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禁紅光熄滅。
李援朝大步跨進潔淨室，肩上的金星在燈下晃得人眼疼。
他身後，吳建邦、王衛國、石磊，還有幾位海軍裝備口的老將軍魚貫而入。
剛才還圍著百號薄膜歡呼的工程師，瞬間站直。
吳建邦一進門，眼睛就沒離開過實驗台。
左邊，是剛剛測完的銀灰色負折射薄膜。
右邊，是擺在防爆台上的祝融軍用固態電池包。
屏幕上那串數據還亮著。
【系統級能量密度：1170Wh/kg】
【穿刺熱失控：未觸發】
【20噸重壓：功能保持】
【衝擊放電倍率：達標】
吳建邦喉結動了動。
「這玩意兒……真能裝艇上？」
老鄭還沒開口，陳容與先搶話。
「吳司令，您問得保守了。」
「不是能不能裝艇上。」
「是裝上以後，原來的艇得重新寫說明書。」
吳建邦扭頭看他。
「你小子說話別飄。」
陳容與攤手。
「我負責材料，我飄不飄不重要。」
「電池自己會飄。」
石磊探頭看了眼電池包，眼神也開始冒光。
「老吳，你先別伸手。」
「陸軍無人戰車也缺這個。」
王衛國冷笑一聲。
「你們陸軍缺電，空軍不缺？」
「玄鳥的無人僚機、滯空蜂群、平流層中繼，都等著電池續命。」
吳建邦直接一拍桌。
「都別搶！」
「海軍先！」
王衛國眉頭一挑。
「憑什麼？」
吳建邦指著屏幕，嗓門拔高。
「憑海里冷！」
「憑敵方航母底下缺人打掃衛生！」
會議室里憋笑聲一下沒壓住。
李援朝瞪了幾個人一眼，自己也差點繃不住。
「行了。」
「都多大歲數了，搶糖吃呢？」
許燃靠在主控台旁，拆了一包幹脆面。
「搶也沒用。」
「民用版給聯盟鋪標準，軍用版產能還在爬坡。」
吳建邦立刻轉身，臉上的火氣收得乾乾淨淨。
「許總師。」
「我不搶多。」
「第一批，給我深海刺客。」
許燃抬眼。
「你們那個微型特戰潛艇？」
吳建邦點頭，身後海軍少將立刻把平板遞上來。
屏幕里，一艘長十幾米的微型潛艇慢慢旋轉。
艇體像一枚削短的黑色魚雷，腹部有乾式投送艙，兩側收著小型推進器。
「深海刺客，原本設計六名蛙人，十二小時潛伏，最大下潛深度四百米。」
「可現在卡在電池。」
「常規電池一裝，艇體配重就廢，帶不動人，帶了人帶不動設備。」
「換燃料電池，安靜性過關，維護又麻煩。」
「我們搞了三版，最後都像背著鍋爐潛泳。」
吳建邦越說越憋屈。
「美軍航母戰鬥群那套反潛網，水面、水下、空中全鋪滿。」
「常規潛艇過去，容易被他們盯上。」
「可這種微型特戰艇不一樣。」
「它不是去打艦隊決戰，它是鑽縫。」
「蛙人帶著設備，能直接摸到敵方航母底部，貼監聽器，裝信標，剪他們水下傳感鏈，必要時候給他們來點外科手術。」
石磊嘖了一聲。
「你們海軍說話就是含蓄。」
「外科手術？我看是給人家腳底板開瓢。」
吳建邦沒理他，眼睛只盯許燃。
「許總師。」
「祝融電池要是給它，深海刺客的續航能翻三倍。」
「如果再用你們這個碳矽梯度骨架，耐壓艙還能減重。」
「我想先裝兩艘驗證艇。」
「不是明年，不是下季度。」
「我想這個月就看見它下水。」
老鄭倒吸一口氣。
「這個月？老吳，你當下餃子呢？」
吳建邦回頭。
「海里餃子少了嗎？」
「我不管你們工藝怎麼排，我就問許總師一句，能不能幹？」
許燃咬了一口乾脆面，平板在他手裡滑動了幾下。
他沒看艇體外形，直接調出能源艙、推進艙和配平數據。
「原設計太保守。」
海軍少將愣住。
「保守？」
許燃指了指推進艙。
「你們把它當小潛艇做。」
「結構、動力、控制，全在縮大潛艇。」
「縮到最後，每個系統都像穿小鞋。」
吳建邦皺眉。
「那該怎麼做？」
許燃放下乾脆麵。
「深海刺客不是潛艇。」
「它是帶人的水下無人平台。」
「人只是任務載荷。」
這句話一出，幾個海軍專家表情都變了。
王衛國在旁邊樂了。
「老吳，聽見沒？」
「你們蛙人在許燃這兒成載荷了。」
吳建邦一巴掌拍過去。
「閉嘴。」
許燃把平板投到大屏。
「祝融軍用電池重構能源艙。」
「碳矽梯度材料做耐壓骨架。」
「艇體外層加消聲複合蒙皮，別追求厚，追求阻抗連續。」
「內部控制交給盤古小型化閉環模塊。」
「這樣一來，深海刺客不需要按潛艇邏輯跑。」
「它可以像水下滑翔機一樣低耗潛伏，也可以在突防段直接拉高功率。」
海軍少將眼睛亮起來。
「那推進呢？」
「我們現在用的是低噪螺旋槳，外加矢量噴口。」
許燃沒說話。
吳建邦忽然想起什麼，從隨身軍包里取出一個黑色加密盤。
「正好。」
「說到推進，我給你看個好東西。」
「利維坦號的殘骸拆解報告。」
整個潔淨室安靜了一下。
「利維坦號？」
老鄭立刻湊過來。
「就是上次從七千米海底拖回來的美軍絕密潛航器？」
吳建邦點頭。
「對。」
「外面吹得神乎其神，什麼深海幽靈，什麼下一代水下無人作戰核心。」
「我們拆開一看……」
他讓副官把三維拆解圖投出來。
下一秒，屏幕上出現了密密麻麻的齒輪、液壓管、傳動軸、密封環和多級葉輪。
陳容與看了兩眼，表情古怪。
「這玩意兒……怎麼像豪華版洗衣機？」
老鄭拍了他一下。
「別亂說。」
幾秒後，老鄭自己也忍不住罵了一句。
「還真有點像。」
吳建邦冷哼。
「美軍不傻。」
「他們機械可靠性做得好，深海密封也厲害。」
「可再怎麼吹，核心還是機械傳動。」
「軸、齒輪、泵、液壓。」
「安靜是安靜，可一旦高速機動，軸頻、水泵聲、葉片擾動，全得露餡。」
李援朝看向許燃。
「你怎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