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那條裂紋。
還沒有消失。
陳偉站在街邊。
仰著頭。
看了很久。
烏雲已經散了一部分。
可那條黑色痕跡。
還掛在天上。
很細。
從城市這一頭。
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
偶爾。
裡面還會閃過一點很淡的黑。
不像雷。
也不像普通時空裂縫。
更像鐵時空的天空。
真的被什麼東西從外面劃開了一道口子。
街上已經亂了。
有人站在路邊拍。
有人打電話。
遠處警報聲此起彼伏。
幾個剛從店裡跑出來的人圍在一起。
都在問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
「地震嗎？」
「哪有地震會連天空都裂？」
「剛才新聞說是異常氣象。」
「你信喔？」
「那不然是什麼？」
陳偉沒有聽。
他只是看著天。
腦子裡。
還停留在剛才那一下震盪。
太強了。
不是異能指數高低的問題。
那一瞬間。
他甚至感覺自己體內某個一直沉著的地方。
都跟著動了一下。
很短。
卻異常清楚。
像有什麼東西。
被遠處那道頻率碰了一下。
然後。
又沉了回去。
陳偉皺眉。
還沒來得及細想。
口袋裡的手機。
突然震動。
嗡——
一下。
接著第二下。
第三下。
連續不斷。
陳偉低頭。
原本普通的任務界面。
已經徹底變了。
紅色。
最高等級。
連平時隱藏的身份驗證都直接跳過。
只有一行提示。
【緊急權限接管】
下一秒。
新的任務頁面。
自動打開。
陳偉眼神。
一下沉了。
【終極載體計劃進入最終階段】
他盯著這幾個字。
沒有動。
繼續往下。
【立即回收目標：呼延覺羅·蒼穹】
【同時回收目標：葉聖】
【允許使用強制手段】
街邊很吵。
陳偉卻忽然覺得。
周圍安靜了。
蒼穹。
葉聖。
一起。
而且是現在。
偏偏是剛才那場震盪以後。
太巧了。
巧得讓人不舒服。
他的視線停在葉聖兩個字上。
很久。
顧墨之前那些話。
又一次冒出來。
——善原力。
——穩定。
——拿來當鎖很好。
——H聯盟開始找另一半。
還有。
——你以為你是什麼？
陳偉下意識抿了下嘴。
胸口那種煩躁感。
重新翻出來。
以前。
他還能騙自己。
顧墨那些話未必是真的。
葉聖也未必真是他弟弟。
H聯盟也許只是單純在調查自己。
可現在。
蒼穹。
葉聖。
同一時間被列入最高等級回收。
終極載體計劃。
最終階段。
每一個詞。
都在往同一個方向指。
陳偉站在路邊。
打開內部通訊。
沒有馬上接任務。
先發了一條。
【目標蒼穹剛剛經歷高強度頻率共振。】
停頓一下。
他又補上一句。
【根據現場殘留波動判斷，身體狀態可能不穩定。】
消息發出去。
不到十秒。
回復就來了。
【正因如此。】
陳偉眼神一凝。
第二條。
緊跟著跳出。
【立即帶回。】
陳偉盯著屏幕。
幾秒。
又問：
【現在強制回收風險過高。】
【夏人公寓多人在場。】
【目標周圍存在韓克拉瑪·寒、夏蘭荇德·雄、夏流等高風險異能者。】
這一次。
對面沉默稍微久了一點。
隨後。
新的權限說明。
直接彈出來。
【必要時啟動四級收容隊。】
陳偉臉色徹底沉下去。
四級。
這已經不是抓一個人。
是準備硬闖。
他繼續往下看。
更多數據。
開始加載。
顯然。
這一次總部根本沒打算讓他只知道任務。
部分終極載體計劃的數據。
直接向他開放。
【目標：呼延覺羅·蒼穹】
【原終極載體適配率：61.8%】
陳偉眉頭輕輕一動。
往下。
【異常事件發生後重新評估中……】
【多頻承載結構活化】
【異能迴路擴張】
【精神主體穩定】
【高頻共振後殘餘結構未崩潰】
【新適配率——】
數字停頓了一瞬。
然後。
猛地跳上去。
【84.6%】
陳偉瞳孔縮了一下。
還在漲。
【86.9%】
【89.3%】
最後。
停住。
【終極載體適配率：91.1%】
陳偉這次真的沒忍住。
低聲罵了一句。
「瘋了。」
這已經不是一般意義上的提升。
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沒有在夏人公寓。
只知道天空裂了。
整個鐵時空出現異常震盪。
可現在從H聯盟的數據看。
蒼穹似乎在那場震盪里。
身體某種潛在結構。
被徹底打開了。
頁面繼續彈出分析。
【目標原有多頻兼容結構長期處於未完全激活狀態】
【本次高強度音樂異能共振，使其體內異能迴路完成跨層級展開】
【不同頻率進入後未造成主體崩潰】
【精神穩定度高於預測值】
【初步判斷：終極載體最終適配條件已滿足】
陳偉臉色越來越難看。
顧墨之前說過。
H聯盟一直在找一個。
可以把很多東西塞進去。
卻不會炸掉的人。
現在。
找到了。
或者說。
他們一直盯著蒼穹。
只是之前還不夠。
而剛才那場失敗。
恰好替H聯盟。
把最後那一步撐開了。
陳偉盯著那串數字。
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很不舒服的念頭。
太准了。
真的太准。
《兒歌三百首》剛失敗。
蒼穹的終極載體適配率就暴漲。
H聯盟下一秒。
立刻進入最終階段。
顧墨又偏偏早就知道蒼穹是他們的目標。
這一切。
真的只是巧合？
手機再次震動。
【目標葉聖同步回收】
【善原力穩定度確認】
【終極載體精神穩定模塊缺口待補】
陳偉看到這裡。
眼神徹底冷了。
所以葉聖也必須去。
蒼穹負責裝。
葉聖負責穩。
那自己呢？
他不用想。
答案早就在那裡。
惡。
攻擊。
欲望。
承載。
H聯盟根本沒準備放過任何一個。
陳偉抬頭。
看向街道另一邊。
人群還在議論剛才的天變。
沒人知道。
某個地下組織。
已經因為那場震盪。
徹底加快了計劃。
他手指停在屏幕上。
很久。
沒有點接受。
也沒有拒絕。
又發了一句：
【如果我不執行呢？】
這一次。
回復慢了一點。
幾秒後。
頁面上。
出現一句很簡單的話。
【總部將直接派遣收容隊。】
陳偉眼神一下變了。
繼續往下。
【預計抵達時間：四十七分鐘】
【如遇抵抗，允許使用強制封鎖】
【必要時，夏人公寓整體列為臨時收容區域】
陳偉牙關慢慢咬緊。
所以根本沒得拖。
自己不去。
H聯盟就硬來。
一旦四級收容隊真到夏人公寓。
寒。
雄哥。
夏流阿公。
a Chord。
甚至小聾女。
全部會被卷進去。
更重要的是。
葉聖和蒼穹。
一樣跑不掉。
甚至情況會更糟。
至少自己出手。
還能控制方式。
還能讓H聯盟以為一切正常。
可如果讓總部自己動。
那群人為了終極載體計劃。
會做到什麼程度。
陳偉太清楚了。
他站在那裡。
第一次覺得手機有點燙手。
幾秒後。
又一條消息跳出來。
【執行人權限臨時提升】
【目標回收完成後，將開放二級核心數據】
【與你弟弟相關的資料，將優先解鎖】
陳偉盯著最後一行。
突然笑了一下。
冷的。
「還來。」
都到這個時候。
還拿弟弟吊著他。
如果葉聖真的是自己弟弟。
那H聯盟這些年。
就不是在幫他找。
他們是在一邊看他發瘋一樣找人。
一邊把人放在實驗名單里。
陳偉慢慢收起手機。
沒有點接受。
也沒有拒絕。
只是轉身。
往另一條街走。
他需要先確認一件事。
不是葉聖是不是弟弟。
那件事。
他心裡其實已經越來越有答案。
現在真正讓他不安的。
是顧墨。
這個人。
到底想幹什麼？
……
東街。
離得不遠。
陳偉一路走得很快。
路上的警車。
臨時封鎖車。
全部往剛才時空震盪最嚴重的區域趕。
廣播裡。
不斷重複讓普通市民不要靠近裂紋區域。
陳偉經過一個十字路口。
抬頭。
那條天上的黑線。
還在。
沒有擴。
也沒有消失。
像卡在那裡。
陳偉腳步頓了一下。
隨後繼續。
腦子裡。
不斷把這幾天發生的事情重新排列。
顧墨知道終極載體計劃。
知道葉聖善原力。
知道H聯盟在找惡原力。
知道自己也是樣本。
甚至提前提醒自己。
每傳一份數據。
都可能是在替弟弟挑實驗台。
現在。
蒼穹剛剛經歷一次異常共振。
H聯盟立刻開始最終回收。
如果顧墨不知道今天會發生什麼。
那這一切未免太巧。
可如果他知道……
陳偉眼神一點點沉下去。
那就更可怕。
他知道。
卻沒有阻止？
甚至還去了夏人公寓？
想到這裡。
陳偉腳步慢了一點。
不對。
顧墨不是那種明知道危險。
還非要跑過去湊熱鬧的人。
他如果在那裡。
多半就有原因。
而且。
剛才鐵時空震成那樣。
顧墨現在在哪裡？
夏人公寓？
還是——
陳偉拐過街角。
遠遠看見那家理髮店。
燈亮著。
【營業中】
牌子還掛在那裡。
陳偉站住。
一時。
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感覺。
鐵時空剛才差點裂開。
H聯盟已經瘋了一樣進入最終階段。
蒼穹適配率直接衝到九十一。
葉聖也被列為同步回收目標。
而這個男人。
居然已經回店了。
透過玻璃。
能看見顧墨坐在沙發上。
電視開著。
手裡拿著可樂。
姿勢懶得跟平時沒有任何區別。
陳偉站在外面。
看了足足十幾秒。
最後。
嘴角輕輕抽了一下。
「你他媽……」
「是真的一點都不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