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人公寓。
寒原本已經走到門外。
突然自己震了一下。
嗡——
她腳步停住。
猛地回頭。
206。
亮了。
不是剛才那種危險的震。
而是門後。
出現一道很清楚的白光。
小聾女從房間裡衝出來。
「寒！」
「葉思仁的靈魂頻率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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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已經轉身往回跑。
雄哥和夏流阿公也同時回頭。
「又怎麼了？！」
「不是惡化！」
小聾女聲音都在發抖。
「是變清楚了！」
下一秒。
那道來自H聯盟地下的聖光。
穿過整個鐵時空。
順著206里那條還沒斷掉的歸航坐標。
直接進去。
嗡——
門後。
本來已經很暗的那條路。
驟然亮起。
……
魔界。
夏天猛地抬頭。
胸口。
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不是攻擊。
很暖。
下一秒。
一道白光。
從他們已經快看不見的歸航坐標里。
衝出來。
夏宇第一反應。
還以為是魔界攻擊。
「散開！」
可光已經到了。
直接掃過所有人。
夏天身體一震。
肩膀那道十年前留下來的傷。
先是發熱。
然後。
疼痛一點點退。
夏宇愣住。
低頭。
看見自己手臂上。
一道剛才戰鬥留下的裂口。
正在止血。
旁邊。
幾個已經坐在地上起不來的禁衛軍。
也慢慢抬頭。
「這是……」
有人體內。
原本只剩一點點的異能。
重新流動。
不是完全恢復。
卻像乾涸很久的河。
終於重新有水。
夏天眼神一下亮了。
「鐵時空。」
夏宇猛地轉頭。
「坐標？」
「變清楚了。」
真的清楚了。
十年。
從來沒有這麼清楚。
那條一直若有若無。
只能勉強確認方向的「家」。
這一刻。
亮得就在眼前。
……
更深。
比夏天和夏宇所在區域。
還要更深。
那片魔氣濃到近乎實體的地方。
灸舞本來正握著冥界磁石。
下一秒。
磁石猛地震了一下。
嗡——
比之前任何一次。
都強。
灸舞低頭。
掌心那塊已經黑了十年的冥界磁石。
表面。
第一道黑色。
開始褪。
不是消失。
是像被什麼東西。
從裡面慢慢洗開。
露出原本的質地。
修就在旁邊。
第一時間看見。
「變了。」
灸舞沒說話。
只是看著。
第二道。
第三道。
越來越多黑色紋路。
開始往下退。
與此同時。
那道穿過206。
又穿過魔界層層斷層的聖光。
終於到了這裡。
很淡。
已經沒有鐵時空那邊那麼亮。
可足夠。
第一名鐵克禁衛軍。
猛地睜眼。
他本來靠在黑石旁邊。
氣息已經很弱。
白光掃過。
胸口那點快熄滅的異能。
重新亮了一下。
接著。
第二個人。
第三個人。
一處又一處。
黑暗裡。
原本已經衰弱到快要察覺不到的異能波動。
開始回來。
有人低頭。
看著自己掌心。
很久沒反應。
有人深吸一口氣。
原本每一次呼吸。
都會灌進肺里的沉重魔氣。
這一刻。
竟然被擋開一點。
修抬頭。
看向四周。
十年。
那些跟著他們一路打進這裡的人。
傷沒消失。
疲憊也沒消失。
可力量。
真的在回。
一點。
一點。
越來越多。
冥界磁石。
還在灸舞掌心。
黑色。
持續褪去。
修看了很久。
終於轉頭。
「顧墨等的。」
「就是這個？」
灸舞看著遠處。
沒有回答完整。
只是嘴角慢慢彎起來。
十年前。
顧墨把冥界磁石扔給他。
讓他帶進最深處。
等它自己震。
他等了十年。
現在。
不只震。
連被魔氣侵染十年的黑。
都開始退。
灸舞收攏手掌。
握緊磁石。
抬頭。
看向鐵時空所在的方向。
笑了。
「來了。」
……
H聯盟地下基地。
已經徹底亂了。
所有屏幕。
同時在跳。
紅色警報一條接一條往外彈。
【善原力傳輸異常】
【善原力控制權限失效】
【惡原力傳輸異常】
【惡原力控制權限失效】
【終極載體主線路脫離】
【終極載體控制權限失效】
「停掉主線路！」
「停不下來！」
「備用權限呢？！」
「也沒反應！」
「強制斷開！」
「已經斷了！」
「那為什麼能量還在走？！」
沒人回答得出來。
因為現在。
整個實驗室里。
已經沒有一條線路。
還按照他們原本的設計運行。
葉聖那邊。
善原力還在亮。
可那些力量。
不再經過H聯盟設定好的穩定模塊。
更不再按照固定比例。
往蒼穹體內輸送。
它們沿著已經被聖光沖開的線路。
自己流動。
陳偉那邊也是。
黑色惡原力。
強得嚇人。
卻異常清醒。
沒有暴走。
沒有失控。
甚至連原本不斷報警的情緒污染。
都在一點點下降。
最中央。
蒼穹才是真正讓所有科研人員變臉的地方。
「開什麼玩笑……」
一個科研人員站在屏幕前。
盯著裡面的數據。
臉色越來越白。
「怎……怎麼會這樣？」
旁邊的人急道：
「什麼情況？」
那人沒說話。
只是把主屏幕放大。
蒼穹體內。
原本被H聯盟強行塞進去的幾股力量。
風。
雷。
武器殘留頻率。
原位結構。
魔性。
善原力。
惡原力。
之前。
這些東西。
只能勉強共存。
靠的是什麼？
靠設備。
靠壓制。
靠一層又一層控制程序。
哪邊強了。
就壓哪邊。
哪邊要衝突。
就用善原力穩定。
魔性過重。
就提高主體約束。
整個終極載體計劃。
說到底。
就是用無數外部手段。
把一堆本該互相排斥的東西。
強行困在一個人身體裡。
可現在。
聖光掃過以後。
那些程序。
全沒了。
按理來說。
蒼穹應該立刻崩。
最少。
也該出現大規模排異。
可沒有。
屏幕上。
原本交錯得一塌糊塗的幾條頻率曲線。
正在慢慢靠近。
不是變成同一種。
每一條。
都還保留著自己的波動。
只是。
不再互相撞。
「融合度在上升……」
科研人員聲音發緊。
「怎麼可能？！」
「控制程序都沒了？！」
「沒有控制程序。」
「它們應該直接衝突才對啊！」
「為什麼會穩定？！」
另一邊。
有人猛地調出蒼穹精神數據。
看了一眼。
整個人都愣住。
「主體意識……」
「百分之百。」
負責人猛地轉頭：「你說多少？！」
「百分之百。」
那人自己都不敢相信。
「沒有魔化。」
「沒有精神裂解。」
「沒有善原力覆蓋。」
「惡原力也沒有改變主體傾向。」
「他的意識一直都在。」
負責人快步衝到屏幕前。
看了幾秒。
臉色第一次真的變得難看！
這不對！
完全不對！
他們做了十年。
就是因為確認了一件事。
不同體系。
可以塞進同一個身體。
可代價。
一定是失去某些東西。
身體。
意識。
人格。
甚至自我。
所以才需要善原力。
所以才需要精神控制模塊。
所以才需要一整套外部程序。
可現在。
這些東西全失效！
蒼穹反而更穩定！
這算什麼？
那他們過去十年。
到底在控制什麼？？！！！
「重新接入！！」
「快！」
「現在就接入！」
負責人猛地說道。
「把主體控制程序重新接回去！」
「失控就麻煩了！！」
技術員急得滿頭汗。
「接不了！」
「接口全部被聖光改寫了！」
「那就覆蓋！」
「權限進不去！」
「強制植入呢？！」
「也不行！」
「終極載體已經拒絕所有外部控制指令！」
負責人猛地抬頭！
「拒絕？」
「一個實驗體。」
「拿什麼拒絕？！」
完蛋了！
這下子。
是真的完蛋了！！！
……
蒼穹靠在中央實驗椅上。
一直沒說話。
剛才那道聖光衝過身體以後。
他反而沒那麼痛了。
經脈還在漲。
身體裡也還是擠滿了不同力量。
可最開始那種。
隨時都可能從裡面爆開的感覺。
沒了。
他能感覺到。
那些東西。
還在。
每一種。
都很清楚。
甚至比剛才更清楚。
可奇怪的是。
他第一次覺得。
它們不是「塞」在自己身體裡。
它們正在找位置。
自己的位置。
蒼穹緩緩呼吸。
一股雷屬性頻率。
沿著左臂走。
另一股風屬性。
從肩膀過去。
白色善原力。
沉在胸口附近。
黑色惡原力。
則像一道不斷向外推的力量。
魔氣最深。
藏在脊柱附近。
以前。
只要其中一個動。
其他幾個。
馬上就會撞。
現在。
沒有。
它們全在動。
卻不亂。
蒼穹低頭。
看著自己的手。
第一次。
真正感覺到。
這些力量。
在聽誰的。
不是H聯盟。
不是那些程序。
是他。
「檢測異能指數！」
負責人喊。
「快！」
數據重新加載。
下一秒。
屏幕開始跳。
【主體能量持續上升】
【多頻融合穩定】
【外部控制：0%】
【自主控制：持續上升】
負責人盯著「自主控制」幾個字。
臉色鐵青。
「誰改了底層權限？」
「沒人！」
「那為什麼會出現自主控制？！」
「系統自己判斷的！」
「胡說八道！」
實驗室徹底亂成一團。
也就在這時候。
角落裡。
一個一直低著頭的科研人員。
停下了手。
沒有人第一時間注意。
因為現在所有人的視線。
都在蒼穹身上。
只有陳偉。
剛好看見。
那個人。
不動了。
陳偉皺了一下眉。
從自己進實驗室開始。
這個人。
就一直在最外圍。
不搶。
不說話。
每一次都只負責記錄。
太普通。
普通得幾乎沒人會記住他。
可現在。
所有人都在慌。
只有他。
很穩。
陳偉看過去。
那人也正好抬眼。
兩道視線。
碰了一下。
陳偉心裡莫名一動。
下一秒。
對方抬手。
摘掉眼鏡。
然後。
手指從臉側。
輕輕一揭。
一層很薄的東西。
從皮膚上。
慢慢撕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