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寵威武雄壯的臉龐上,閃過一抹痛惜。
他早就看出來,王寅這廝,雖然武藝差勁了一點兒,腦筋愚鈍了一點兒,心思軸了一點兒...但總歸來說,也算是個忠義之士。
他高寵生平,最敬重忠義之士。
若非立場不同,不能相融,他倒是不介意,交下王寅這個朋友。
但是...現如今兩人是敵非友。
而且,王寅之前設下的計謀,害的不少背嵬軍將士殞命。
他雖然初到江南,但也知道,這些背嵬軍,都是岳元帥的寶貝疙瘩,金貴著呢!
這一次損失這麼多,不知道岳元帥該多心疼,但是看牛皋那廝,就大概能夠看出來個七七八八。
自從獨松關一戰之後,牛皋的情緒一直很低落,時不時的,還偷偷抹眼淚。
被他發現了,就說是風大吹的。
他高寵又不傻。
而且,他久居北方,都沒被大風吹出眼淚來,區區江南的風,又怎麼能吹出牛皋的眼淚來?
若是王寅願意撥亂反正,投靠大齊。
高寵相信,以岳元帥的大人大量,愛惜人才,未必不能給王寅留條活路。
可惜...這人腦子太軸了...
「既然你要死...高某就成全你!」
高寵暴喝一聲,右手單手提起一百零三斤重的巨槍,槍尖遙遙指向王寅,做好了戰鬥準備。
這一聲暴喝,成功的吸引了戰場之上所有人的注意。
正在奮戰的背嵬軍將士,聽到高寵的暴喝,一個個臉上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從獨松關之戰開始,他們當中幾乎所有人,都將攻破睦州,擒拿厲天佑和王寅,給戰死的袍澤報仇,當做了自己的畢生理想。
現在...睦州城門大開,他們衝進城池,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睦州城裡的守軍,又怎麼可能是他們的對手?
至於設下毒計的王寅...這些背嵬軍將士,整日裡見慣了王貴、湯懷、張顯、牛皋的武藝,已經驚為天人。
然而...這位新來的高將軍,能夠把他們湊一起打!
再加上槍挑鐵滑車、單人推車撞門、徒手撕裂鐵滑車,將百來斤重的車輪當皮球扔上城頭這一樁樁一件件瞎眼可見的戰績...
沒有一個人認為,高寵會輸!
「多謝了!」
王寅雙手握槍,拱手施禮,看向高寵,「王某能夠死在高將軍這般人傑手中,也不枉此生了!」
說完,不等高寵答話,王寅怒喝一聲「殺!」,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一般,沖向高寵。
他的眼神中,沒有畏懼,沒有恐慌,有的,只是心愿已了的決然與從容。
見王寅衝來,高寵雙腳一前一後,隨意站立,右手中長槍槍尖貼著地面,看向王寅攻過來的方向,看不出任何情緒。
「當!」
兩槍相交,發出一聲清脆的巨響。
王寅只感覺,自己像是一槍扎在了城牆上,雙臂骨頭傳來一陣不堪重負的呻吟,沉重的點鋼槍,也被高寵這一擊,給打飛了出去。
一擊得手,高寵沒有任何留手,巨槍順勢一記橫掃,將一百零三斤重的巨槍,當做棍棒使用,狠狠掃向王寅胸膛。
王寅躲閃不及,整個人像是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倒飛出去,足足飛躍了四五丈距離,才重重跌落在地。
「砰!」
落地之後,王寅的胸膛深深陷落,出現了一個碗口大的凹坑。
顯然,他的胸骨,被高寵剛才一槍打碎。
「噗!」
王寅臉色蒼白,沒有一點兒血色,吐出一大口鮮血,出氣多進氣少,眼見是不行了。
拼盡最後的力氣,王寅掙扎著抬頭,看向高寵,已經有些渙散的雙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他王寅堂堂南朝兵部尚書,方臘麾下猛將,居然在高寵手下,挺不過一個回合!
「想不到...你我的差距...如此之大...可笑我...可笑我...」
王寅一邊說著,一邊大口大口的吐著鮮血,鮮血之中,還夾雜著不少內臟碎塊。
他每說一句,氣息就微弱幾分。
還不等他把話說完,就腦袋一歪,倒在地上,沒了氣息。
南朝兵部尚書,王寅麾下第一智勇雙全的猛將王寅,死!
死在了高寵一招之下!
這個結果,出乎了很多人的預料。
沒有人能夠想到,高寵的力量,居然如此恐怖,招式如此精湛、迅猛。
很快,軍陣之中,傳出陣陣歡呼聲。
「高將軍威武!一槍幹掉王寅,替死去的兄弟們報了仇!」
「王寅這廝,助紂為虐、作惡多端,讓他這麼死了...當真是便宜他了!」
「高將軍還是太仁義了...要俺說...把這廝凌遲,割上個千兒八百刀的...然後...扔酒缸里泡著!」
「殺了咱們那麼多兄弟...這廝終於是死了!他一死,這睦州城,就算是攻下來了!」
...
議論歸議論,這些士兵們的反應,卻絲毫不慢,甚至可以說是極為迅速。
他們一邊將還在頑抗的南朝騎兵斬殺殆盡,一邊將已經跪在地上,搖尾乞憐的潰兵捆縛起來。
還有一部分,已經衝進了城池,砍殺還在試圖反抗的南軍士兵,效率驚人。
高寵翻身上馬,騎上他那匹極為神駿的黑馬,冷冷吩咐身後親兵:「將王寅的屍身收斂好...帶回去交岳元帥處置。」
「若是讓高某發現...你們殘害屍身...休怪高某,不講情面!」
說完,高寵雙腿用力,一夾馬腹。
神駿的黑色炸馬,像是一道黑色的閃電,沖向睦州北門。
眼看著距離越來越近,高寵英武的臉上,閃過一抹熱切的光芒。
他高寵,終於幹了一件露臉的事兒!
用僅僅損失了幾十人的代價,就拿下了睦州城北門!
這個戰績,即使拿到岳元帥跟前,也是有足夠說服力的!
牛皋那個黑廝...應該還在傻愣愣的猛攻三門吧?
高寵有些期待,若是牛皋得知,他幾乎單槍匹馬拿下睦州北門,會是什麼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