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燃盯著拆解圖，看了不到半分鐘，直接搖頭。
「螺旋槳太低級。」
海軍少將張了張嘴。
那可是美軍最高保密級別的深海潛航器。
許燃一句「低級」，說得像看見村口拖拉機。
吳建邦卻精神一振。
「繼續說。」
許燃拿起白板筆，在剛才還寫著光學曲線的白板上，隨手畫了一個環形管道。
然後，他在環形管道外側畫了兩圈粗線。
「別用軸。」
「別用槳。」
「也別用齒輪箱。」
「祝融電池輸出夠大，短時功率能撐起來。」
「加超導磁體，做無軸泵推。」
幾位海軍專家同時坐直。
許燃敲了敲白板上的環形管道。
「海水本身帶離子。」
「在強磁場和電場耦合下，直接對管道里的水體施加力。」
「水被整體加速，艇就往前走。」
「沒有轉軸。」
「沒有葉片。」
「沒有齒輪。」
「聲吶聽什麼？」
「聽海水自己加班嗎？」
潔淨室里先是安靜，接著爆出一陣低笑。
吳建邦卻笑不出來。
他盯著那條環形管道，呼吸開始變粗。
「磁流體推進？」
「東海龍王上驗證過，可那是大艇。」
「微型艇塞得進去？」
許燃抬手又在白板上畫了兩個模塊。
「以前塞不進去，是因為三件事。」
「第一，電源頂不住。」
「第二，超導磁體冷卻系統太胖。」
「第三，小艇空間裡，控制系統反應慢一點就把自己推成麻花。」
「現在不一樣。」
「祝融電池給脈衝功率。」
「新型低溫模塊壓縮體積。」
「盤古小閉環負責實時推力分配。」
「再把推進管道做成環形外抱結構，艇體中軸留給人和任務艙。」
吳建邦上前一步，幾乎貼到白板前。
「速度呢？」
許燃看了他一眼。
「靜默巡航，別想著快。」
「深海刺客要的是不被聽見。」
「突防段可以拉到水下高鐵級別。」
「不是長期跑，短時衝刺。」
「進網、穿網、離網，一口氣完成。」
王衛國忍不住插話。
「水下高鐵？」
「老吳，你們海軍這回真要在海里修鐵路了。」
石磊眼睛發綠。
「我陸軍聽得難受。」
「憑什麼海軍能有水下高鐵，空軍有玄鳥，陸軍只有我和我的火力不足恐懼症？」
李援朝瞪他。
「天火倉庫還沒騰出來，你又想要新的？」
石磊理直氣壯。
「火力這東西，誰嫌多？」
許燃沒參與鬥嘴。
他把深海刺客原圖調出來，直接覆蓋新的推進布局。
大屏上的艇體開始變化。
原本兩側突出的推進器消失，艇體外緣多了一圈連續的暗色環帶。
能源艙從尾部移到中段。
原先笨重的機械傳動系統被刪掉。
空間一下空出來三分之一。
盤古工程模擬模塊飛快刷新。
【深海刺客-M概念構型生成】
【傳統機械傳動部件減少：82%】
【軸頻特徵：消失】
【葉片空化噪聲：消失】
【短時突防推力：提升至原設計4.7倍】
【靜默工況噪聲：低於當前海洋背景閾值】
吳建邦看著最後一行，眼睛像被點著了。
「低於海洋背景？」
「也就是說，他們聲吶屏幕上看不見？」
周群在旁邊冷聲補了一句。
「嚴格說，不是看不見。」
「是看見了也分不出那是艇，還是海里一段正常亂流。」
吳建邦猛地一拍大腿。
「好！」
「這才叫深海刺客！」
「不是潛進去。」
「是從敵人耳朵底下走過去，他還以為自己耳鳴！」
海軍幾個老將軍坐不住了。
「許總師，這個環形推進能不能給無人潛航器也用？」
「大型魚雷能不能改？」
「深海測聲網節點補給艇能不能上？」
「航母水下護衛無人群能不能配一圈？」
問題像炮彈一樣砸過來。
許燃抬手。
「排隊。」
會議室瞬間安靜。
許燃把白板筆丟到桌上。
「深海刺客先做兩艘驗證艇。」
「第一艘測試靜默巡航。」
「第二艘測試突防工況。」
「無人潛航器可以同步做縮小驗證。」
「大型平台別急，東海龍王那邊的數據先歸併。」
吳建邦立刻回頭。
「記下來！」
副官手指都快敲出火星。
「已記錄！」
吳建邦又看向許燃。
「項目代號？」
許燃想了想。
「魘龍。」
「敵人在夢裡，都不知道它來過。」
吳建邦拍板。
「好！」
「深海刺客-M，魘龍推進包。」
「海軍要！」
石磊酸得牙疼。
「老吳，你這臉都快笑成海平面了。」
王衛國也搖頭。
「完了。」
「以後美軍航母睡覺都得穿鐵褲衩。」
陳容與在旁邊低聲嘀咕。
「鐵褲衩沒用。」
「磁流體不走褲腰帶。」
老鄭瞪他。
「你少說兩句，別把外賓嚇死。」
眾人又笑。
可笑聲後，所有人心裡都壓著同一個念頭。
許燃隨手畫一圈。
海戰規則就被重寫一遍。
以前，潛艇要比誰更深、更靜、更難找。
現在，許燃直接把「推進噪聲」這張牌從牌桌上抽走。
你聽軸頻？
沒軸。
你聽螺旋槳？
沒槳。
你抓空化？
水流整層被拉走，連泡都懶得冒。
這哪是改裝備。
這是把敵方幾十年反潛經驗塞進碎紙機。
許燃眼前，淡金色界面悄然浮現。
【檢測到深海作戰規則級技術路線】
【高能固態電池與無軸磁流體推進完成耦合】
【深海威懾兵器研發線：開啟】
【階段收益：深海戰略壓制權提升】
許燃掃了一眼，抬手關掉。
盤古屏幕上，魘龍推進包的構型還在旋轉。
吳建邦像怕白板自己長腿跑了，直接讓副官把白板整塊拍照、掃描、加密、封存。
李援朝看得直搖頭。
「老吳，你這架勢，像搶年貨。」
吳建邦把加密盤塞回懷裡。
「年貨哪有這玩意兒香？」
「有了魘龍，美軍航母從今天起，腳底板不歸他們自己管。」
幾位老將軍心滿意足，抱著圖紙和數據準備走。
門禁已經亮起。
許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別急著走。」
眾人腳步一停。
吳建邦回頭。
「還有？」
許燃把茶杯放下。
「潛艇只是個玩具。」
「高能電池做出來了，也該給可控核聚變點火了。」
李援朝抬起的腳，懸在半空，硬是沒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