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瑾問道。
「江隊,你的意思是,兇手可能來自這兩個地方?」
「村民的概率不大。」
江峋搖了搖頭,否定了這個猜測。
他蹲下身,指了指那個被撕開的巨大黑色塑膠袋。
「第一,這種加厚的大號垃圾袋,在農村很少見。」
「幾乎家家戶戶用的都是那種紅藍相間的編織袋,或者乾脆用不透明的飼料袋。」
「這種一次性的黑色塑膠袋,是典型的城市消耗品。」
他的視線又落回到屍體上。
「第二,看死者。」
「這身行頭,衣服是潮牌,腳上這雙鞋,正品的話,市價至少四位數。」
「這更符合城市年輕人的消費習慣和特徵。」
安瑾的眼睛亮了起來。
她之前只想著找監控,找目擊者,完全沒從這些細節上進行推演。
這就是經驗的差距嗎?
就在這時,一直埋頭工作的法醫小胡站了起來。
他摘下沾滿血污的手套,長出了一口氣。
「江隊,初步屍檢完成了。」
小胡收拾著自己的工具箱。
「死者腹部和胸口有多處刀傷,四肢和肩膀有明顯的抵抗傷。」
「說明死前有過激烈搏鬥。」
「兇器如你所料,應該是市面上常見的水果刀。」
他頓了頓。
「但是,有個地方很奇怪。」
「什麼?」
江峋立刻追問。
「我剛才檢查死者鼻腔的時候,發現了非常細密的水霧。」
小胡的眉頭緊鎖。
「這種情況,通常只在一種條件下會發生。」
江峋的瞳孔猛地一縮。
「冷凍?」
「對。」
小胡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眼神。
「屍體有極大的概率,被兇手冷凍處理過。」
「如果是這樣,那我們現在看到的屍僵程度和屍斑情況,就完全沒有參考價值了。」
「我們無法據此判斷準確的死亡時間。」
這個發現,讓案情瞬間變得撲朔迷離起來。
如果屍體被冷凍過,那麼真實的死亡時間,可能遠遠早於他們的初步判斷。
兇手為什麼要這麼做?
拖延時間?
混淆警方的調查方向?
江峋的腦子飛速運轉著。
「死者身上有能證明身份的東西嗎?」
安瑾搖了搖頭。
「沒有。」
「手機、錢包、鑰匙……所有私人物品全都不見了,應該是被兇手帶走了。」
這意味著,第一案發現場未知,死者身份未知。
這案子,比想像中要棘手得多。
「收隊!」
江峋果斷命令。
「屍體立刻帶回局裡。」
「小胡,我需要一份最詳細的屍檢報告,越快越好!」
……
市公安局。
法醫中心的解剖室外。
江峋靠在走廊的牆壁上,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
王鵬和安瑾站在一旁,誰也不敢出聲打擾。
解剖室的門終於開了。
小胡摘下口罩,一臉疲憊地走了出來,將一份報告遞給了江峋。
「結果出來了。」
江峋一把掐滅菸頭,迅速翻開報告。
小胡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死因確認,失血性休克。」
「腹部的傷口看著嚇人,但確實沒有傷及內臟要害。」
「兇手似乎並不懂人體解剖結構,只是在胡亂捅刺。」
「最關鍵的一點!」
小胡加重了語氣。
「屍體確實經過低溫冷凍,根據肌肉組織和細胞的解凍狀態逆向推算。」
「真實的死亡時間,應該鎖定在前天傍晚,五點到六點之間。」
前天傍晚!
兇手殺了人,將屍體冷凍了超過二十四小時,然後再選擇在今天凌晨拋屍。
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王鵬!」
江峋合上報告。
「到!」
「立刻提取死者的DNA和指紋信息,錄入系統。」
「在全國失蹤人口庫和DNA資料庫里進行比對!」
「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知道他是誰!」
「是!」
王鵬領命,轉身快步離去。
......
就在江峋快要失去耐心的時候,王鵬拿著一部平板電腦,神色複雜地沖了進來。
「江隊,比對……比對結果出來了!」
江峋猛地站直了身體。
王鵬將平板遞到他面前,點開了一份檔案。
「死者,陳默,男,二十四歲。」
「身份是……市金融大學,大四的實習學生。」
平板的屏幕上,一張年輕的證件照赫然在目。
江峋關掉平板。
「走,去他家看看。」
江峋抓起椅背上的外套。
「現在?」
王鵬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
江峋一個冷冽的眼神掃過去。
「兇手留給我們的時間,你以為很多嗎?」
王鵬瞬間閉嘴,抓起車鑰匙,快步跟了上去。
……
陳默的家在城西一個老舊的居民小區。
根據檔案上的地址,兩人找到了三樓西戶。
防盜門上貼著一張褪了色的福字。
「咚、咚、咚。」
江峋抬手敲門。
無人應答。
王鵬上前一步,加重了力道,又敲了幾下。
「有人在家嗎?警察。」
門內依舊一片死寂。
就在兩人以為要白跑一趟的時候,隔壁的房門開了一道縫。
一個抱著孩子的年輕女人探出頭來,一臉警惕地看著他們。
「你們找誰啊?」
江峋亮出自己的證件。
「你好,我們是市公安局的,想找這家的戶主了解一點情況。」
看到警官證,女人的警惕稍稍放下了一些。
她看了一眼緊閉的防盜門,撇了撇嘴。
「找他們家啊?現在這個點,肯定沒人的。」
「他們白天都上班去了。」
「男的好像是在一個什麼廠里,女的在超市當收銀員,都得晚上七八點才回來呢。」
女人懷裡的孩子似乎被吵醒了,開始不安分地扭動,發出哼哼唧唧的哭聲。
她一邊手忙腳亂地哄著孩子,一邊有些不耐煩地補充道。
「你們要找他們,還是晚上再來吧。」
說完,不等江峋再問,便「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江峋和王鵬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無奈。
「江隊,現在怎麼辦?」
「走吧,晚上再來。」
江峋帶著王鵬離去。
......
直到晚上七點整。
「咚咚咚。」
江峋再次帶著王鵬來到陳默家。
開門的是一個滿臉疲憊的中年婦女。
她看到站在自家門口的兩個陌生男人時,明顯愣了一下。
「你們……」
江峋迎了上去,再一次亮出證件。
「你好,是林秀女士嗎?」
「我們是市公安局的,想跟您了解一些關於您兒子陳默的情況。」
「陳默?」
林秀的臉色「唰」的一下白了。
「我兒子……我兒子他怎麼了?!」
「林女士,您先別激動。」
王鵬連忙上前扶住她。
「我們只是例行詢問,有些情況需要跟您核實一下。」
林秀將他們迎了進去。
「你們先坐,我……我去叫他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