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我不是乘客

  前面。

  寒已經走得很遠。

  她穿過臨時封鎖線。

  把證件給守在那裡的異能行者看了一眼。

  很快進去。

  葉思仁停在原地。

  沒有跟太近。

  他很清楚自己什麼水平。

  這種時候。

  跑過去幫忙。

  幫不上。

  說不定還會添亂。

  所以他最開始真的只是想看一眼。

  確認寒安全。

  然後就回去。

  可等他準備轉身的時候。

  前面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後面的人退！」

  「空間頻率不對！」

  「全部往兩側撤！」

  幾個正在搬傷員的人同時停下。

  原本還算穩定的空氣。

  忽然開始扭。

  像有一層看不見的東西。

  從半空壓下來。

  路燈輕輕晃動。

  停在旁邊的一輛車。

  警報器莫名自己響了兩聲。

  葉思仁腳步一頓。

  前方。

  寒也回頭看了一眼。

  很快。

  幾名鐵克禁衛軍衝過去。

  把人往另一條路帶。

  「這邊不能走！」

  「從西側撤！」

  現場一下更亂。

  有人抬著傷員。

  有人推醫療設備。

  還有一批剛從前線撤下來的異能行者。

  身上全是灰。

  葉思仁站在人群邊緣。

  看了半天。

  已經找不到寒了。

  「寒？」

  他試著叫了一聲。

  當然沒人聽見。

  周圍太吵。

  葉思仁皺了皺眉。

  又往前走了幾步。

  「這個丫頭……」

  「剛剛還在這裡。」

  說好了只看一眼。

  現在人都沒看見。

  讓他就這麼回去。

  更不可能。

  葉思仁提著東西。

  順著剛才寒離開的方向繼續走。

  沒多久。

  前面的空間忽然猛地震了一下。

  嗡——

  聲音很怪。

  不像爆炸。

  更像整個空氣被什麼東西擠壓。

  緊接著。

  葉思仁就看見。

  原本空無一物的路邊。

  出現了一條黑色的縫。

  縫隙往兩邊拉開。

  裡面先是黑。

  隨後。

  一道光亮起來。

  葉思仁整個人停住。

  「這什麼？」

  還沒看清。

  一輛車。

  慢慢從那片扭曲的空間裡開出來。

  不。

  嚴格來說。

  更像一輛列車。

  車身很長。

  銀灰色。

  表面看不出什麼標誌。

  甚至連輪子都看不清。

  停下來以後。

  幾扇門同時打開。

  附近的人像早就得到指令。

  開始往上抬傷員。

  還有人搬物資。

  葉思仁站在旁邊看了幾秒。

  心裡馬上有了判斷。

  特殊運輸車。

  現在前線這麼亂。

  什麼奇怪工具都有。

  他也沒多想。

  尤其剛才。

  葉思仁隱約看見一個跟寒身形很像的人。

  從另一側上去了。

  「寒？」

  葉思仁快步過去。

  結果剛到門邊。

  那道人影已經不見了。

  門裡面。

  有人正推著一輛擔架往前。

  葉思仁側身讓開。

  順口問了一句：

  「請問一下。」

  「剛才有沒有一個女孩子上來？」

  對方根本沒聽清。

  推著人就走了。

  葉思仁站在車門口。

  往裡面看。

  車廂很長。

  兩側都是座位。

  再往裡。

  還有很多隔間。

  他猶豫兩秒。

  還是邁了上去。

  「寒？」

  「寒你在不在？」

  沒人回應。

  葉思仁往裡面走了一段。

  身後的門。

  忽然開始關閉。

  他回頭。

  「欸？」

  「等一下。」

  門已經合上。

  咔。

  聲音很輕。

  列車隨即一震。

  開始移動。

  葉思仁扶了一下旁邊的座位。

  還沒覺得有什麼。

  甚至順手找了個工作人員。

  「請問。」

  「這班車去哪裡？」

  對方正低頭核對資料。

  頭也沒抬。

  「看名單。」

  「名單？」

  「嗯。」

  「那我問一下。」

  葉思仁很自然地報名字。

  「葉思仁。」

  工作人員翻了兩頁。

  停住。

  又往回翻。

  「誰？」

  「葉思仁。」

  「葉子的葉。」

  「思想的思。」

  「仁愛的仁。」

  工作人員抬頭看他。

  眼神越來越奇怪。

  「你再說一次。」

  「葉思仁。」

  對方盯著他。

  又看了一遍名單。

  「沒有。」

  「啊？」

  葉思仁笑了一下。

  「是不是漏了？」

  「我不是乘客。」

  「我是找人的。」

  工作人員表情更奇怪了。

  「找誰？」

  「寒。」

  「韓克拉瑪·寒？」

  「對。」

  「她不在這班車。」

  葉思仁臉上的笑。

  慢慢停住。

  「不會吧？」

  「我剛剛明明看到一個很像她的人……」

  工作人員這時終於徹底意識到不對。

  「等一下。」

  「你怎麼上來的？」

  葉思仁也愣住。

  「門開著。」

  「我就上來了啊。」

  「門開著你就上？」

  「這裡不是撤離車？」

  工作人員表情像聽見了什麼離譜的話。

  「撤離車？」

  「對啊。」

  葉思仁指了指外面。

  「剛才不是很多人在往上搬傷員？」

  「那是轉運名單里的人。」

  「這班車不是給外面的人隨便上的！」

  葉思仁心裡咯噔一下。

  「那這是去哪？」

  工作人員沒回答。

  第一反應。

  直接往車頭方向走。

  「司機！」

  「等一下！」

  葉思仁趕緊跟上。

  「先讓我下車。」

  「不好意思啊。」

  「我真的上錯了。」

  「現在停一下就好。」

  對方走得越來越快。

  葉思仁跟在後面。

  還在解釋。

  「我就是找個人。」

  「看錯了。」

  「你們這種車門口也沒寫目的地啊。」

  「正常誰知道——」

  話說到一半。

  他忽然停住。

  因為剛才還能看見街道的窗外。

  已經變了。

  沒有建築。

  沒有路。

  沒有天空。

  窗外。

  是一片深得看不到盡頭的黑。

  偶爾。

  有一些扭曲的光。

  從遠處划過去。

  像星。

  又不像。

  有時候。

  甚至能看見一整段陌生街景。

  從窗外一閃而過。

  一秒不到。

  就消失。

  緊接著。

  又是一片完全不同的地方。

  荒原。

  山。

  城市。

  夜空。

  甚至還有某種葉思仁從來沒見過的巨大建築。

  所有東西。

  都像被撕成碎片。

  扔在窗外。

  一塊一塊往後飛。

  葉思仁站在那裡。

  整個人徹底安靜。

  幾秒後。

  他慢慢轉頭。

  「請問一下。」

  工作人員已經不太想回答。

  「說。」

  葉思仁咽了一下。

  「這裡……」

  「還是鐵時空嗎？」

  對方看他一眼。

  「不是。」

  葉思仁臉都快白了。

  「那能不能回去？」

  「現在？」

  「對。」

  「不能。」

  「……」

  工作人員補了一句。

  「已經進軌道了。」

  葉思仁嘴角抽了一下。

  「那下一站呢？」

  「看安排。」

  「多久？」

  「不知道。」

  「……」

  葉思仁站在原地。

  手裡還提著那袋水和麵包。

  這一刻。

  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自己好像。

  真的出大事了。

  「不是……」

  「我就是出來看一下人。」

  「怎麼會跑到這種地方？」

  沒人理他。

  前面的門被推開。

  工作人員繼續去找司機。

  葉思仁站了一會。

  低頭看看塑膠袋。

  忽然有點想笑。

  笑不出來。

  「寒沒找到。」

  「自己還丟了。」

  「雄哥知道一定會殺了我。」

  他嘆口氣。

  認命地繼續往前走。

  ……

  車頭。

  司機正在看線路。

  工作人員把名單遞過去。

  「多了個人。」

  司機頭都沒回。

  「誰？」

  「葉思仁。」

  「名單里沒有。」

  司機動作停住。

  「葉思仁？」

  「嗯。」

  「怎麼上來的？」

  「他說門開著。」

  司機回頭。

  剛好看見站在後面的葉思仁。

  兩個人對視。

  葉思仁立刻露出一個很客氣的笑。

  「你好。」

  司機看了他幾秒。

  第一句就是：

  「你怎麼上來的？」

  葉思仁：「……」

  今天已經第二次。

  他把剛才那套解釋。

  又說了一遍。

  司機聽完。

  低頭看名單。

  翻。

  再翻。

  最後。

  啪。

  合上。

  「沒有你。」

  葉思仁陪笑。

  「我知道。」

  「所以能不能找個地方讓我下？」

  司機看他。

  「現在下？」

  「對。」

  「你會死。」

  葉思仁笑容僵住。

  「那算了。」

  很識趣。

  司機重新轉回去。

  「到能停的地方再說。」

  葉思仁無奈。

  「那要多久？」

  「看軌道。」

  又是這句。

  葉思仁心裡更沒底。

  可現在。

  除了等。

  也沒有辦法。

  他轉身。

  準備找個位置坐。

  既然暫時下不去。

  就先把情況搞清楚。

  這車到底是什麼。

  為什麼能跑到這種地方。

  還有。

  什麼時候才能回家。

  葉思仁沿著車廂往後走。

  走了一段。

  才發現這輛列車比自己想像中還長。

  有些車廂有人。

  有些完全空著。

  路過一扇半開的門時。

  裡面甚至坐著一個穿著他完全看不懂的人。

  葉思仁多看了一眼。

  沒敢搭話。

  繼續往前。

  又過兩節車廂。

  他忽然停住。

  前面靠窗的位置。

  坐著一個老人。

  穿得很簡單。

  面前放著一杯茶。

  正低頭看報紙。

  葉思仁最開始。

  只是覺得眼熟。

  走了兩步。

  越看越不對。

  腳步慢慢停下。

  老人像是察覺到目光。

  抬起頭。

  四目相對。

  葉思仁整個人。

  直接僵住。

  「老……」




  「老盟主？」

  老人看著他。

  也明顯愣了。

  報紙慢慢放下。

  「葉思仁？」

  葉思仁這次終於確定。

  真的是。

  「老盟主！」

  他快步過去。

  原本一路上的不安。

  一下散了大半。

  在這種完全陌生的地方。

  能看見一個認識的人。

  哪怕只是平時不常接觸。

  都讓人安心很多。

  「你怎麼也在這裡？」

  葉思仁剛問完。

  自己又覺得不對。

  「不是。」

  「應該問。」

  「這是哪裡？」

  「我剛才上錯車了。」

  「司機說現在下去會死。」

  「我……」

  他說了一堆。

  老盟主卻沒有接。

  只是看著他。

  一直看。

  葉思仁最開始還沒覺得。

  過了幾秒。

  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低頭看了看自己。

  「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