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峋摸著下巴,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客廳。
「死者是個干體力活的汽修工,平時搬輪胎扛千斤頂,體格絕對健壯。」
「他身中數刀,現場卻沒有明顯的搏鬥掙扎痕跡。」
「這太反常了。」
「我懷疑他遇害前,體內是不是攝入了麻醉類藥物?」
「導致身體完全麻痹,根本無力反抗。」
「只能眼睜睜看著兇手下刀子。」
小胡提著沉甸甸的工具箱,沉吟片刻。
「江隊,你這個猜想在理論上確實具備可能性。」
「但從我個人的經驗來看,概率偏低。」
「如果是熟人作案,趁其不備突然襲擊。」
「比如趁他轉身或者睡覺的時候下黑手。」
「也能造成這種毫無反抗的現場效果。」
小胡拍了拍箱子邊緣。
「行了,咱們在這兒瞎猜也沒用。」
「我先帶兄弟們把屍體拉回去。」
「儘快安排解剖。」
「化驗結果一出來,我第一時間同步給你完整的屍檢報告。」
江峋揮了揮手。
「去吧,抓緊時間。」
小胡帶人離開後,屋子裡頓時空蕩了許多。
江峋轉頭看向王鵬和安瑾。
「來,咱們再把這屋子過一遍篩子。」
「任何犄角旮旯都別放過。」
「哪怕是耗子洞也得給我掏一掏。」
三人分頭行動,重新對全屋開展細緻勘察。
王鵬戴著手套,一頭扎進臥室,開始翻箱倒櫃。
沒過多久,他拿著幾個透明的證物袋走了出來。
「老大,有大發現。」
王鵬把證物袋小心翼翼地擺在茶几上。
「我在臥室床頭櫃的最底層抽屜里,發現了這個。」
那是一沓厚厚的百元大鈔,足有數千元。
「這錢完好無損地放在裡面,連個角都沒折。」
「兇手連看都沒看一眼。」
「基本可以排除圖財害命的可能了。」
接著,王鵬指了指另一個袋子。
裡面裝著一條金光閃閃的項鍊。
「同樣是在那個抽屜里找到的。」
「這是一條明顯的女款黃金項鍊。」
「款式還挺新潮。」
「田曉傑一個單身糙漢子,天天跟機油打交道。」
「總不能有戴金項鍊的特殊癖好吧?」
「這東西絕對不屬於他這個大老爺們。」
安瑾正從衛生間走出來,手裡也拿著相機和幾個物證袋。
「江隊,鵬哥說的沒錯,這屋裡絕對有女人。」
她把相機的屏幕調亮,遞到江峋面前。
「你們看。」
「鞋櫃最底層,藏著一雙粉色女士拖鞋。」
「鞋底有明顯的磨損痕跡,說明經常穿。」
安瑾滑到下一張照片。
「衛生間的洗漱台上,明晃晃地擺著兩支牙刷。」
「毛巾架上掛著兩條毛巾。」
「其中一條淺綠色的毛巾,材質柔軟,明顯是女性用品。」
「上面還殘留著幾根染過色的長頭髮。」
安瑾收起相機,語氣十分篤定。
「還有更硬的證據。」
「我在臥室衣櫃的最裡面角落,找到了幾件女士內衣。」
「結合這些生活用品的數量和磨損程度來看。」
「這套房子裡,絕對長期有女性居住。」
「絕對不是偶爾來吃個飯過個夜那麼簡單。」
江峋雙手抱胸,在客廳里來回踱步。
眉頭擰成了川字。
「這就奇了怪了。」
「我剛才去走訪了樓上的老太太。」
「還有對門的那個蔣佳妍。」
「這兩個鄰居的口徑非常一致。」
「都信誓旦旦地說,從來沒見過田曉傑帶任何人回來。」
「更別提什麼長期同居的女人了。」
江峋指著桌上的物證,滿臉疑惑。
「可這屋裡全套的女性生活用品,都在啪啪打臉。」
「證明有個女人長期住在這兒。」
「一個大活人,天天進進出出,要吃要喝。」
「怎麼可能長期避開鄰居的視線?」
「難道這女的是個隱形人?」
王鵬撓了撓頭,大膽猜測。
「老大,有沒有一種可能。」
「這女的只在深夜悄悄到訪?」
「趁著鄰居都睡著了才進出門?」
「活脫脫一個夜貓子。」
安瑾直接搖頭否定。
「這說不通啊。」
「田曉傑是個單身漢,他交女朋友又不是什麼見不得光的事。」
「犯得著搞得跟地下黨接頭一樣嗎?」
「大白天不敢出門,非得半夜行動?」
「這種行為對他來說毫無必要啊。」
江峋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
「確實說不通。」
「這個神秘女人的身份,絕對是破案的關鍵。」
「她到底是誰?為什麼要在鄰居面前隱瞞行蹤?」
全屋二次勘察進行了整整兩個小時。
除了那些女性用品,再沒找到其他有價值的線索。
江峋看了看手錶。
「收隊,回局裡再說。」
一行人帶著大包小包的物證,驅車返回市局。
刑警支隊隊長辦公室里。
江峋、王鵬和安瑾圍坐在辦公桌前。
白板上貼滿了現場照片和人物關係圖。
眾人開始梳理現有線索。
王鵬率先開口,打破了辦公室的沉悶。
「老大,我仔細檢查過大門了。」
「防盜門鎖完好無損,沒有任何被暴力撬動的痕跡。」
「窗戶我也看過了。」
「案發現場在四樓。」
「這老舊小區外牆光禿禿的,連個落腳的空調外機都沒有。」
「根本無法從窗戶翻越入室。」
「直接排除蜘蛛俠翻窗作案的可能。」
王鵬喝了口水,繼續分析。
「既然不是破門而入,也不是翻窗。」
「那就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兇手手裡有這套房子的鑰匙,直接開門進來的。」
「要麼就是死者田曉傑主動開門,把兇手迎進去的。」
江峋靠在椅背上,十分認同地點了點頭。
「鵬子說得在理。」
「結合現場沒有明顯搏鬥痕跡這一點。」
「兇手大概率是死者的熟人。」
「或者是那個擁有鑰匙的神秘女人。」
江峋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攤開手。
「可惜了,這案發小區是個典型的老破小。」
「物業早八百年就跑路了。」
「根本沒有公共監控系統。」
「連大門口那個攝像頭都是個壞掉的擺設。」
「咱們沒法通過監控錄像來鎖定嫌疑人的行蹤。」
「這條線算是斷了。」
安瑾咬著筆頭,眉頭緊鎖。
「那咱們現在的突破口,只能放在排查死者的社會關係上了。」
「尤其是要查清楚那個神秘女人的身份。」
「只要找到她,案子就能水落石出。」
江峋剛要說話,安排下一步的排查任務。
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
沒等江峋應答,辦公室的門被人一把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