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Chord閉著眼。
右手懸在半空。
一道又一道看不見的頻率從《兒歌三百首》的旋律里分離出來。
葉思仁的。
206的。
還有那條一直纏在最深處。
怎麼都拆不開的歸航頻率。
幾秒後。
a Chord臉色變了。
「比剛才快。」
「它在跟。」
寒眉頭一沉。
「什麼意思？」
「死人團長的靈魂往這裡走。」
「它也往這裡走。」
a Chord睜開眼。
「而且越來越近。」
蒼穹還在彈。
琴聲沒有斷。
一音接一音。
開始真正進入《兒歌三百首》的主體。
最開始。
旋律聽著並不強。
甚至稱得上平和。
可隨著他的異能一點點跟進去。
整個走廊里的空氣都開始變化。
細微的震動。
從琴弦往外擴。
經過a Chord重新拆開的頻率層。
再一點一點撞向206。
寒握著驚雷。
胸口也跟著每一聲琴音。
一下一下。
出現極輕的共振。
顧墨站在206旁邊。
視線一直沒有離開那扇門。
「繼續。」
蒼穹點頭。
沒有分心。
右手再次落下。
嗡——
房間裡。
葉思仁的生命監測儀。
突然往上跳了一格。
小聾女眼睛一亮。
「動了！」
雄哥猛地低頭。
「死人？」
葉思仁沒有醒。
可原本一直很淺的呼吸。
明顯深了一點。
監測儀上。
那條已經快貼近危險線的生命曲線。
一點一點。
開始往上抬。
夏美站在床邊。
最開始還不敢相信。
盯了幾秒。
確定不是自己看錯以後。
一下捂住嘴。
「老爸……」
她趕緊回頭。
「真的有用！」
「小聾女！」
「你快看！」
「我在看！」
小聾女的聲音也明顯快了。
她不斷調整數據。
「生命頻率在補。」
「靈魂缺口也在縮小。」
「真的在回來！」
雄哥坐在床邊。
從剛才開始一直不敢動。
聽到這句話。
眼淚一下落下來。
卻連擦都沒擦。
只是看著葉思仁。
「死人。」
「你聽到沒有？」
「你給我撐著。」
「馬上就好了。」
葉思仁沒有回答。
可他的手。
很輕地動了一下。
雄哥瞬間抓住。
「死人！」
這一次。
連夏流阿公都快步走進來。
「真的有效？」
小聾女點頭。
「有效。」
「而且比剛才測試的時候強很多。」
她話剛說完。
忽然愣了一下。
「等一下。」
雄哥心裡一緊。
「又怎麼了？」
小聾女沒回答。
她湊近屏幕。
重新確認。
幾秒以後。
目光一點點落到葉思仁鬢角。
「你們看。」
所有人同時看過去。
葉思仁原本幾乎全白的鬢髮。
靠近髮根的位置。
竟然慢慢出現一絲黑。
很少。
可真的有。
夏美眼睛一下睜大。
「頭髮……」
「變回來了？」
她快步撲到床邊。
低頭盯著看。
下一秒。
眼淚徹底止不住。
「老爸有救了……」
「真的有救了！」
她轉身就往外跑。
「寒！」
「顧墨！」
「有用了！」
「老爸真的在恢復！」
走廊里。
寒當然已經聽見。
原本緊繃的眼神。
也終於鬆動了一點。
她下意識看向顧墨。
顧墨卻沒有任何放鬆。
還在看206。
寒心裡那點剛升起來的喜悅。
莫名頓了一下。
「顧墨？」
顧墨沒理。
反而看向a Chord。
「那條歸航坐標呢？」
a Chord臉色已經越來越難看。
「還在動。」
「速度？」
「更快。」
寒心裡一沉。
下一秒。
206裡面。
忽然傳來一聲。
咚。
不重。
卻很清楚。
蒼穹指尖沒有停。
琴聲繼續。
第二聲。
咚！
這一次。
206門板明顯震了一下。
夏美剛從房間裡跑出來。
腳步頓住。
「怎麼了？」
沒人回答。
第三聲。
咚！！！
整面牆。
猛地一晃。
牆頂灰塵直接落下來。
緊接著——
嘩啦啦！
客廳。
廚房。
走廊。
所有玻璃同時震響。
夏流阿公臉色瞬間變了。
「搞什麼？」
a Chord猛地抬頭。
「等一下！」
聲音第一次真正亂了。
寒立刻看他。
「怎麼了？」
a Chord眼睛重新閉上。
雙手同時抬起。
異能快速切入那幾層已經開始糾纏的頻率。
越看。
臉色越白。
「不對。」
「不對！」
「它不是在轉移！」
寒心口一沉。
「什麼？」
a Chord猛地睜眼。
「歸航坐標不是在往206上轉移！」
「它在被拔出來！」
空氣一下安靜。
夏美愣住。
「拔出來？」
「從哪裡拔？」
a Chord看向房間裡的葉思仁。
「他。」
這一瞬間。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葉思仁的靈魂頻率在回來。」
「《兒歌三百首》把他留在夾層里的東西往這邊拉。」
「可歸航坐標跟那部分靈魂綁得太緊。」
「它也被一起帶回來了！」
寒猛地看向206。
「那夏天他們——」
話沒說完。
驚雷突然劇烈震動。
嗡！！！
寒右臂整個一麻。
胸口緊跟著被扯了一下。
她臉色一白。
差點往前一步。
「寒！」
夏美驚了一下。
寒立刻穩住。
可手裡的驚雷已經完全不像剛才。
原本穩定的生命聯繫。
正在被什麼東西往206方向扯。
不是驚雷要過去。
是她跟驚雷共同維持的那條鐵時空生命基準。
正在偏。
寒死死握住驚雷。
「基準在動。」
a Chord猛地看過去。
「你確定？」
「確定。」
寒咬牙。
「不是我。」
「是206在拖。」
這句話落下。
小聾女那邊。
也突然傳來聲音。
「不對！」
雄哥第一時間回頭。
「又怎麼了？！」
小聾女盯著兩塊同時跳動的屏幕。
臉上的喜色。
徹底沒了。
「葉思仁確實在恢復。」
「可是……」
她聲音越來越低。
「另一條頻率在掉。」
夏流阿公皺眉。
「哪條？」
小聾女抬頭。
眼神里第一次出現慌。
「歸航。」
「夏天和夏宇回來的那條路。」
夏美臉色瞬間白了。
「什麼意思？」
小聾女快速解釋：
「葉思仁這裡越完整。」
「那條坐標就越弱。」
「它們正在一起被拉回！」
夏美嘴唇一下沒血色。
「那停啊！」
她猛地看向蒼穹。
「快停！」
a Chord也第一時間抬手。
「蒼穹！」
「先停！」
蒼穹眼神一動。
右手剛準備收。
顧墨的聲音卻從206旁邊傳來。
「繼續。」
所有人一怔。
寒猛地轉頭。
「顧墨？」
顧墨還在看206。
神色很平。
「繼續彈。」
a Chord都愣住。
「還繼續？」
「歸航坐標已經開始被往回拔了！」
「再走下去。」
「那邊的路真的會斷！」
顧墨只說：
「還沒到。」
寒盯著他。
「什麼還沒到？」
顧墨沒解釋。
只看向蒼穹。
「繼續。」
蒼穹坐在那裡。
指尖停在琴弦上。
第一次明顯遲疑。
他當然聽懂了剛才那些話。
繼續下去。
葉思仁會越來越完整。
可夏天、夏宇那邊。
路會越來越少。
蒼穹抬頭。
「你確定？」
顧墨看他。
「彈。」
一個字。
蒼穹咬了咬牙。
下一秒。
右手再次落下。
錚——
琴聲重新響起。
寒臉色徹底沉下去。
可她沒有阻止。
從顧墨回到夏人公寓到現在。
很多事情。
都只能信他。
至少目前。
顧墨還沒讓任何一個人真的死在這裡。
寒壓住心裡的不安。
重新握穩驚雷。
「a Chord。」
「繼續分。」
a Chord罵了一句。
「瘋了。」
可手上沒停。
「蒼穹！」
「下一層慢一點！」
「知道！」
蒼穹的氣息往下壓。
右手彈奏速度反而更穩。
音。
氣。
頻率。
開始徹底鎖在一起。
他已經不是剛才測試時那種小心碰一下。
異能真正進入了《兒歌三百首》。
整個人的氣息。
也一點一點被旋律帶起來。
起初。
只是琴弦附近。
接著。
是雙手。
手臂。
最後連他體內的經脈。
都開始隨著每一個音產生共振。
蒼穹皺了一下眉。
不舒服。
而且比之前練習的時候。
強太多。
仿佛身體深處。
有什麼原本沉睡的東西。
也被《兒歌三百首》一起叫醒。
往外撞。
但他沒說。
現在誰都不能停。
琴聲繼續。
206震動越來越強。
咚！
咚！！
咚！！！
最後。
已經不像心跳。
整扇門都在晃。
門框與牆體之間。
甚至開始出現肉眼可見的扭曲。
不是裂痕。
是空間本身。
夏流阿公一眼就發現不對。
「後退！」
「全部離206遠一點！」
眾人立刻往後。
雄哥第一時間想去扶葉思仁。
小聾女按住她。
「別動他！」
「現在他自己的靈魂頻率也在共振！」
「強行移動反而會亂！」
雄哥只能停下。
死死看著床上的葉思仁。
短短几十秒。
他的狀態已經跟之前完全不同。
白髮確實在一點點恢復。
臉上的衰老。
也開始減輕。
生命指數。
更是從最低點。
一路往上。
夏美看著這一幕。
眼淚還掛在臉上。
可已經完全笑不出來。
因為另一邊。
206的動靜。
越來越恐怖。
小聾女盯著歸航坐標。
「還在掉！」
「剩多少？」
寒問。
「八成七。」
幾個呼吸以後。
「八成一。」
「七成五……」
夏美眼淚一下又湧出來。
「再這樣下去。」
「小哥和勢利鬼怎麼辦？」
沒人回答。
a Chord滿頭是汗。
「顧墨！」
「差不多了吧？！」
「繼續。」顧墨淡淡說道。
「還繼續？！」a Chord瞪大了眼睛！
「繼續。」顧墨的語氣無比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