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
慢慢亮了一些。
城市裡的火。
也在逐漸被撲滅。
道路開始清。
傷員。
一車一車往醫院送。
夏家的人。
也終於能停下來。
雄哥站在路邊。
看著遠處普通人和異能者。
一起清廢墟。
沒有說什麼。
夏天走過來。
「老媽。」
雄哥轉頭。
看了他好幾秒。
最後。
抬手。
一巴掌拍在他肩膀。
啪！
夏天都懵了一下。
「老媽？」
雄哥眼圈一紅：「回去再跟你算！」
夏宇從旁邊經過。
立刻接一句：
「我剛才就說了，回家再罵。」
雄哥猛地看他：「你也有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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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宇腳步停住。
「……」
夏美在旁邊。
沒忍住笑。
笑著笑著。
眼淚又掉下來。
夏流阿公坐在不遠處，看著幾個孩子，眼眶通紅。
終於……
終於回來了啊。
此時。
灸舞正從臨時指揮中心走出來。
蘭陵王跟在旁邊。
兩個人。
還有很多事要做。
戰爭結束了。
後面的帳。
才剛開始算。
……
夏人公寓。
沒有206。
沒有空間裂口。
沒有魔氣從外面壓進來。
也沒有人突然衝進客廳說哪裡又出事。
窗戶開著。
下午的風從外面進來。
把窗簾吹得輕輕動。
廚房裡。
有鍋蓋碰到鍋沿的聲音。
很輕。
很普通。
可對夏家來說。
已經太久沒聽過這種普通的動靜。
葉思仁坐在客廳。
小聾女剛把最後一次檢查做完。
儀器上的數值。
全部穩定。
她盯著屏幕看了半天。
又抬頭。
看了一眼葉思仁。
「奇怪。」
葉思仁心裡一緊。
「什麼奇怪？」
「你先不要嚇我。」
「我最近真的經不起嚇。」
小聾女沒理他。
走近。
盯著他的臉。
左看。
右看。
葉思仁被看得渾身發毛。
「你到底看什麼？」
「看你有沒有變年輕。」
葉思仁一愣。
「啊？」
旁邊。
夏美第一個湊過來。
「真的假的？」
她直接蹲到葉思仁面前。
盯著他看。
看了幾秒。
眼睛慢慢睜大。
「老爸。」
「你頭髮這裡……」
她伸手。
撥開葉思仁額前一縷頭髮。
髮根。
原本已經白掉的地方。
現在。
竟然真的重新黑了一截。
葉思仁自己都愣住：「真的假的？」
夏宇靠在旁邊：「是的耶，老爸。」
夏天也走過來，認真看了看：「真的在恢復！」
葉思仁抬手摸自己臉：「那皺紋呢？」
小聾女說道：
「你現在身體開始逆轉老化。」
「靈魂也完整回來了。」
「聖光還把之前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洗過一遍。」
「你再慢慢休養。」
「恢復原來的樣子問題不大。」
葉思仁眼睛一下亮了。
「真的？」
「真的。」
「能恢復成十年前？」
「差不多。」
葉思仁鬆了口氣。
「那就好。」
夏宇說道：「老爸，你剛才聽見靈魂完整都沒這麼激動耶」
葉思仁轉頭。
「你懂什麼。」
「臉很重要。」
夏美點頭：「老爸這點我支持你。」
這時。
雄哥從廚房走出來。
手裡還端著一鍋湯。
一聽見這邊在聊。
腳步停了一下。
先看葉思仁。
又看小聾女。
「真的開始恢復了？」
小聾女點頭。
「嗯。」
「生命頻率已經穩定。」
「老化應該會一點點退。」
雄哥站在那裡。
沒說話。
葉思仁轉頭。
剛好對上她的眼睛。
這一次。
雄哥沒有先問呼吸。
也沒有問心跳。
更沒有盯著儀器。
她只是看著他。
看了幾秒。
然後。
聲音一下上來。
「死人！！！」
葉思仁整個人一抖。
下意識坐直。
「幹嘛？！」
「你還敢問我幹嘛？」
雄哥把湯往桌上一放。
「你這十年到底給我跑去哪裡了？！」
「偷偷上車！」
「偷偷跟去前線！」
「還把自己靈魂扯一半出來！」
「你很會嘛你！」
葉思仁被罵得縮了一下。
嘴角卻一點點往上。
雄哥越罵。
眼圈越紅。
「你知不知道我們這些年……」
話到這裡。
她聲音卡了一下。
葉思仁臉上的笑也收了。
客廳。
安靜下來。
雄哥吸了口氣。
重新瞪他。
「反正。」
「你以後再敢這樣。」
「我真的打斷你的腿！」
葉思仁馬上點頭。
「不會了不會了。」
「真的不會了。」
「我現在很惜命的！」
「更何況。」
「我是為了孩子們嘛！」
他看著夏天和夏宇，嘿嘿傻笑著。
任龐光已經在一旁偷偷抹眼淚。
小聾女、蒼穹和朱莉亞，也為之動容。
葉思仁變老的背後，是他對孩子深沉的愛。
不惜獻祭自己的生命，也要作為錨點，引領他的孩子回家。
雄哥再也忍不住，緊緊抱住葉思仁。
「我知道……我知道……」
「對不起……我知道得太晚了，讓你一個人承受那麼多……」
「死人，你怎麼不早點聯繫我……」
「你想想辦法聯繫我啊，要我做什麼，我都會的……」
十年了。
整整過去十年了。
她從一開始的心慌，到憎恨，再到麻木。
可她從未放棄過想要找到葉思仁的念頭。
她想問問。
問他到底為什麼突然失蹤。
她想要一個交代。
可她不曾想到。
葉思仁竟然遭受這樣的煎熬。
「老夫老妻了，這樣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葉思仁傻笑著。
「光天化日之下，真是傷風敗俗。」夏流阿公走了進來，手裡還提著兩袋東西。
「哇！好香啊！烤雞是不是！」夏美立即跑了過去。
「給你爸好好補補。」夏流阿公說道。
「岳父大人，謝謝。」葉思仁咧嘴笑。
「哼，給你雞屁股。」夏流阿公冷哼，但眼神卻無比柔軟。
夏宇低頭。
嘴角壓了一下。
夏天直接笑出來。
「好啦，開飯啦！」雄哥鬆開葉思仁，擦了擦眼角的淚。
「是斷頭飯嗎？」夏流阿公問道。
「阿爸！！」雄哥盯著他。
「什麼？斷頭飯？聽起來好恐怖。」葉聖的腳停在了門框前。
「你們沒有看見我們，當我們從來沒有回來過。」陳偉轉身就要走。
「站住。」雄哥冰冷地看著他們，「回來，吃飯。」
「……」
「……」
陳偉和葉聖艱難地咽了咽口水。
「咳咳，我……我還有點事。」蒼穹說道。
「我也是我也是！」朱莉亞說道。
「哦哦，我也……」小聾女連忙張嘴，生怕自己落下了。
「吃、飯。」雄哥的眼神，冰冷地掃射過他們每一個人的臉。
「……」
「……」
「……」
「哇！！！好香啊！！」
「看來，我來得正是時候啊！！」
伴隨著一道爽朗的大笑聲，灸舞踏入了夏人公寓。
一旁的修臉色非常難看。
媽呀。
盟主。
您想吃雄哥的黑暗料理，自己來就好了啊！
幹嘛帶上我啊！
我可沒有異食癖啊！
我這在魔界苦苦征戰十年。
可不想因為吃口不知道什麼東西的東西就嘎巴一下死這了啊！！！
這時。
蘭陵王大老遠就聽見灸舞的聲音。
他想都沒想，果斷轉身走人。
然而。
修風一樣的閃到他的身邊，笑著按住他的肩膀。
「蘭陵王，想跑哪裡去？」
蘭陵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