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此刻,他們的目光方才真正落在那位劍仙——李清風的身上。
「外域之人,速離無極天,否則即刻驅逐。」聲音冷峻而直接。
李清風聽罷,眉峰微揚。
「欺辱我徒,尚可容忍。」
此言一出,旁人未動聲色,唯獨陳玄面色驟沉。他凝望著身前的師尊,目光幽深……
「什麼叫『欺辱我徒尚可容忍』?莫非我這個弟子是路邊拾來的不成?竟如此輕賤?」
「可如今竟敢詆毀我這老朽之名,看來你們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無極天長老會?本劍仙倒是有許久未曾與你們切磋過了。」李清風掌中緊握天懸劍。
右手一抬,劍氣破空而行。
轟然巨響間,已與迎面兩位長老再度交鋒。而在下方虛空,紫衣侯凌空而立。
他雙目含恨,死死盯住陳玄,咬牙切齒道:
「你何時竟有這般靠山?若有,為何早不說?若知你背後站著一位劍仙前輩,我又何至於走到今日這地步!」
被當眾質問,陳玄亦能察覺對方話語中的怨憤與委屈。
他略顯窘迫地回應:
「你又未曾問過。」
紫衣侯幾乎氣得經脈欲裂。
高天之上,神通縱橫交錯,一道接一道。
那等層次的威勢,早已超出此刻陳玄乃至下方眾人所能抗衡。圍觀者紛紛竊竊私語,議論紛紛:
「難以置信,紫墨王請來的援手,背後竟有一位劍仙撐腰。今後無極天怕是難安了。」
「不知外界勢力是否會因此與我們為敵?畢竟這位劍仙,並非我無極天之人。」
「倘若他心懷叵測,對我整個無極天而言,恐怕將是一場浩劫。」
此言既出,無極天各派系之人也相繼附和。
有些隱患,不得不防。
「紫墨王還不速速出手?無極天內部紛爭,終究不過是你我二人之事。」
「若讓外人插手掌控局面,無論你我,皆成宗門罪人。」
「屆時,一個都逃不開萬劫不復之責。」
此類聲音接連響起。紫墨王輕嘆一聲。
他緩緩現身而出。
眾人見其身影,心中稍安。
畢竟百城大戰正值緊要關頭,若紫墨王不在場,反倒令人起疑。
「眼下唯有你我聯手,或可逼退此劍仙。」
「他未必是敵。」
紫墨王語氣簡潔。
「呵呵!」
對此言,紫衣侯全然不信。他冷笑搖頭。
「於你而言或許非敵,於我卻是大患。」
「況且這位劍仙未必真在乎他這徒弟。一旦無極天失守,外力入侵,你我便是千古罪人。」
「我明白。」
紫墨王淡淡頷首。
二人分列兩側,瞬息之間已逼近戰局,與兩名長老合力,重重圍攻李清風而去。
目睹此景,無極天餘下眾人自然將注意力盡數集中於陳玄與雲煙身上。時至今日,唯有他們仍具威脅。
不知不覺中,先前對陳玄尚存欣賞之意的天水城城主,此刻也儼然化作對立一方。
天水城城主踏步向前,沉聲開口:
「陳玄,抱歉了。」
「無極天之內,與之外界,終究涇渭分明。」
「縱然你如今也算半入我門牆,可誰讓你身後站著一位劍仙境的前輩?如此強援,實乃我無極天不可忽視之險患,不容絲毫懈怠。」
這番話出自他口,亦代表身後諸城城主之共識。
無極天與外界長久維持著微妙平衡,而久遠之前,兩者亦曾兵戈相見。
種種前車之鑑,令他們不敢有半分鬆懈。
「我明白。」
陳玄緩緩點頭。
他靜立原地,但那雙略顯憂慮的眼眸仍齊刷刷望向高空,內心也滿是煩亂。
「師傅應該不會出事吧。」
陳玄剛這般想,高空之上,師尊李清風已漸漸顯得有些支撐不住。
「車輪戰?沒想到你們無極天的人也會耍這種手段,實在無趣得很。」
「若真是如此,那就毫無趣味可言了,那可真有些對不起這場對決。」
話音未落,李清風右手一抬,瞬息之間身形閃動,已然出現在陳玄身旁,一把將他提起,兩人便在眾人注視之下消失不見。
望著劍仙李清風遠去的背影,無論是紫墨王、紫衣侯,還是兩位長老,竟無一人動身追擊。
一則窮寇莫追,二則李清風的實力確實太過驚人。
縱然是同為劍仙,也有強弱之分,而李清風無疑屬於其中頂尖之列。
「接下來,才是你我之間的較量。」
紫衣侯轉過身,目光直視紫墨王。
紫墨王面色如常,並無懼意。
他此前一直隱於暗處,不過是為了等待一擊制勝的時機。
無論論勢力,還是論根基,他在任何一方面都無所畏懼。
「那就看你是否有這等能耐了,畢竟我才是無極天,真正的主宰。」
紫墨王高聲喝道。
隨著他一聲令下,下方隸屬於他一脈的各大城主紛紛騰空而起,整齊列陣,立於其後。
「所以,你也終究不是我的對手。」
「未必如此,紫墨王的確威名赫赫,更何況我這些年積攢的力量。」
紫衣侯朗聲回應。
緊接著,下方一道道身影接連現身,盡數匯聚於他身後。
剎那間,無極天內部的爭鬥再度掀起高潮。
若紫墨王始終藏匿不出,或許尚不至於演變成今日之勢,然而劍仙李清風的介入,徹底改變了局勢。
……
他也再無法繼續隱藏。
下方身為無極天城主的雲煙,此刻也不得不站到紫墨王一方。
除非他甘願目睹無極天陷入分裂混戰,否則,身為無極天之人,他絕無可能置身事外。
二人剛一落地,四周是一片荒野,前方不遠便是城鎮。
舉目遠眺,依稀可見幾縷裊裊升起的煙火。
此時正是尋常百姓家中炊煙升騰之際。
「師傅,您這是做什麼?」
陳玄一臉無奈地開口:「拜託,我可是真心實意幫您的忙,您怎麼反倒責怪起我來了?」
李清風冷眼一瞥,陳玄苦笑一聲,解釋道:
「我不是責怪您,只是若我現在離開,雲煙怎麼辦?還有無極天那邊的事……」
「呵呵。」
見陳玄搬出這般藉口,李清風如何會信?
這徒弟是什麼脾性,他心裡再清楚不過。
「別在我面前裝模作樣了,你是什麼人,你師傅我比誰都明白。」
於是李清風擺了擺手,沉聲道:
「你老老實實待著便是,無極天的事,不是你能插手的。」
「有這工夫推三阻四,不如好好替師傅辦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