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你到底站哪邊？

  叮鈴鈴——

  玻璃門推開。

  顧墨抬頭。

  看了一眼進來的陳偉。

  沒有任何意外。

  陳偉反手把門關上。

  站在那裡。

  盯著他。

  半天。

  一個字沒說。

  顧墨看了他幾秒。

  又低頭。

  繼續看電視。

  像什麼都沒發生。

  ……

  陳偉站在門口。

  沒動。

  顧墨也沒催。

  電視裡。

  還在播放剛才那場鐵時空異象。

  主持人語速很快。

  畫面里。

  天空那道裂紋仍然沒有完全消失。

  

  陳偉看了一眼。

  又看向顧墨。

  第一句話。

  沒有繞。

  「你早就知道？」

  顧墨靠在沙發上。

  手裡還拿著可樂。

  「知道什麼？」

  陳偉沒說話。

  走過去。

  啪。

  手機直接丟到桌上。

  屏幕還亮著。

  紅色任務頁面。

  格外刺眼。

  【終極載體計劃進入最終階段】

  【立即回收目標：呼延覺羅·蒼穹】

  【同時回收目標：葉聖】

  【允許使用強制手段】

  顧墨低頭掃了一眼。

  「挺快。」

  陳偉臉色一下沉得更厲害。

  「挺快？」

  「你就這反應？」

  顧墨拿起可樂。

  「那我要什麼反應？」

  陳偉盯著他。

  沒馬上說話。

  剛才一路過來。

  他腦子裡只是覺得不對。

  可現在。

  聽到顧墨這句「挺快」。

  那種不對勁。

  越來越重。

  他重新拿起手機。

  調出蒼穹的數據。

  「剛才。」

  「蒼穹才彈完《兒歌三百首》。」

  「體內多頻承載結構被徹底撐開。」

  「適配率從六十多。」

  「直接衝到九十一。」

  顧墨沒說話。

  陳偉繼續。

  「H聯盟以前只是要他的身體數據。」

  「現在。」

  「直接要人。」

  「葉聖也一起。」

  「而且不是普通任務。」

  「是終極載體計劃最終階段。」

  顧墨嗯了一聲。

  像只是確認自己聽見。

  陳偉胸口那股火。

  一下被拱得更高。

  「你早就知道H聯盟盯著他們。」

  「這個我知道。」

  「你也知道他們為什麼盯。」

  「嗯。」

  「你知道葉聖是善原力。」

  「知道蒼穹是他們要的載體。」

  「還知道我——」

  陳偉停了一下。

  臉色更難看。

  「也是他們要的惡極性樣本。」

  顧墨看他。

  「這些上次不是說過了？」

  「我知道說過了！」

  陳偉終於忍不住。

  「問題是剛才！」

  他抬手。

  指了一下電視。

  「剛才整個鐵時空差點裂開！」

  「H聯盟馬上進入最終階段！」

  「這時間是不是太巧了？！」

  顧墨沒有回答。

  電視裡。

  剛好又開始重播天空裂開的畫面。

  陳偉也跟著轉頭。

  看了一眼。

  就在這一瞬間。

  腦子裡。

  某些東西忽然對上。

  夏人公寓。

  《兒歌三百首》。

  蒼穹。

  葉思仁。

  206。

  歸航坐標。

  顧墨。

  陳偉當然不在現場。

  可H聯盟剛才已經把部分監測數據開放給他。

  他看過。

  那道時空震盪。

  就是從夏人公寓方向爆開的。

  而顧墨。

  剛好也在那裡。

  陳偉慢慢轉回頭。

  「等一下。」

  他的聲音。

  忽然低了。

  顧墨抬眼。

  陳偉沒有馬上說。

  只是盯著他。

  越看。

  那種感覺越強。

  「你剛才去了夏人公寓。」

  顧墨沒否認。

  「嗯。」

  「你不是去看熱鬧。」

  「嗯。」

  陳偉呼吸慢下來。

  「你也不是彈失敗以後。」

  「才發現事情不對。」

  顧墨還是不說話。

  陳偉眼神一點點變。

  「H聯盟監測到的數據顯示。」

  「《兒歌三百首》前半段其實是成功的。」

  「葉思仁的生命頻率回升。」

  「靈魂殘缺也在修復。」

  「真正出問題。」

  「是在歸航坐標被一起拉動以後。」

  顧墨拿著可樂。

  沒動。

  陳偉繼續：

  「如果那個時候停。」

  「震盪根本不會擴到整個鐵時空。」

  「至少不會嚴重到把魔界那邊一起帶動。」

  顧墨還是不說話。

  陳偉已經徹底明白。

  「a Chord發現不對的時候。」

  「你沒有讓他們停。」

  「你讓蒼穹繼續。」

  「對吧？」

  店裡。

  只剩電視聲音。

  陳偉看著他。

  「你在等什麼？」

  顧墨沒回答。

  陳偉眼裡那點震驚。

  慢慢變成一種難以置信。

  「你早就知道會失敗？」

  顧墨終於抬眼。

  可還是沒有說話。

  陳偉往前一步。

  「甚至……」

  聲音更慢。

  「根本不是失敗以後。」

  「你才想到後面這些。」

  「你去夏人公寓。」

  「你盯著他們彈。」

  「你明知道歸航坐標會被扯。」

  「還讓蒼穹繼續。」

  「你本來……」

  他停了一下。

  連自己說出來。

  都覺得離譜。

  「就是為了讓它失敗？」

  顧墨看著他。




  挑了一下眉。

  「你還真是聰明。」

  陳偉整個人。

  徹底僵住。

  他本來只是猜。

  甚至覺得。

  自己可能想多了。

  可顧墨就這麼認了。

  沒有一點要遮的意思。

  「你……」

  陳偉盯著他。

  足足幾秒。

  「你有病吧？！」

  聲音一下炸開。

  「那是葉思仁的命！」

  「還有夏天夏宇的坐標！」

  「整個鐵時空剛才差點被你搞裂！」

  顧墨低頭喝了一口可樂。

  「還好。」

  「還好？！」

  陳偉快被這兩個字氣笑。

  「天空現在還掛著一條縫！」

  「你跟我說還好？」

  顧墨沒解釋。

  陳偉也根本等不了了。

  「為什麼？」

  「你到底為什麼要這樣做？」

  顧墨把可樂放回桌上。

  「蒼穹和葉聖。」

  「送過去就行。」

  陳偉一下沒反應過來。

  「什麼？」

  顧墨看向桌上的任務頁面。

  「他們不是要人？」

  「送過去。」

  空氣。

  安靜了一秒。

  陳偉臉上的怒。

  慢慢沒了。

  取而代之的。

  是更深的驚疑。

  他看著顧墨。

  像第一次真的覺得。

  眼前這個人可能有問題。

  「你讓我……」

  「把他們送進H聯盟？」

  「嗯。」

  「蒼穹？」

  「嗯。」

  「葉聖？」

  「嗯。」

  陳偉嘴角抽了一下。

  「你知道他們送進去會發生什麼嗎？」

  顧墨看他。

  「知道。」

  這一句。

  比什麼都可怕。

  陳偉站在那裡。

  半天沒說話。

  隨後。

  像突然想到什麼。

  眼神慢慢冷下來。

  「你跟H聯盟到底什麼關係？」

  顧墨沒回答。

  陳偉自己往下想。

  越想。

  越不對。

  十年前。

  H聯盟剛開始走實驗路線。

  顧墨就知道。

  終極載體計劃。

  顧墨知道。

  葉聖是善原力。

  顧墨知道。

  H聯盟會找惡原力。

  連自己這個隱藏樣本。

  他都知道。

  現在。

  H聯盟要蒼穹。

  他讓送。

  H聯盟要葉聖。

  他也讓送。

  就連剛才那場《兒歌三百首》的失敗。

  都像是顧墨主動推出來的。

  陳偉胸口漸漸發冷。

  「所以呢？」

  他慢慢問。

  「你才是他們背後的人？」

  顧墨：「不是。」

  「那你跟他們合作？」

  「沒有。」

  「那你憑什麼讓我把人送過去？」

  顧墨沒回答。

  陳偉徹底火了。

  「葉聖可能是我弟弟！」

  「你知道吧？」

  「知道。」

  「你還讓我送？！」

  「嗯。」

  陳偉牙都快咬碎。

  「顧墨。」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顧墨看著他。

  「知道。」

  太平靜了。

  平靜得讓陳偉根本找不到縫。

  他忽然意識到。

  自己無論怎麼問。

  顧墨都不會解釋。

  這個人從第一次見面開始。

  就是這樣。

  只告訴你某一個結果。

  某一個方向。

  至於中間為什麼。

  不說。

  陳偉慢慢低下頭。

  拳頭攥得死緊。

  過了很久。

  他又抬起來。

  「如果我不送呢？」

  顧墨看他。

  陳偉一字一句。

  「我不帶蒼穹。」

  「也不帶葉聖。」

  「我現在回去。」

  「直接把他們兩個藏起來。」

  「是不是你的計劃。」

  「就全盤打翻？」

  他死死盯著顧墨。

  想從這張臉上。

  看出哪怕一點變化。

  緊張。

  警告。

  不滿。

  什麼都行。

  可顧墨只是往沙發里靠了靠。

  姿勢更懶。

  然後。

  很隨意地說：

  「隨你。」

  陳偉愣住。

  「什麼？」

  「你不送。」

  「就不送。」

  「……」

  陳偉看著他。

  整個人第一次徹底看不明白。

  這不對。

  如果顧墨真有計劃。

  如果蒼穹和葉聖真的很重要。

  那自己拒絕。

  他至少該阻止。

  至少該勸。

  至少該告訴自己。

  會有什麼後果。

  可沒有。

  顧墨真的無所謂。

  像選擇權。

  從頭到尾。

  都在他手裡。

  陳偉忽然有些煩躁。

  這種感覺。

  比顧墨強迫他做。

  還難受。

  「你就不怕我不按你的來？」

  「不怕。」

  「為什麼？」

  「你自己的事。」

  陳偉：「……」

  又是這套。

  他現在終於理解。

  為什麼自己每次跟顧墨講話。

  最後都會想打人。

  這個人看起來什麼都知道。

  偏偏什麼都不說全。

  可最麻煩的是。

  你又很難判斷。

  他到底有沒有在操縱你。

  因為他真的會把決定權。

  丟回來。

  陳偉沉默很久。

  忽然問：

  「你知道H聯盟如果我不執行。」

  「會派四級收容隊嗎？」

  「知道。」

  「他們會硬闖夏人公寓。」

  「嗯。」

  「你也知道？」

  「嗯。」

  「……」

  陳偉深吸一口氣。

  壓住罵人的衝動。

  「所以你剛才讓我送人。」

  「是因為這個？」

  顧墨看他一眼。

  沒說是。

  也沒說不是。

  陳偉盯了幾秒。

  放棄。

  「算了。」

  「問你也是白問。」

  他拿起手機。

  往門口走。

  走到一半。

  又停住。

  回頭。

  顧墨已經重新看電視。

  像剛才那場爭吵。

  根本沒發生。

  陳偉站在那裡。

  最後一次問：

  「你到底站哪邊？」

  顧墨視線沒離開屏幕。

  「你以後會知道。」

  陳偉閉了閉眼。

  「我最討厭你這種講話講一半的人。」

  顧墨終於看了他一眼。

  「葉思仁也這麼覺得。」

  陳偉：「……」

  他差點沒繃住。

  「你還有心情開玩笑？」

  「沒有，他說過。」顧墨說道。

  「……」

  陳偉站了幾秒。

  最後。

  什麼都沒再問。

  推門。

  叮鈴鈴——

  風鈴響起。

  門重新合上。

  店裡。

  只剩電視聲。

  顧墨看著屏幕里那道還沒有徹底消失的天空裂紋。

  拿起可樂。

  喝了一口。

  什麼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