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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3章 熔爐里的皇冠 與燒光糧倉的毒計

2026-10-09 08:20:04 作者: 山友山

  龐大無匹的「馬庫拉格之耀」號戰列艦停泊在泰拉高軌。

  這頭在暗面深淵中被啃咬得骨瘦如柴的鋼鐵巨獸 正在以一種近乎貪婪的狂暴姿態 瘋狂吞咽著人類帝國心臟地帶的膏血。

  底艙第七十四重裝卸甲板。

  空氣中那種瀰漫了幾個月的冰冷屍臭味 終於被一股股刺鼻的機油味與高熱熔爐的焦糊味強行掩蓋。

  卡斯特老兵站在高高的精金格柵上。他端著那把槍管退火發紫的雷射步槍 俯視著下方那條寬達一百米的巨型傳送帶。

  這不再是一支只知道等死的殘軍。

  在過去的一百二十個標準時內 泰拉內政部與國教的豪華倉庫被遠征軍的星際戰士粗暴地砸開。堆積如山的高標號等離子燃料 貧鈾穿甲彈頭 以及那些原本用來修築宏偉教堂的高純度精金板 猶如泄洪的瀑布般順著軌道電梯傾瀉入戰列艦的底艙。

  但最讓卡斯特感到一絲扭曲快意的 是那些正在推拉絞盤的「新奴工」。

  「用力!不想被塞進爐膛就給我把這箱炮彈推過去!」

  一台履帶機仆揮舞著高壓電擊鞭 狠狠抽打在一名肥胖的凡人背上。

  那是一名曾經高高在上的泰拉貴族男爵。他那身價值連城的絲綢長袍早就被扒光 身上只套著一件粗糙發硬的麻布單衣。白嫩的皮膚在粗糙的鐵纜摩擦下血肉模糊 鮮血順著鎖骨淌下 混著汗水滴在滾燙的金屬甲板上。

  男爵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雙腿一軟重重跪倒在地。他那雙曾經只用來端紅酒杯的手 此刻指甲全部外翻 斷裂的指骨刺穿了皮肉。

  「我不行了……我是內政部的男爵……你們這是在褻瀆貴族法典……」胖男爵趴在地上 絕望地嘔吐出酸水。

  機仆沒有任何停頓。

  沉重的液壓鉗猛然探出 死死鉗住男爵的右腿。

  

  咔嚓!

  伴隨著骨骼粉碎的悶響 男爵的右腿被齊根夾斷。劇痛讓他連慘叫都發不出 雙眼泛白瞬間昏死過去。

  機仆像拖拽一塊破布般 將這具還在流血的肥胖軀體拖向後方那口正噴吐著暗紅色火光的有機物提煉爐。

  「下一個。填補工位。」機仆的電子音冷酷無情。

  另一名曾經的國教高階祭司 嚇得渾身抖如篩糠 連滾帶爬地撲向那根沾滿鮮血的精金推桿 用盡吃奶的力氣將重達十噸的彈藥車向前推動。

  卡斯特冷冷地看著這一切。

  大清洗時代的遠征軍 沒有時間去設立審判庭 也沒有耐心去甄別罪行。羅伯特·基里曼下達的指令是一把絕對的鍘刀。那些被抓上船的貪腐官僚與貴族私兵 被全部剝奪了名字與身份。他們變成了這艘戰艦上最廉價的消耗品 用他們的血肉和卡路里 去填補大軍在暗面損耗的空缺。

  這艘船的每一寸裝甲 都在用那些蛀蟲的命重新鍛打。

  ……

  【神聖泰拉 - 元老院廣場邊緣廢墟】

  硝煙依然在倒塌的純金雕像間瀰漫。

  羅伯特·基里曼大步走過滿是血污與彈坑的大理石階梯。

  命運鎧甲的深藍色底漆已經被火星的技術神甫重新拋光 那些致命的裂縫被注入了最高強度的精金液。他那隻新換的工業機械左臂散發著冰冷的寒光 右手倒提著沒有點燃的帝皇之劍。

  清洗高領主議會的血腥行動已經結束。

  但他清楚 泰拉這口深不見底的爛泥潭 絕不會因為死了一批官僚就徹底屈服。

  就在基里曼即將踏上雷鷹突擊機跳板的那一千分之一秒。

  咻————!

  空氣中沒有傳來任何槍聲。

  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透明氣流 帶著超越音速數倍的恐怖動能 從三公里外的一座殘破鐘樓頂端 無聲無息地撕裂了濃煙。

  那是一枚由刺客庭「文迪卡(Vindicare)」神廟特製的「破盾者」高爆狙擊彈頭。彈頭內部鑲嵌著專門用來解構星際戰士陶鋼裝甲的高頻酸性晶體。

  這群不甘心交出權力的內廷殘黨 動用了帝國最隱秘的殺戮機器 試圖在這裡強行掐斷這場血腥的清洗。

  彈頭精準無誤地鎖定了基里曼沒有戴頭盔的右側太陽穴。


  但原體那超越碳基生物理解範疇的神經反射 在子彈切開周圍空氣的瞬間便已做出了反應。

  基里曼沒有偏頭躲閃。

  他那隻銀白色的機械左臂以一種違背常理的速度猛然抬起 掌心橫擋在面龐一側。

  嘭!!!!

  狙擊彈頭結結實實地夯在鈦合金掌心上。

  強大的穿甲動能爆出刺目的火花 彈頭在撞擊的瞬間發生內爆 濃烈的高腐蝕性酸液瘋狂噴濺 試圖燒穿原體的裝甲。

  基里曼的手臂被這股衝量震得向後微微一頓 腳下的漢白玉石板轟然碎裂。

  但他擋住了。

  那枚造價昂貴 足以獵殺混沌軍閥的特製彈頭 只能在機械掌心上留下一個焦黑的凹坑 隨後變成一灘失去動能的廢鐵渣。

  「狙擊手!九點鐘方向鐘樓!」

  跟隨在側的極光戰團第一連長奧薩斯(Orsas)發出一聲爆喝。

  沒有去尋找掩體 也沒有呼叫火力支援。

  奧薩斯單手掄起重型動力雷錘 龐大的身軀猶如一顆深藍色的炮彈 踩碎了面前的石階 帶著兩千匹馬力的伺服狂嘯 直直地向著三公里外的那座鐘樓撞了過去。

  那名隱藏在暗處的文迪卡刺客發現一擊未中 沒有任何猶豫 立刻捨棄了狙擊槍 身形猶如鬼魅般向後躍出 試圖融入陰影中撤離。

  但他低估了原鑄星際戰士在暴怒下的絕對殺傷速度。

  奧薩斯那高達三米 重達兩噸的身軀 在狂奔中直接撞碎了沿途的數道高牆。

  距離拉近至一百米。

  連長沒有減速 而是直接將手中的動力雷錘 帶著雷霆萬鈞的離心力 像擲標槍一樣狠狠向著半空中的刺客砸了出去!

  轟————————!!!!

  雷錘帶著高頻分解力場的藍色電弧 結結實實地命中了半空中的刺客。

  沒有血肉橫飛的畫面。

  純粹的質量與高頻震盪 在接觸的瞬間直接將那名身穿隱身服的精銳刺客 連同他身後的那半座古老鐘樓 一併砸成了向外爆散的灰白粉末。

  殘磚碎瓦猶如暴雨般砸下 揚起漫天煙塵。

  奧薩斯大步走入廢墟 撿起雷錘 轉身向原體走來。

  「大攝政。刺客已肅清。沒有活口。」連長頭盔上的電子眼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需要封鎖這片街區 搜查幕後的主使家族嗎?」

  基里曼放下冒著白煙的機械左手 眼神冷硬如同一座沉默的冰川。

  「不需要搜查。」

  帝國攝政王轉過身 踏上雷鷹的金屬跳板。

  「那些老朽以為用這種躲在陰溝里的手段 就能讓我停下腳步 就能讓我留在這座王座底下跟他們玩破案的政治遊戲。」

  基里曼拔出腰間的短劍。

  劍尖直指鐘樓後方 那綿延數十公里 屬於幾個古老內政部家族的奢華莊園群。

  「——奧薩斯。」

  「——通知軌道上的第三宏炮陣列。」

  「——把那個鐘樓後方的五個街區 連同那裡面的所有莊園 活人以及地契。」

  「——用高爆彈洗地。一寸一寸地給我犁成焦土。」

  原體眼底燃起大清洗時代那毫無妥協的殘忍。

  「——大軍還有兩個小時就要拔錨。我沒時間去跟他們查案。」

  「——把他們連同他們的陰謀 全部燒成一把灰。這就是我留給泰拉的最後一道律法。」

  雷鷹突擊機的艙門轟然閉合 帶著狂暴的尾焰沖入雲霄。

  在它的下方 萬噸當量的軌道炮火猶如神罰般降臨。那些隱藏在暗處 企圖通過刺殺來奪回權力的古老家族 在絕對的質量與高溫面前 甚至連呼救的機會都沒有 便在沖天的等離子火海中被徹底抹去了存在的痕跡。




  【馬庫拉格之耀號 - 核心戰略指揮大廳】

  刺鼻的臭氧味與乾澀的冷氣在大廳內循環。

  全息戰術沙盤上 泰拉與太陽星域的防衛圖已經被徹底關閉。

  取而代之的 是一幅呈現出暗綠色與血紅色交織 覆蓋了帝國亮面南方大片疆域的宏大星區圖。


  暴風星域(Segmentum Tempestus)。

  大賢者貝利薩留·考爾那臃腫的機械軀體在控制台前發出低沉的齒輪咬合聲。十幾條數據纜線死死接入主板 紅色電子眼瘋狂過濾著前方傳回的絕望波段。

  「大攝政。星語者矩陣接收到了暴風星域防衛艦隊的最後絕唱。」

  考爾的觸手在沙盤上劃出一道巨大 宛如惡魔觸手般不斷向內蔓延的暗綠色陰影。

  「泰倫蟲族(Tyranids)。利維坦(Leviathan)蟲巢艦隊的主力分支 並沒有因為巴爾之戰的受挫而停止進食。」

  「它們改變了航向 繞過了我們布置在暗面的重火力防線。它們在暴風星域找到了帝國防禦的薄弱點。這支蟲巢艦隊的規模 甚至超越了我們以往遭遇的任何一次蟲災。」

  考爾將畫面放大。

  數十個原本標註為帝國的農業世界與鑄造世界 此刻已經變成了灰白色的死星。

  「沒有圍城戰 沒有陣地對峙。它們是純粹的生物收割機。」

  「這頭利維坦在過去的半年裡 吃幹了三十九個星系。連大氣層中的氧氣和地幔里的礦物質都被它們抽成了真空。現在 它們那龐大到足以遮蔽恆星的生物巨艦 正順著引力潮汐 筆直地撲向暴風星域的咽喉——塔西斯(Tarsis)超星系群。」

  大廳內 所有的將領都感覺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重壓迫。

  與混沌惡魔作戰 哪怕是面對阿巴頓 他們至少還能在戰術層面上進行星際海戰與絞肉。

  但面對泰倫蟲族 面對這種純粹為了吞噬所有生物質量而存在的宇宙級蝗災 任何常規的防線都會被那億萬計的蟲海生生淹沒 咬碎。

  「大攝政。我們的裝甲雖然得到了修補 燃料也已滿載。但大軍的人員損耗太大了。」

  蓋奇連長雙手撐在沙盤邊緣 那隻機械義眼死死盯著那片巨大的綠色陰影。

  「一百一十萬原鑄戰士 加上補充的凡人輔軍。如果我們在塔西斯星系與蟲群主力正面碰撞 我們會被它們無窮無盡的生物兵器活活耗死。戰列艦的火炮再猛 也殺不光那些用肉身來堵炮管的蟲子。」

  禁軍護民官馬爾多瓦·科爾昆立在陰影中 極光金長矛的底端重重砸在地板上。

  「羅伯特。大軍剛剛經歷了漫長的暗面死戰。這支艦隊現在是一把鋒利但極度剛硬的刀 如果直接砍向最厚重的蟲巢 這把刀會斷的。我們應該依託周邊的鑄造世界 建立梯次防禦縱深 慢慢放它們的血。」

  羅伯特·基里曼沒有回頭。

  命運鎧甲的伺服電機在靜默中發出低沉的嗡鳴。那隻銀白色的工業機械左臂穩穩按在沙盤上 鈦合金指節在黃銅邊緣壓出深深的裂紋。

  他看著那些被蟲族吃成死星的坐標 冰藍色的眼眸里找不到一絲大遠征時代的騎士榮耀 只有在暗面深淵中淬鍊出的 絕對殘忍的唯物主義毒辣。

  「防守?建立縱深?」

  基里曼拔出腰間的短劍。

  沒有去指那個被蟲群包圍的塔西斯星系 而是劍鋒一偏 直接重重釘在了蟲群前進路線上 距離它們最近的一片密集的星域坐標上。

  「蟲子不需要後勤 它們靠吃我們的世界來補充兵力。」

  「你讓它們多推進一步 它們的數量就會翻上一倍。」

  帝國攝政王轉過身 龐大的深藍色身軀散發出一種碾碎一切傳統戰術教條的恐怖威壓。

  「大清洗時代的算盤上 對付一群只想吃飯的蝗蟲。」

  「——唯一的辦法 就是把它們要吃的莊稼 全燒了。而且要在上面撒滿最毒的藥。」

  基里曼那隻粗壯的機械手 指向沙盤上那一片依然標註為帝國的綠色星區。

  「——考爾。傳令下去。」

  「——艦隊不直接去塔西斯星系迎擊蟲群。」

  「——大軍分散 提前進入蟲群航線前方的這一百二十個農業世界和人口密集的蜂巢世界。」

  蓋奇連長猛地抬起頭 眼中燃起希望:「大人是要我們在那些星球上提前構築防線?」

  「不。」

  基里曼的聲音 冷硬得仿佛能將星辰凍結 將大廳內剛升起的希望一錘砸得粉碎。


  「——我要你們 趕在蟲子到達之前。」

  「——把那一百二十個星球上 所有的農作物 所有的淨水庫。」

  「——全部用高濃度核廢料和提純的生化毒素 給我死死地污染 一寸乾淨的土都不准留。」

  「——把所有的地幔反應堆設定為超臨界自毀。把所有的平民趕進防空洞封死大門 不要給蟲子留下任何可以輕易吸收的生物質量。」

  大廳內瞬間死寂。

  科爾昆瞪大了雙眼 握著長矛的手指劇烈顫抖。

  「你瘋了!那是一百二十個繁榮的帝國世界!那是數以千億計的帝國子民!你要親手下達比異端更殘忍的焦土滅絕令?!」

  「我是在餓死那群蟲子!」

  基里曼爆出一聲猶如雷霆般的怒吼 龐大的原體跨前一步 死死盯著禁軍統領的眼睛。

  「蟲群跨越深空來到這裡 它們也需要補充能量!如果我們退後 如果我們死守 它們就會一口一口吃掉那些星球 變得更加龐大!」

  「既然它們想吃。」

  基里曼的眼底 燃起了將整個宇宙視為耗材的極致暴戾。

  「——那我就親手給它們端上一桌摻滿了玻璃渣和毒藥的死肉!」

  「——我要它們在吞噬那些星球的時候 把牙齒全部崩斷 把那些劇毒吸進它們的生物艦船里!」

  「——我要這頭利維坦 在沒有吃飽的情況下 拖著中毒和飢餓的殘軀 一頭撞在我的戰列艦炮口上!」

  殘酷。

  剝離了所有英雄史詩 剝離了所有道德包袱。

  基里曼徹底化身為了一個為了戰勝災厄 而不惜將帝國一半的家底親手砸爛的冷血執棋者。

  沒有人再敢反駁。

  因為在這位帶著千萬屍骨從地獄走出的統帥面前 任何教條都顯得無比蒼白可笑。

  「——全艦隊。主引擎滿載點火。」

  基里曼拔出插在沙盤上的短劍 轉身大步走向指揮塔的升降梯。

  「——把從泰拉拆下來的那些黃金和廢鐵 統統塞進新星炮里。」

  「——大軍起航。」

  「——我們去給那群餓鬼 燒飯。」

  轟隆隆隆隆隆隆————————!!!!

  深空中。

  剛剛在泰拉吸飽了膏血的上萬艘帝國戰艦 同時爆發出刺瞎雙目的熾白等離子尾焰。

  龐大的鋼鐵洪流 沒有在神聖的母星軌道上多留戀哪怕一秒。

  它們帶著比混沌更決絕的死氣 帶著焚毀一切沿途世界的恐怖使命。

  猶如一柄燒得通紅 淬滿了劇毒的重劍 轟然撕開了現實宇宙的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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