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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8章 魯智深崇帝用心理,阮小七心累萌退意

2026-08-20 00:17:59 作者: 於婷川

  昱嶺關以西,密林深處。

  魯智深帶著阮小七和數百名齊軍精銳,沿著密林不斷搜索王辰的下落。

  夜風呼嘯,松濤陣陣。

  魯智深走在最前面,時不時停下來,抬頭看看樹梢的方向,再低頭看看地面上的痕跡。

  阮小七跟在後面,斷臂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臉色雖然蒼白,但眼神里的恨意和殺氣,濃烈得能點著火。

  「哥哥。」

  阮小七出聲了。

  「你到底知不知道那撮鳥往哪兒跑了?」

  「別瞎轉悠啊…王辰那廝傷了腿,跑不遠的。若是追錯了方向...那可就麻煩了...」

  魯智深沒回頭,但腳步頓了頓。

  「洒家知道。」

  「知道你還走這麼慢?」阮小七急了,「要抓那廝...不是應該四面八方撒網嗎?你怎麼只走這一條路?」

  「你到底行不行啊...不行給俺點兒人,俺自己帶人去追!」

  魯智深這才轉過身來,瞪了他一眼,語氣中,卻滿是心疼,「你都這模樣了...還逞能?!」

  「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好好跟著洒家。」

  「等洒家把人抓住了,肯定交給你發落!」

  阮小七咬了咬牙,沒再反駁。

  他知道魯智深說的是實話。

  自己現在這副模樣,別說追人了,走路都晃悠。

  但心裡那股子火,實在是壓不住。

  何成的臉,一直在他眼前晃。

  「哥哥…你到底有沒有把握?」

  阮小七低聲問道。

  

  「陛下教你的那個法子…你真學到位了?」

  魯智深聽出了他的話外音。

  阮小七問的不是法子好不好使,而是他魯智深學沒學到家。

  換了別人這麼問,老魯早就一禪杖掄過去了。

  可面前是阮小七。

  是跟他喝過血酒的兄弟。

  是為了脫困,自斷一臂卻一聲不吭的好漢。

  是為了給兄弟報仇,把萬貫家財都散出去的鐵漢子。

  魯智深耐著性子,放慢腳步,邊走邊說,「小七,你聽洒家說。」

  「陛下曾經跟洒家講過一個道理。」

  「人越是害怕什麼,就會不自覺的朝反方向跑。離得越遠越好。」

  「陛下說…這叫什麼他娘的…安全感。」

  阮小七皺眉:「什麼意思?」

  魯智深撓了撓光頭。

  「就是…王辰那撮鳥,方才用血衣誘咱們往左邊山坡追。」

  「那他真正逃跑的方向…肯定是跟左邊相反的。」

  「也就是右邊。」

  阮小七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而且…」魯智深豎起一根粗指頭。

  「陛下還說了一點。」

  「人在極度恐懼的時候,會本能地往自己覺得安全的地方跑。」

  「什麼地方讓王辰覺得安全?」

  阮小七脫口而出:「睦州!找他哥王寅!」

  見阮小七脫口而出,魯智深的臉上,也閃過一抹「孺子可教」的神色,慢慢開口,「洒家打聽過,王辰那撮鳥,其實沒什麼大本事,完全是仗著他哥哥王寅的名頭,在南軍里混了個差事。」

  「這麼多年,他一直是受到王寅護佑的。」

  「當他覺得性命受到威脅的時候,他本能的還會想著...跟王寅求救!這就是洒家斷定這條路的另一個原因!」

  阮小七眼睛,猛地一亮。

  「所以...你是學明白了?不是半瓶醋?」

  魯智深嘿嘿一笑,「洒家雖然是個粗人…但陛下教的東西,洒家還是知道輕重的...關鍵時刻,也許就能救命...」

  阮小七深深的一口氣,胸中那股子焦躁,平復了不少。


  「行吧...哥哥…這次我信你。」

  「但你記住…王辰那撮鳥…必須活著帶到我面前。」

  「死的不行!」

  魯智深重重點頭:「洒家答應你的事兒,什麼時候食過言?」

  說完,魯智深轉向身後的將士們,提高嗓門。

  「都聽好了!」

  「把搜索範圍擴大一倍!左右一里之內,樹洞、亂石、草叢、水潭…凡是能藏人的地方,給洒家翻個底朝天!」

  「逮住那個撮鳥…洒家重重有賞!」

  一名都頭上前:「魯大師…若是逃了呢?」

  魯智深虎目一瞪:「逃了?洒家自己跟小七兄弟賠罪,跟你們無關!」

  「但話說在前頭…若是讓那廝跑了…」

  魯智深咬了咬牙,「洒家沒臉見小七兄弟,也不會讓你們好過了!」

  這話說得極重。

  周圍的士兵們互相對視一眼,紛紛挺起胸膛。

  「大師放心!」

  「咱們就是把這片林子翻個底朝天,也要把那廝揪出來!」

  「對!兄弟們,散開搜!」

  數百名齊軍將士,迅速散開,猶如一張大網,迅速向兩翼展開。

  沿途的樹洞被一個個捅開,亂石被搬走,草叢被長槍撥開。

  王辰沒搜到,倒是從洞裡趕出幾隻野兔和山雞。

  一名年輕士兵眼疾手快,一刀將山雞砍翻在地。

  「嘿!今晚有加餐了!」

  旁邊的老兵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你個瓜娃子!正事兒還沒辦完呢!」

  魯智深聽見動靜,非但沒有發火,反而哈哈一笑。

  「打下來的都留著!」

  「等抓住王辰…洒家豁出去被岳元帥打軍棍,也得給你們討一頓酒吃!」

  「這些野物…就是最好的下酒菜!」

  此話一出,周圍的將士們眼睛全亮了。

  戰場上刀頭舔血的主兒,哪有不好酒的?

  「真的假的?大師說話算數?」

  「屁話!洒家縱橫江湖這麼多年,何時說話不算數了?」

  「哈哈哈!大師仗義!」

  「兄弟們加把勁兒啊!逮住那撮鳥,今晚有酒有肉!」

  搜捕的勁頭,頓時更足了。

  阮小七在後面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勾了勾。

  他了解魯智深。

  這和尚,表面上大大咧咧,實際上心細著呢。

  用酒肉激勵士氣這種事兒…乾的還真漂亮!

  「哥哥。」阮小七輕聲開口。

  魯智深回頭看他。

  「嗯?」

  「等抓住王辰…祭奠完何成兄弟...俺就回石碣村了...」

  阮小七低頭看了看斷臂,眼神中滿是落寞。

  在他看來,他已經成了個廢人,留在軍中,也只能是拖累。

  還不如,早早退隱山林,不給任何人添麻煩。

  魯智深沉默片刻,伸出蒲扇大的手,重重拍了拍阮小七的肩膀。

  「別說這種喪氣話。」

  「你少了一隻手不假,但不管是誰看不起你...洒家的禪杖,第一個往他腦袋上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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