千石以上的官員都到承明殿迎接你,給你慶賀。」
「嗯。」
任白應了聲,轉身欲回座駕。
任巧拉住任白,說:「阿兄派了他的王駕來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