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地面。
第一道白光。
突然從中央線路里衝出。
轟！！！
整間實驗室。
瞬間亮得所有人睜不開眼。
葉聖下意識偏頭。
陳偉也眯起眼。
蒼穹更是整個人被光淹沒。
可那道光。
沒有攻擊任何人。
它只是快。
快得根本攔不住。
沿著H聯盟地下基地的所有線路。
瘋狂往外沖。
而那些線路。
很多。
本來就是H聯盟十年來。
用來做另一件事的。
封鎖異能。
壓制異能。
監控異能者。
定位異能頻率。
抓捕。
收容。
追蹤。
H聯盟花了十年。
把這張網。
鋪進了鐵時空大大小小無數區域。
學校。
醫院。
地下設施。
公共運輸。
收容中心。
安全檢測站。
甚至一些住宅區域。
都有他們留下的節點。
原本。
這張網。
只會往一個方向工作。
找異能者。
鎖異能。
壓異能。
可現在。
所有節點。
在聖光衝進主系統的一瞬間。
全部反了！
……
東區。
一處地下收容中心。
幾十名異能者。
被關在不同隔間。
有人已經在這裡待了三年。
有人更久。
手腕上。
腳踝上。
都戴著長期抑制器。
有的人。
甚至已經快忘記異能正常流動。
是什麼感覺。
外面的魔亂。
他們當然聽見。
整座地下設施。
都在震。
可沒人能出去。
一個中年男人坐在牆邊。
低著頭。
旁邊年輕人問：
「外面是不是打進來了？」
男人沒回答。
年輕人又問：
「我們會不會死在這裡？」
還是沒人回。
因為這種時候。
誰也不知道。
下一秒。
走廊燈光。
突然全部熄滅。
啪。
黑暗。
只持續一瞬。
下一秒。
所有抑制器。
同時亮起。
有人嚇得猛地縮手。
「又要加壓？！」
「操！」
「都這種時候了還——」
話沒說完。
咔。
第一隻抑制環。
自己開了。
年輕人愣住。
低頭。
看著手腕。
那隻戴了兩年的金屬環。
緩緩鬆開。
落地。
旁邊。
第二隻。
第三隻。
咔。
咔。
咔咔咔咔咔——！
聲音連成一片。
整個地下收容中心。
所有抑制設備。
同時失效。
有人還沒反應。
下一秒。
一道熟悉到快忘記的熱流。
猛地從身體深處衝起來。
轟！
那個年輕人瞳孔一縮。
掌心。
一點藍色異能光。
自己亮了。
他整個人。
徹底呆住。
「我……」
聲音都在抖。
「我的異能……」
旁邊。
有人猛地站起來。
體內沉寂多年的戰力。
一層一層往上沖。
不是憑空增加。
是回來。
被壓住的。
被封掉的。
被長期切斷的。
現在。
全都重新流動。
中年男人低頭。
看著自己的手。
很久。
突然笑了一聲。
眼睛卻紅了。
「回來了。」
……
另一處實驗點。
幾個長期安裝改造裝置的異能者。
原本躺在床上。
身上接著各種管線。
聖光掃過。
啪！
第一根線路直接炸斷。
然後第二根。
第三根。
那些原本用來干擾異能循環的設備。
像被某種更純淨的頻率。
從內部全部沖開。
監測屏幕上。
一行行紅字。
瘋狂刷過。
【抑制協議失效】
【封鎖結構崩解】
【頻率恢復】
【頻率恢復】
【頻率恢復】
值班人員站在那裡。
這是怎麼回事？！
「……」
「……」
數十名異能行者，坐了起來。
他們的眼裡，閃過一絲疑惑。
但當他們看到驚慌失措的值班人員，以及全是紅色警告的電腦屏幕。
他們知道。
反擊的時候。
到了！
……
一處居民區。
之前躲在地下停車場。
一直沒敢出手的那個年輕異能者。
還站在人群角落。
外面的鐵門。
已經快撐不住。
轟！
又一爪。
金屬門。
直接裂開一道口。
裡面所有人都在往後退。
哭聲。
喊聲。
亂成一片。
那個曾經在電視上要求「異能者集中管理」的男人。
已經癱坐在地上。
嘴裡一直念：
「完了……」
「完了……」
年輕異能者看著門。
心裡其實已經做好準備。
真衝進來。
他就上。
能拖一秒是一秒。
哪怕出去以後。
又被抓。
那也是後面的事。
可就在這時候。
胸口忽然一熱。
年輕人一愣。
下一秒。
身體深處。
那股多年被壓抑。
被自己不斷收著。
甚至已經有些陌生的異能。
轟然往上。
「什麼……」
他猛地低頭。
掌心。
光亮起來。
一團很小的能量。
先出現。
接著。
越來越亮。
年輕人整個人都呆住。
他沒有戴抑制器。
可這些年。
長期服用H聯盟要求的穩定藥劑。
又刻意控制異能。
身體已經很久沒有這麼順暢。
可現在。
那種感覺。
回來了。
不只是回來。
連那些長期堵塞的位置。
都像被一股力量。
整個沖開。
旁邊有人看見。
「你是異能者？！」
年輕人身體一僵。
本能想把手藏起來。
可下一秒。
外面的鐵門。
轟然倒下。
魔物咆哮著往裡沖。
年輕人抬頭。
幾秒。
終於一步站出去。
掌心那團光。
猛地燒起來。
「都後退！」
這一聲。
把所有人都喊愣。
那個男人坐在地上。
看著他。
張了張嘴。
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年輕人沒回頭。
只是盯著衝進來的魔物。
「以前的事。」
「等活下來再算。」
下一秒。
異能轟出。
……
鐵時空。
越來越多地方。
都在出現同樣的事。
有人在家裡。
突然發現體內多年不敢使用的異能。
開始自己流動。
有人躲在地下室。
原本已經決定不響應徵召。
可聖光掃過以後。
桌上那把多年沒碰的武器。
自己震了一下。
有人剛從H聯盟收容點逃出來。
第一反應。
不是跑。
而是抬頭。
看向遠處那片已經被魔物壓黑的天空。
原本。
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
直到新聞台。
第一台監測設備。
重新捕捉到覆蓋全鐵時空的異常頻率。
主持人站在直播間。
耳邊。
導播聲音都快炸了。
「有新情況！」
「什麼？」
「不是魔氣！」
「另一股波動！」
「全鐵時空都有！」
主持人猛地看向大屏幕。
畫面上。
原本一片黑色的城市上空。
忽然出現一層很淡的白。
最開始。
很薄。
隨後。
越來越亮。
那不是從天空落下。
而是從城市地下。
從一處又一處H聯盟節點。
從鐵時空十年間鋪開的巨大網絡里。
往外亮。
一條。
十條。
上百條。
最後。
幾乎整個鐵時空。
都被白光連起來。
主持人看著。
幾秒沒說出話。
「這是……」
沒人能回答。
……
H聯盟地下基地。
所有警報。
已經瘋了。
「主網絡全開！」
「所有封鎖節點被反向衝擊！」
「權限全部丟失！」
「九宮格封印正在解除！」
「收容中心斷鏈！」
「各地抑制器全部失效！」
負責人臉色徹底變了。
「誰改的協議？！」
「沒人改！」
「是能量自己進去的！」
「怎麼可能自己進去？！」
「善惡原力經過蒼穹以後。」
「頻率變了！」
「它在沿我們的網絡擴散！」
負責人看向中央。
蒼穹被白光和黑色原力同時包住。
臉上全是汗。
卻還保持清醒。
葉聖。
陳偉。
也一樣。
三個人。
全醒著。
而正是因為三個人都沒有失去自己。
這兩股本來應該互相撕裂的原力。
才第一次。
沒有變成互相抵消的死局。
白光。
越來越強。
陳偉能感覺到。
自己體內的惡原力。
還在。
沒有被洗掉。
沒有變弱。
只是那些亂七八糟的雜質。
那些被設備硬勾起來的情緒污染。
正在一點點剝離。
葉聖那邊也是。
善原力不再承擔「壓制惡」的功能以後。
反而越來越純。
兩種力量。
徹底分開。
卻又能共存。
陳偉咬著牙。
忽然明白。
這才是顧墨當初那句話真正的意思。
善。
惡。
都只是力量。
人沒丟。
力量就不會替你決定。
最後會成為什麼。
……
轟！！！
一聲比剛才所有震動都更強的巨響。
從H聯盟地下基地。
直接衝上地面。
地表。
先是一道白。
細到只有一線。
下一秒。
整片地面。
被照亮。
轟——！
巨大聖光。
穿透地下基地。
衝上天空。
烏雲。
魔氣。
在這一瞬間。
被從中間硬生生照開。
整座城市。
亮得像白晝。
街上。
正在逃的人。
全部停了一瞬。
學校地下避難區。
有人抬頭。
居民樓里。
有人推開窗。
防線上的普通士兵。
也下意識看向遠處。
那道光柱。
太大。
從地面。
一直衝到天空。
然後。
在最高處。
炸開。
嘩——
沒有衝擊。
只有光。
像一層巨大波紋。
從天空。
往整個鐵時空擴。
越過城市。
越過山。
越過所有H聯盟鋪設過的節點。
最後。
連那些沒有直接接入網絡的地方。
都被餘波掃過。
而在這道光里。
黑色惡原力。
沒有被消失。
它以另一種更深的頻率。
藏在聖光最裡面。
跟著一起走。
一明。
一暗。
始終並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