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聾女沒說話。
因為她也不知道。
《兒歌三百首》。
確實能救。
可現在。
那個最直接的方法。
反而不能用。
所有人的目光。
最終。
還是落到顧墨身上。
夏流阿公先開口：
「現在怎樣？」
顧墨看了一眼206。
「不拔錨。」
夏流阿公沒聽懂。
「什麼？」
顧墨說道：
「換地方。」
「把原本壓在葉思仁靈魂上的歸航坐標。」
「移出去。」
寒眼神一動。
「移到哪裡？」
顧墨抬眼。
看向206。
「那裡。」
幾個人順著視線看過去。
夏美最先反應過來。
「206？」
「嗯。」
顧墨走出房間。
其他人立刻跟上。
206就在走廊盡頭。
門還是關著。
顧墨站在前面。
「現在的問題很簡單。」
「葉思仁得完整。」
「夏天和夏宇的路也不能斷。」
「既然一條路一定要有個錨。」
「那就換一個不會死的東西來扛。」
夏流阿公看著206。
「房間不會死？」
顧墨糾正：
「出口。」
夏流阿公：「……」
顧墨抬手。
在206門板上拍了一下。
「它已經跟另一端接上。」
「只是現在坐標還寄在葉思仁身上。」
「我們要做的。」
「是把坐標從人身上。」
「搬到出口本身。」
寒已經明白。
「移錨。」
「對。」
「怎麼做？」
顧墨沒有馬上回答。
他先看向蒼穹。
「會彈琴吧？」
蒼穹表情一頓。
「你看不起誰？」
顧墨點頭。
「那就行。」
蒼穹：「……」
這種「勉強通過」的語氣。
聽著特別不爽。
可他也知道現在不是計較的時候。
「要我做什麼？」
「等一下再說。」
顧墨拿出手機。
撥了一個號碼。
沒多久。
電話接通。
那邊還沒出聲。
顧墨直接開口。
「過來。」
幾秒後。
電話里傳來a Chord的聲音。
「蛤？」
「現在？」
「我這邊——」
顧墨：「夏人公寓。」
a Chord那邊停了一下。
語氣立刻變了。
「死人團長出事？」
「嗯。」
「我馬上到。」
電話掛斷。
夏美下意識問：
「a Chord也要來？」
「需要他。」
「為什麼？」
顧墨看著206。
「《兒歌三百首》不是一條頻率。」
「想把葉思仁叫回來。」
「同時又把歸航錨留住。」
「必須拆開。」
小聾女眼神一亮。
「兩個方向？」
「更多。」
顧墨說道。
「葉思仁自己的生命頻率。」
「他留在夾層的靈魂頻率。」
「夏天和夏宇追蹤的歸航頻率。」
「206現在正在形成的出口頻率。」
「這些東西。」
「現在纏在一起。」
夏流阿公聽得頭疼。
「講簡單一點。」
顧墨看他。
「一鍋麵。」
夏流阿公：「啊？」
「葉思仁是面。」
「歸航錨是湯。」
「現在混一起。」
「你們直接拿《兒歌三百首》撈。」
「面和湯一起端走。」
「夏天他們沒得喝。」
夏流阿公沉默。
夏美紅著眼睛都差點被這個比喻弄得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罵。
「你可以不要在這種時候講吃的嗎？」
「比較容易懂。」
顧墨轉頭看蒼穹。
「你負責讓音和異能完全同步。」
蒼穹一怔。
很快。
想起了那一次理髮店裡。
顧墨聽他彈了幾下。
隨口說出的那句話。
——氣還沒跟上，手先下去了。
後來。
他按照顧墨說的改。
原本一直卡住的地方。
真的過去了。
蒼穹眼神慢慢認真。
「這次也一樣？」
「不一樣。」
顧墨說道。
「上次你錯一個音。」
「最多難聽。」
「這次錯。」
蒼穹看著他。
「會怎樣？」
「輕一點。」
「葉思仁回來一半。」
「重一點。」
「206斷。」
空氣安靜了一下。
蒼穹嘴角抽了抽。
「有沒有更有壓力一點的說法？」
「有。」
顧墨看著他。
「夏天和夏宇回不來。」
蒼穹不說話了。
很好。
壓力夠了。
顧墨繼續：
「你要做到三件事。」
「音到。」
「氣到。」
「頻率同時到。」
「不能快。」
「不能慢。」
「你的手彈到哪裡。」
「異能就只能到哪裡。」
蒼穹點頭。
這一次。
沒再貧。
寒問：
「a Chord呢？」
「他負責分層。」
「蒼穹把音樂和異能打出去。」
「a Chord負責把整段結構拆成不同頻率。」
「哪個拉葉思仁。」
「哪個固定206。」
「哪個不能碰。」
「都要分清楚。」
寒又問：
「我呢？」
顧墨看向她。
「驚雷帶了嗎？」
寒點頭。
下一秒。
驚雷已經出現在手裡。
顧墨看了一眼。
「你跟驚雷的綁定。」
「H聯盟之前已經替我們測過了。」
寒臉色一下冷下來。
那段記憶。
她當然不會忘。
驚雷被強行帶離。
生命頻率一點點往下掉。
H聯盟就站在旁邊。
像看一組數據。
顧墨沒有多提。
只說道：
「為什麼是我？」
「因為你跟驚雷之間。」
「有一條天然的生命關聯。」
「距離。」
「頻率。」
「甚至其中一邊變化。」
「另一邊都會立刻回應。」
顧墨抬眼看她。
「我們現在需要的。」
「就是一個不會被206裡面那些東西混掉的活坐標。」
寒聽懂了。
「我和驚雷。」
「嗯。」
「葉思仁的靈魂往回走的時候。」
「很容易把歸航頻率一起牽回來。」
「你負責告訴它。」
「哪裡才是鐵時空真正的生命端。」
「讓兩條東西分開。」
寒低頭看了一眼驚雷。
「我明白了。」
顧墨最後看向206。
「《兒歌三百首》。」
「負責叫人。」
「206。」
「負責接路。」
夏美站在旁邊。
聽了半天。
終於發現一個問題。
「那你呢？」
所有人都看向顧墨。
顧墨站在那裡。
「我？」
「對啊。」
夏美說道：
「他們都有事情。」
「你做什麼？」
「看著。」
「……」
夏美一時沒反應過來。
「看著？」
「嗯。」
「就這樣？」
「就這樣。」
蒼穹也忍不住：「你不會準備從頭到尾站旁邊吧？」
顧墨看他：「有問題？」
「你不是最強的嗎？」蒼穹說道。
他挑眉：「然後？」
蒼穹愣住：「然後……」
他竟然不知道怎麼接。
按正常想法。
最強的人。
這種時候當然應該出手。
可顧墨顯然沒有這個打算。
顧墨轉過身。
「這件事靠力量大沒用。」
「誰的頻率就是誰的。」
「誰的關係就是誰的。」
「葉思仁是夏天和夏宇的父親。」
「寒跟驚雷是生命綁定。」
「蒼穹自己有音樂異能。」
「a Chord會拆頻率。」
「我替不了。」
他說得很平。
「我只告訴你們。」
「什麼時候不能錯。」
沒人再說話。
寒看著他。
心裡卻莫名動了一下。
顧墨還是那個顧墨。
很多時候。
他明明站在這裡。
所有事情卻不會因為他來了。
就變成「他一個人解決」。
他只是把每個人。
放到最該在的位置。
然後。
讓他們自己把事情做成。
……
a Chord來得很快。
門一開。
人還沒喘勻。
第一句就是：
「死人團長呢？」
「還活著。」
夏美回答。
a Chord明顯鬆了口氣。
「那就好。」
顧墨把剛才的方案重新講了一遍。
a Chord聽到一半。
表情已經變得認真。
等全部聽完。
他直接走到206前。
閉上眼。
輕輕敲了兩下門板。
咚。
咚。
停了一會。
206裡面。
沒有回應。
a Chord睜眼。
「要先測。」
顧墨點頭。
「先測。」
不正式彈。
只做一次最小幅度的頻率探路。
蒼穹把祖傳吉他拿出來。
坐下。
手搭上琴弦。
這一次。
他明顯比以前穩。
沒急著彈。
先閉眼。
調整呼吸。
顧墨站在旁邊。
沒有催。
a Chord也抬手。
示意所有人別說話。
寒握著驚雷。
站在距離206幾步的位置。
小聾女把葉思仁的生命監測接到外面。
雄哥守在床邊。
夏美則站在門口。
一會看葉思仁。
一會看206。
胸口跳得很快。
「開始。」
顧墨終於開口。
蒼穹撥動第一根弦。
嗡——
聲音很輕。
異能幾乎同時跟上。
沒有搶。
沒有慢。
顧墨沒說話。
第二聲。
第三聲。
a Chord閉著眼。
手在空氣里輕輕一划。
原本融合在一起的聲音。
像被人為分開。
一層。
兩層。
極細的異能頻率。
慢慢鋪開。
206沒有動靜。
葉思仁的生命曲線。
也沒有變化。
顧墨看著。
「繼續。」
蒼穹再撥。
這一次。
聲音稍微往上。
寒手裡的驚雷。
忽然輕輕震了一下。
寒立刻低頭。
來了。
有東西碰到了她跟驚雷之間的頻率。
不是攻擊。
像在找路。
「別動。」
顧墨說道。
寒站穩。
連呼吸都放輕。
a Chord額頭開始冒汗。
「裡面有兩條。」
顧墨看他。
「分得開？」
「很近。」
a Chord皺眉。
「有一條很弱。」
「另一條……」
他說到這裡。
忽然停住。
蒼穹也睜開一點眼睛。
因為206裡面。
終於傳來了聲音。
咚。
一下。
所有人同時安靜。
緊接著。
第二下。
咚。
比之前清楚。
夏美下意識往前走。
顧墨抬手。
「別動。」
夏美硬生生停住。
206門板。
輕輕震了一下。
不是打開。
像另一邊有什麼東西。
碰到了門。
小聾女猛地看向屏幕。
「葉思仁的靈魂頻率動了！」
雄哥立刻回頭。
「死人？」
床上的葉思仁沒有醒。
可原本一直往下掉的生命曲線。
竟然輕輕往上抬了一點。
只有一點。
卻看得所有人呼吸都停住。
「有效……」
小聾女聲音都變了。
「真的有效！」
夏美眼淚一下又出來。
「老爸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