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你這沒出息的樣兒!」
魯智深冷哼一聲,卻是拿起了身旁立著的禪杖,大步流星,朝著睦州的方向而去。
雖然...他心中很焦急。
焦急讓阮小七趕緊收拾了王辰,了卻心病。
但牛皋,也是他的兄弟。
他剛才也答應過牛皋,護著牛皋的。
他不能食言。
見魯智深往睦州方向去了,阮小七的眼神中,閃過一抹不悅,卻還是拎起閻王刺,一雙桀驁的眸子,看向周遭士兵:「給老子把這廝抬好了!」
「若是路上跑了、死了!七爺認得你們,七爺手中的閻王刺不認!」
說完,邁開雙腿,搖搖晃晃的跟了上去。
牛皋也不騎馬了,亦步亦趨的跟在魯智深和阮小七身後。
剛剛行了不到一個時辰,走出去十里路左右。
三人就見,前方煙塵滾滾,像是有大隊兵馬前來。
「娘的...會不會是方臘潰軍?」
「今日落在洒家手中,算他們晦氣!洒家一個個的送他們去見佛祖!」
魯智深說著,將五顏六色的水磨禪杖橫在胸前,警惕的看向對面。
雖然他們人數不多,還有傷員。
但是...他卻根本不帶怕的!
蘇州城頭一挑七,他都毫不猶豫的上了,這裡的撮鳥,又算的了什麼?
很快,節奏分明的馬蹄聲,漸漸靠近。
借著昏暗的月光,牛皋眼尖,第一時間看清了馬上的騎士。
此人身高一丈左右,極其威武雄壯,手中拎著一桿碗口粗細的巨槍,胯下一匹黑的發亮的高頭大馬。
不是高寵,更是何人?
「我那娘...這廝這麼急不可耐了嗎?」
「連等到老子回軍營都不樂意?」
牛皋咽了口唾沫,求助的目光,看向了魯智深和阮小七。
兩人沒有答話。
魯智深重重點了點頭。
阮小七右拳狠狠敲擊胸口。
意思,再清楚不過了。
有了兩人的保證,牛皋終於壯著膽子,邁著八字步,率先朝著高寵走去。
「吁——」
對面的高寵,也發現了牛皋,右手一勒馬韁繩,雄壯的戰馬嘶鳴一聲,人立而起,一雙碗口大的前蹄,重重落下。
高寵身後的騎士們,也都紛紛勒住戰馬。
「牛皋!」
高寵的聲音,滿是憤怒:「你這廝!沒有金剛鑽,非攬瓷器活!三門主攻也就罷了...你怎么半路當了逃兵?」
「你知不知道...若非高某靈機一動,以計策將王寅那廝詐出睦州,一槍打死,攻城的士兵們,損失該有多大!」
牛皋聽到這話,心中多少有些羞愧。
兩軍交戰,主將沒了蹤影,對士氣的影響,確實很大。
哪怕他提前交代了副將,也一樣!
不過,高寵這廝...剛才說了什麼?
他用計策,騙了王寅?
這還是那個,一言不合,就張口閉口:「你們是一個個上,還是一起上...你高寵爺爺,不喜歡一個一個打」的莽夫嗎?
而且,他騙的人,居然是方臘麾下,文武綜合第一的王寅!
牛皋想不明白,今日是王寅吃錯藥了,還是高寵上錯香了?
這事兒...怎麼聽起來那麼不靠譜呢?
......
與此同時,北境,霸州城外。
冷風呼嘯,鵝毛般的大雪,簌簌落在地上。
地面上,已經積了厚厚一層積雪。
人走在上邊,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楊再興手拿一柄鐵鎬,奮力揮舞,砸碎堅硬的土層。
距離他不遠處,韓世忠坐在太師椅上,頭頂還搭著一個簡易的雪棚。
他的身旁,放著一個生鐵做的火爐。
火爐裡邊,燒著上好的木炭。
身前,則是一張簡陋的八仙桌,上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野味。
最重要的是,居然還有一罈子酒!
這酒,被桌面上的小火爐燙的熱熱的,冒著熱氣。
韓世忠拿起筷子,夾了一片不知道什麼肉,塞進嘴裡,又美美的喝上一口美酒,舒服的打了個酒嗝兒。
有酒有肉有暖爐,所以哪怕在這冰天雪地之中,韓世忠那張潑皮一般的老臉上,依然紅撲撲的。
「元帥!」
楊再興停下手頭的動作,右手輕輕捶了捶有些酸痛的腰部,扭頭看向韓世忠:「咱們這樣...會不會多行不義必自斃?」
「滿嘴順口溜...你他娘的要考狀元啊!」
韓世忠大怒,站起身來,就要給楊再興一點兒教訓。
可剛剛站起身來,一陣冷風吹過,讓韓大元帥的腦袋,清明了不少。
韓世忠再次坐下,緊了緊身上的破羊皮襖,卻固執的將肚子挺了挺,露出了那條早已經被盤的包漿的玉帶。
「你個小兔崽子懂什麼?老子...老子這叫戰術!」
韓世忠端起酒碗,狠狠喝了一大口,剛才因為寒冷而有些發白的臉色,再次恢復了紅潤:「你就說吧!自從老子開發出了這個戰術以來...那幫子遼狗,是不是跟腦子壞了一般,不要命的衝上來挨揍?」
楊再興本能的點了點頭。
韓元帥想出這個戰術到現在,大約有半個月光景。
一是挖墳。
二,就是關門打狗。
他的兩位結義兄長,曹成和何元慶,此時正帶著人,埋伏在四周不遠處。
探馬更是放出去足足五十里。
一旦周邊有什麼風吹草動,探馬就會立刻回報。
等憤怒的遼兵圍攏過來,埋伏在暗處的曹成和何元慶,便會一股腦的殺出,把遼兵圍起來打。
韓世忠這潑皮,為了應對北方惡劣的天氣,居然創造性的借鑑了北境獵戶的創意,抓了不少的狗,用來拉雪爬犁。
這玩意兒,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的。
但在這大雪封山的北境,比戰馬好使!
聽說,韓世忠還打算,再搶奪...不是...購買一些優質的雪橇犬,用來運送支援的大軍!
本來,按照常理,冬天是不適合用兵的。
可有了韓世忠這一套流氓一般的打法,他們的戰果,居然出人意料的輝煌!
用韓世忠的話說,用不著等到來年開春,他就能把這些遼狗的屎打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