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信在眾人的拉扯下。
劉一鳴立即沖了過去,其他警員也呼啦一下圍在江邊等著蘇信上岸。
這是他們雲倉縣的英雄。
蘇信迎著十二月的冰冷的江水,迎著洶湧的暗流劈波斬浪猶如過江龍一般將罪犯抓住的行動徹底折服了他們。
換做他們,就算有這個本事也不敢去做。
更何況他們只是在江上搜尋被打濕了衣服的舊冷得受不了。可想而知蘇信會有多冷。
這是拿命去拼,捫心自問誰也不敢挑戰洶湧的江水。
但是眾人看著蘇信滿臉笑意的壓著犯罪嫌疑人上來,頓時滿臉的驚愕。
這麼輕鬆的嗎?
蘇縣長,您起碼也多喘兩口粗氣呀!
這可是橫渡近冰冷的大江啊。
這麼平靜的樣子,我們會覺得我們也行的。
蘇信押著犯罪嫌疑人上岸的時候,劉一鳴立即遞上毛毯。
"蘇縣長您沒事吧?"
「沒事,冬泳一下,活動活動。」蘇信滿臉笑容,順手將毛毯裹在犯罪嫌疑人身上:「別讓這小子凍壞了,馬上提審。」
劉一鳴連忙應諾。
一旁的熊陽關心的說道:「蘇縣長,你也去休息一……」
但關心的話到嘴邊就停住了,因為他發現蘇信看起來比他精神多了。
這小子簡直是個鋼鐵人物,就這樣在冷水泡完全沒事,精神抖擻呀!
"蘇縣長!您有沒有受傷?"
「您太猛了!"
"娘嘞,我見過會水的,頭一回見像您水性這麼好的。"
「這狗日的,殺了人還想跑。」
「……」
蘇信抬手虛按了一下,所有人同時收了聲。
他朗聲說道:「犯罪嫌疑人,已經抓住了,因為你們的圍追堵截,才讓罪犯無所遁形,同志們都是好樣的!」
「現在時間緊任務重,大家都快去換換衣服,別受涼了。咱們還有許多事情沒做完。」
「今天,我給大家都記一功。晚上,值班的同志,每人獎勵一桶方便麵。我掏腰包!」
好!!
大家紛紛應諾,士氣高漲!
什麼是人格魅力,這就是!
蘇縣長此時如同天生的領袖,帶著無比氣勢和強大的人格魅力讓人從心底佩服。
犯罪嫌疑人馬六看見威風凜凜的蘇信,心中一抖,身子也跟著一抖,腳下拌蒜,直挺挺就要倒進泥巴里。
他想用手撐,但他雙手都被銬住,只能眼睜睜看著泥地離自己越來越近。
忽的,他感覺下墜的身子一頓,整個人被一股巨力提了起來,整個人都懸空了。
他扭頭一看……蘇信正單手拎著一百六十斤的自己。
剛剛在水裡感受的還不真切,現在他是真的怕了。
自己到底是怎麼敢的?剛剛居然敢撲這樣的猛獸。
馬六顫抖著說:"謝…謝謝。」
他的語氣里已經沒有之前在水裡的凶戾,他現在很彆扭。
聽說警察對罪犯都很殘暴,自己剛剛還和人打架……反抗,不會被打死吧?
但眼前的年輕人看起來似乎不想這樣的人。否則剛剛也不會拉自己一把。
他既想認命,又不敢面對自己行為帶來的後果。
江峰擠到前面來,伸手拍了一下蘇信的肩膀,沒有說話。蘇信知道他的意思:不愧是貓哥。
「你趕緊去換身衣服。」
隨後又說:"先把這個犯罪嫌疑人帶走,我換完衣服過來審。"
是!
大家領命,一個個都精神抖擻。
就在這時,許青青領著一個攝影師過來了,而且直接將話筒遞到蘇信面前。
此前那兩期節目都非常火爆,在省里的收視率很高,影響力很大。
應觀眾的要求,以及省委政法委的宣傳需要,她這次又來到雲倉縣。
沒想到剛到這裡,就發生個大新聞,趕緊催促司機開車到第一案發現場。
一到現場,就看到了浪裏白條的蘇信,然後還拍到了雷憲洲生動且醜陋的一面。
見到蘇信上來,她趕緊快速的沖了過來。
她眼裡只有第一現場的新聞視角。
可真到蘇信面前,話筒遞到蘇信嘴邊,她的眼睛這才看到蘇信雕塑一般的身材,蘇信的肌肉線條漂亮極了。不是那種很誇張的類型,而是那種條理分明的薄肌,但光看肌肉,就能看到其中 蘊含的爆炸性力量。
攝影師也注意到這點,特意給了蘇縣長一個特寫。
可惜,民警們不解風情,他鏡頭剛掃到腹肌,就有警察給小蘇縣長披上了毛巾。
蘇信順勢一裹。
說道:「許大記者,你們這些當記者跑的果然快呀。我這剛抓到犯罪嫌疑人,你們就到了。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許青青噗嗤一笑,這才想起自己記者的身份,趕緊提問:「蘇縣長,我們剛才看到您不顧一切,跳入冰冷的江水中,以超絕的毅力和身手,將犯罪嫌疑人從刺骨且暗流密布的江水中撈出來,你當時是怎麼想的?有沒有想過風險?」
蘇信微微一愣,他說:「水也不冷呀。我也沒覺得有多風險。就是犯罪嫌疑人好不容易在我們的布控圍堵下露面了,我們沒有理由不去抓他。更何況,如你所說的那樣,江水寒冷且暗流多,萬一犯罪嫌疑人出了什麼事情,怎麼辦?退一萬步講,這個人最終證明不是犯罪嫌疑人,我們作為警察,也應該去救,對不對?」
「剛才岸邊的老百姓和民警們都在叫好,我們採訪了當地的漁民,他們說這個時候,就連是水性最好的人都不敢下水。您這麼做,確實是非常少見。而且您還是公安局長,是領導。領導幹部更要愛惜自己……」
許青青的話還沒說完,蘇信一擺手,說道:「我是局長,局長不帶頭,誰帶頭?再說了,我們是一個集體,同志們將通過完美的布控,將嫌疑人逼到絕境,我既然有這個水性的,當然是要挺身而出!」
「青青姐。我說點不能播的。我個人請求,不要報導我個人抓凶的情況,當然也不要弘揚這種所謂的個人英雄主義。我是確實有這個能力,確實水性比較好,所以才下水。我希望報導集中在…同志們的辛苦,以及我們基層警務改革的成就。我們從接到命案報告到抓捕到犯罪嫌疑人,不到半天!這個效率是前所未有的。這說明我們的基層網格化治理達到了驚人的成就,同時,也說明我們的案件辦理隊確確實實提高了實戰能力!」
「這是很了不起的。這相當於是一起隨機殺人案件,我們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匯總情報,找到線索,並且抓到兇手,真的很厲害。應該給我們雲倉縣全體公安幹警一個大大的表揚!」
蘇信強調集體,他沒有強調自己的個人英雄。
這讓許青青發自內心的感動。
因為蘇信不是表演,這是真心實意的。
而且,許青青採訪了當地的漁民,漁民都說是非常兇險的。蘇信就算水性再好,也是需要勇氣去跳下水的。否則,怎麼會只有兩個人下水呢?
最重要的是,蘇信是局長,上面還有一個裹得嚴嚴實實,盡說風涼話的局長呢。
許青青是一定會讓這個報導完整的呈現在觀眾面前。
包括蘇信這番『私人講話』。
「好了,記者同志。我還有事,案情如火,就不聊了。這位是江峰同志,他也是跳下水抓捕犯罪嫌疑人的民警,你有什麼情況詢問他好了。」
蘇信放下這話,就快步上去。
熊陽一直在旁邊看著,他此時此刻只有一種感觸:蘇信,真英雄也!
蘇信這種品格,這種人格魅力,這種舉重若輕的氣質。
是真領袖!
經過今天這件事情,蘇信在雲倉縣公安系統的威信將達到神明一樣的段位。
他也是當警察的,他很清楚蘇信今天所有行為的含金量。
相比之下,雷憲洲今天的表現簡直是個災難。就連市公安局的民警都在暗地裡唾棄,覺得顏面無光。
人在沒有比較的情況下,是顯現不出醜陋的。今天,雷憲洲算是來著了,原形畢露!
…
與此同時,遠處雷憲州正在憋屈的看著這邊。
看著蘇信如同被包圍的英雄,他心裡相當的鬱悶。
他媽的,這蘇信怎麼這麼猛?
就一點事也沒有?
他此時有心想去把犯罪嫌疑人搶過來,占為己有。
他心裡琢磨了一會兒,走上大馬路,坐進車裡,對司機說:「去雲倉縣公安局。」
他要守株待兔。
但是,今天他的這個兔子是肯定守不住了。
因為蘇信換完衣服直接就把人帶到臨時指揮部審訊去了。
在臨時審訊室里。
蘇信披著大衣落座,對面是馬六。
楊鐵軍和趙宏輝一左一右站在馬六身後。
蘇信開門見山:"馬六,你現在也是死過一遍的人了,我希望你坦白,不要讓我們在你身上耗費心神,我沒有這個耐心。"
蘇信冷冷盯著馬六。
馬六內心極其複雜,蘇信的眼神是如此的兇猛。
他終於還是抵擋不住。
正如蘇信說的那樣,他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
還有什麼還隱瞞的呢?
他鬆開攥緊的手,聲音顫抖:"我沒殺人。我沒想殺人……是李疤子,就是李國慶。他帶的刀,人都是他殺的。我在艙外面放風,聽到裡面喊了我才衝進去,看到人已經倒了……"
馬小六竹筒倒豆子般講述:"我本來不想跟他們來的,是李疤子拿刀架著我,說我要是不去就打斷我的腿……"
他又停了一下,憤怒道,"他說只是找點刺激,搶點錢玩玩。他認識蘇江市的大哥,能罩得住。我不想來,但刀架在脖子上,我害怕。"
蘇信問:"他說的大哥是誰?"
馬小六想了想:"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是什麼公司的,還說省里有天大的關係。殺人都不怕。"
蘇信轉頭看向趙宏輝:"什麼公司?省里有天大的關係?殺人都不怕?蘇江有這麼一號人物?"
趙宏輝想了想,馬上回答:"你要這麼說的話,那就只有一個了,詹……"
蘇信點頭,他也是這麼想的。
挺好。
案子又到詹家身上了。
一箭雙鵰啊!
蘇信繼續審問:「他們人現在在哪?」
「青沙沙洲。我從那出來的。」
蘇信點點頭,「還有什麼沒交代的嗎?」
「沒了……」
馬六隨後說道:「蘇局長,我沒有殺人,這算不算坦白從寬?我能不能活命?」
蘇信說:「如果沒殺人,能活。」
「謝謝蘇局,謝謝蘇縣長。我…我太感謝您了。啊…」馬六哇哇的哭了起來:「他們不是人呀,他們是想要我出去送死,是想讓我頂雷。你們快去抓他們,他們走不了的!」
蘇信又詢問他詳細地址,以及情況。
馬六一一作答。
事不宜遲,蘇信決定立即去抓人。
出了房間,蘇信對趙宏輝說:「你親自看守,單獨關押。另外找個醫生給他看看。」
「是!」
一行人出了房間。
熊陽此時跑了過來,他對蘇信說:「蘇縣長,下一步有什麼指示?雷憲洲去了縣公安局,我看…他是想要坐收漁翁之利。」
熊陽的立場鮮明。
聽到這話,楊鐵軍罵了一句:「他媽的,雷憲洲真是混蛋!」
蘇信說:「先不管什麼漁翁之利,把犯罪嫌疑人全部抓了再說。雷局,你得給我們調點人,剩下的犯罪嫌疑人都是凶神惡煞,不能等閒視之。」
熊陽立即說道:「蘇縣長,你儘管吩咐。我親自跟你走一趟,別看我年紀大,我也是一線上來的。」
蘇信說:「好。我們現在出發,在路上我們制訂抓捕計劃!」
蘇信正說著話,江峰也過來了。
蘇信叫上江峰一起行動。
哪知道許青青帶著兩名攝影師,兩台儀器也過來了:「蘇縣長,我們能跟上嗎?」
蘇信說:「不行,太危險了。」
「我們跟在後面,遠遠的拍就行。而且,正是因為危險,我們才要真實的拍攝下來,告訴老百姓,罪犯是多麼窮凶極惡,警察同志是多麼的危險艱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