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歸想,高寵還是很識大體、重大局的。
剛走沒多遠,還沒到城門口,高寵立刻吩咐身後親兵:「去通知一下牛皋那個黑廝...就說高某...已經拿下睦州了!」
「讓他速來,跟高某匯合!」
說完,高寵催動戰馬,快速朝著城門挺進。
城牆上,大部分的南軍,已經放棄了抵抗。
主帥都死了,還打個屁啊!
自己的命不是命?
兵器落地、跪地求饒的聲音,此起彼伏。
本來還準備反抗的南軍士兵,在看到縱馬而來的高寵時,紛紛大驚失色。
今日,高寵在城下的表現,著實讓這些南軍將士,嚇破了膽子。
一個人推動兩輛總重兩千四百斤的鐵滑車如履平地,隨手拆下百十來斤的車輪,從下往上扔到城頭...
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兒嗎?
更不用說,武藝精湛,堪稱南軍頂樑柱的王寅,在人家面前,連兩個回合都沒撐住,就被當蒼蠅拍死了!
他們...又有幾條命,敢跟高寵作對?
不少南軍士兵,趕忙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大呼小叫的要投降。
「高寵爺爺!小人願降!還請饒小人一命!」
「高將軍!俺們都是被王寅那廝逼迫才與您為敵的!求您看在俺們沒有幹過啥傷天害理的事兒的份上,饒恕俺們一回吧!」
「俺們願意加入齊軍...幫你們打方臘那老東西!」
「對!俺們都是江南的老人兒了...熟悉地形!俺們帶你們去直搗方臘老巢!」
...
面對這些早已經嚇破了膽子,失去了抵抗勇氣的南軍士兵,背嵬軍將士滿臉的鄙夷。
這種軟骨頭,也配當兵嗎?
怪不得...南軍敗的這麼快!
果然...軟骨頭這東西,是會傳染的!
高寵對這些士兵的求饒,置若罔聞。
他身體趴在馬背上,快速沖入睦州北門,勒馬站定,一雙虎目掃視四周,冷冷開口:「把所有放棄抵抗的南軍士兵都給高某綁了!」
「若有反抗的...格殺勿論!」
說完,他扭頭看向身邊幾個將領:「你們幾個...一人帶五百士兵...分頭占領城內要衝!」
「縣衙、糧倉、銀庫...還有那些達官貴人的府邸...一個也不許漏掉!」
「另外...張貼安民告示,告訴睦州百姓,咱們齊軍,是來解救被方臘荼毒的江南百姓的!」
「只要他們不反抗...高某以人格擔保他們的安全!」
「另外...」
高寵頓了頓,語氣變得冰冷:「所有將士...一律不得擾民!」
「若是被高某發現...哪個敢荼毒百姓...高某認得你,高某手中的槍不認!」
說著,高寵右手一揮,重達一百零三斤重的巨槍,狠狠扎進睦州主幹道的地磚上。
青石打造的地磚,像是豆腐一般,寸寸碎裂。
身邊的齊軍將士見到這一幕,不由得縮了縮脖子。
這位大爺...當真是生猛啊!
隨手一擊,都有開山裂石之力...
「將軍!」
被高寵派去通知牛皋的親兵快馬加鞭而來,不等馬匹停穩,便飛身下馬,拱手施禮:「屬下奉將軍之命,前去西門通知牛將軍北門城破之事。」
「可牛將軍...他好像不在營中...」
聽到這話,牛皋的眉頭,漸漸擰緊...
......
睦州城西,密林。
牛皋坐在林間,點燃一堆篝火,愜意的暖著手。
火堆上方,還架著幾根樹枝,上邊穿著已經涼透了的燒餅。
「去!給老子找點兒狼糞過來!」
牛皋一邊暖手,一邊吩咐身邊的士兵。
士兵有些懵。
好端端的,要狼糞幹什麼?
難不成...牛將軍好這口?
遲疑間,見士兵沒動地方,牛皋有些急了:「你們他娘的...聾了?!」
「老子讓你們找點兒狼糞回來,聽不到嗎?!」
「將軍...」
一個士兵,壯著膽子開口:「牛將軍...小人斗膽問一下...您要這狼糞幹什麼?」
「那玩意兒味道大的很呢...」
「你懂個屁!」
牛皋憤憤然的,將手中用來挑撥火苗的棍子扔在地上,狠狠跺上兩腳,才繼續開口道:「魯大師和阮小七兩個撮鳥,肯定滿山遍野找王辰這廝!」
「要不趕緊通知他們...他們搞不好還在林子裡亂躥呢...」
「俺聽大哥說過...古代烽火台,都是燒狼糞的...這玩意兒...燒起來的煙又長又直,還不容易散!」
「那兩個撮鳥看到狼煙...肯定能猜出來,是這邊有情況!順著煙就來了!還省得老子派人去找他們!」
幾個士兵聽後,恍然大悟。
「牛將軍,高見!」
「想不到牛將軍看著...看著就聰明睿智,才能想到這般好主意!」
「魯大師和阮將軍估計找這個王辰都找瘋了...若是發現是牛將軍幫他們擒拿住這廝...肯定得請牛將軍喝酒!」
...
牛皋被士兵們這一通吹捧,給吹捧的飄飄然,都沒意識到,有人在暗暗罵他。
一雙牛眼,也漸漸眯成了兩條縫:「那是...俺牛皋是陛下欽點的福將!」
「福大命大造化大!要不然...怎麼能抓住這王辰呢?」
「嗨!你們幾個...幫老子想想...等他們來了...老子跟他們要點兒什麼才夠本?」
幾個士兵聽後,七嘴八舌出起了主意。
「那還用說?當然是酒啊!尤其是美酒!」
「對啊!阮將軍和魯大師都是陛下最早的心腹,肯定是富得流油!搞不好...家裡御酒都堆積如山!」
「切!家裡有酒算什麼...魯大師可是連岳元帥都要偷偷送酒吃的人物!等打完了仗...讓魯大師給說說情...也讓咱們痛痛快快吃頓酒唄!」
...
聽到士兵們的對話,剛才還喜笑顏開的牛皋,臉色漸漸的陰沉下來。
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很嚴峻的問題。
魯大師的師父,那個什麼智真長老,給了魯大師幾句偈語,魯大師深信不疑。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大哥岳飛法外開恩,允許魯大師偷偷吃酒。
現如今,睦州城破,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魯大師的命,還剩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