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這話,鎮北侯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樣無力。
他深吸一口氣,無奈道:「玉麟,她到底是你母親,十月懷胎生下你,她對你的愛是毋庸置疑的。」
「我知道。」謝玉麟沉聲道:「所以我沒殺她。」
這是他的極限了,但凡換一個人,根本不可能還相安無事到現在。
鎮北侯也是沒法兒了,從清輝院出來就去了家廟。
自從鎮北侯夫人被送進來他就沒來看過,年關了,他實在是忙。
再有就是怕她鬧起來,鬧的他腦子疼。
走進家廟卻沒在神像前見到鎮北侯夫人宋氏,他問守廟的下人,「夫人呢?」
「回老爺,夫人在廂房。」
他又扭頭往廂房去,還沒進去就在門口聽見一聲沙啞的咳嗽聲。
「夫人病了?」他推開門進去,當他看見床上躺著的人時,瞳孔放大,腳步生生僵在那裡,「你、你……」是誰?
只見床上躺著一個白髮蒼蒼,形容枯槁的老人,老人身上只剩下皮包骨了,臉上也都是老人斑。
聽見動靜後,她緩緩扭頭看過來,那雙渾濁黯淡的眼睛亮起驚人的光來。
「老爺!」宋渠華嗓音蒼老沙啞,她費勁撐起身子,撐到一半又摔了回去。
到底多年夫妻,鎮北侯皺著眉大步朝宋渠華走過去,「怎麼弄成這樣了?」
「是、是那個小畜生……」宋渠華猶如枯樹的手死死拽著鎮北侯的胳膊,說話時眼神陰冷,「我說過了、是他給我下藥,他那日打我的,我現在身上還疼……每日都疼……」
「侯爺,你救救我,救救我……你我多年夫妻啊,我為你、操持侯府,生兒育女,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救救我……」
天知道這段時間她看著自己一日日蒼老,身子也每天都在疼有多崩潰。
鎮北侯看著她蒼老的面孔,眼角滑落的淚,害怕的同時也覺得心酸。
想當年宋渠華也是京城有名的名門貴女,風姿絕綽,是他好不容易才娶回家的。
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
「我這就讓人去請太醫,馬上去請。」
太醫很快就來了,把脈把了許久也沒把出個所以然來。
眼見著太醫眉頭越皺越緊,鎮北侯也跟著緊張起來,「如何?是什麼病?」
「怪哉怪哉。」太醫起身,「侯爺,尊夫人沒病。」
鎮北侯:「怎麼可能沒病?你瞧瞧她如今這身子,像是沒病的樣子嗎?」
「是啊,所以下官才說怪。」太醫拱手,「下官實在診不出是什麼病,侯爺另請高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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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北侯不信邪,又讓人去找了好幾個太醫,所有太醫都說診不出是什麼問題。
宋渠華滿心絕望,「我是他祖母啊,他為什麼要這麼對我……那日、那日他在我耳邊說,說我的好日子到頭了,原來是這個意思,竟然是這個意思。」
「別怕。」鎮北侯一把將她抱起,「我這就抱你回正院,馬上傳他來問是怎麼回事。」
那邊謝奇文馬上就得到了這個消息,小嬌嬌嘖嘖稱奇,「這個鎮北侯居然這麼愛自己的妻子嗎?」
『愛?』謝奇文不置可否,『你看看我爹那幾個庶出的哥哥姐姐,他哪來的愛。』
小嬌嬌:「那他為什麼這麼著急?」
再有幾盞茶的功夫,正院的人就要到清輝院了。
這次可不止是鎮北侯身邊的幾個下人那麼簡單,這次府中有些武力的護院都來了。
說是抬也要將謝奇文抬去。
謝奇文:『害怕唄,看見宋渠華的樣子覺得我手段通天,怕自己什麼時候惹我不高興了,也落得個這樣的下場。』
所以現在說什麼都要逼他說出身上的秘密,並且一次將他整治怕。
果然,沒多久正院的下人和護院就一起到了。
謝玉麟怒道:「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正院的管事躬身道:「世子爺,侯爺想請小少爺去正院,還請世子爺莫要阻攔。」
謝玉麟抬起腳就踹,一腳將這管事踹飛出去,聽見哀嚎聲後,他不緊不慢的收回腳,「莫要?你算個什麼東西,跟本世子這樣說話。」
「世、世子爺,這是侯爺的命令。」另外一個管事簡直瑟瑟發抖。
謝玉麟淡聲道:「哦,那你回去告訴他,我不聽。」
說罷他拍了拍手,清輝院很快從各個地方湧出幾十個黑衣人來。
「你看看,你今日能不能帶走我父子二人。」
正院的人只能帶著人灰溜溜回去說明情況。
謝玉麟扭頭看見自己倒霉孩子正赤著腳懶洋洋的靠在門框上看熱鬧。
他兩步向前將人抱起,「又不穿鞋?」
「地上都是厚厚的毯子,不怕。」謝奇文順勢趴在他的肩膀上,又打了個哈欠。
「那也不行,下次再不穿鞋,爹就打你了。」
謝奇文趕緊轉移話題,「府里鬧成這樣,不會有人參你吧?」
這群御史最閒了。
謝玉麟挑眉,「兒子這是在關心爹嗎?」
「不是。」他無情反駁,「我是在關心我以後錦衣玉食的日子。」
謝玉麟:「放心,這些事情出不了府。」
自從謝奇文第一次暈倒後,他特意抽出時間料理了一些下人,拔了一些釘子,又制定了新的制度。
現在的侯府不說鐵桶一塊,至少這樣的消息不可能這麼快漏出去。
就算漏出去了,以他們父子倆現在在皇帝面前的得臉程度,皇帝也不會理那些參他們的摺子。
「行吧。」謝奇文想了想,「我想做個東西,下次進宮的時候帶給皇帝。」
「行,你想做什麼都行。」謝玉麟無有不應的,「爹給你安排人,你儘管吩咐。」
正院裡,得知人沒請來,鎮北侯摔了一屋子的器具,隨後讓人將宋渠華抬上,又去了清輝院。
一到他就揚言,「謝玉麟,你若敢趕我們走,我現在就去敲登聞鼓,告你不孝!」
謝玉麟半點不帶怕的,「你去,你要是想侯府百年基業盡毀你就去。」
他都不知道這老頭今天這是發什麼神經。
鎮北侯被氣的差點喘不過氣來,「謝玉麟,我們是你的父母,你非得這樣嗎?」
「我沒說你們不是我父母。」
「那你還不請我們進去,停在這裡讓人笑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