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壞了,豬出現了
外公見她有些動搖,趕緊趁熱打鐵。
「茜茜啊,這世上很多東西,不是得到就急著享用的。尤其是像這種有年份、有故事、帶著情誼的東西,更要懂得藏和等的道理。」
老爺子當年沒少開會做報告,順勢發揮的本事一直沒丟。
「酒是越陳越香,情分也是越處越濃,你現在把它交給我,外公替你好好收著,等將來————嗯,等你覺得那個最合適的時機到了,再來問外公要,外公保證,給你保管得妥妥噹噹,一滴都不會少。」
劉一菲被外公這番理論給說得一愣一愣的,她抿了抿嘴,小聲問。
「那————外公,您說的最合適的時機,是什麼時候啊?」
外公見她鬆口,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又慈愛的笑意,摸了摸她的腦袋。
「傻丫頭,這時機啊,得靠你自己去體會,去把握,可能是事業上取得了重要的成就,可能是家裡有了天大的喜事,也可能是......你覺得遇到了那個值得一起分享這杯酒、共度餘生的人。」
他意味深長的頓了頓,「還是,我們家茜茜,現在已經遇到這樣的人了呢?」
外婆在一旁前面聽得還直點頭,聽到後面直接翻了個白眼。
對劉曉麗低聲笑道,「你爸這歪理,一套一套的,不是說好我們不要主動提的嗎?老頭子這就憋不住了?」
劉曉麗也有些忍俊不禁,輕輕拍了拍母親的手背。
示意她少安毋躁,自己也饒有興致的看老父親套路傻閨女。
她倒想看看,在父親這般老謀深算的旁敲側擊下,劉一菲這個直腸子會不會說實話。
劉一菲被外公最後一句話問得耳根「騰」一下就紅了。
她下意識的攥緊了手裡剝了一半的橙子,果汁染濕了指尖也渾然不覺。
眼神慌亂的瞟了眼媽媽,又飛快的垂下去,聲音細若蚊蚋。
「外公————您說什麼呢!沒、沒有的事!」
「哦?沒有?」外公拖長了語調,笑眯眯的,像只老謀深算的狐狸。
「那可惜了,這麼好的酒,看來要在我那酒窖里多待些年月嘍,不過也好,酒嘛,越陳越香,就像有些緣分,也得慢慢品,急不得。」
劉一菲的臉更紅了,心裡像揣了只小兔子,撲通撲通跳的厲害。
「外公~~~」她忍不住拖長了聲音撒嬌,「您就別拿我開玩笑了,這酒.....這酒您愛存就存著吧。」
「哈哈哈哈哈!」外公被她這急於撇清又嬌憨的模樣逗得開懷大笑。
放下報紙,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
「傻丫頭,跟你外公還害羞?外公是過來人,眼睛亮著呢,這酒啊,既然是長輩送的,又送得這麼鄭重,那就不是普通的禮,它等著呢,等著一個最好的日子,和最對的人一起開封,這道理,你以後慢慢就懂了。」
外婆在一旁聽著,覺的好笑,對劉曉麗低聲道。
「你看這老頭子,繞來繞去,還不是想打聽茜茜和那個什么小江的事?還說的這麼冠冕堂皇。」
劉曉麗笑的有些勉強,也壓低了聲,「讓他問吧,正好我也聽聽,爸有分寸,不會讓茜茜難堪的。」
果然,外公笑完了,又恢復了平常的慈愛,還帶著點循循善誘。
「外公不是要打聽你什麼,是告訴你啊,茜茜,這人跟人相處,講究個緣分,也講究個火候。就像釀酒,糧食、水、酒麴,比例對了,溫度、時間把握好了,才能出好酒。感情也一樣,兩個人看對眼了是緣分,但怎麼相處,什麼時候更進一步,那都得看火候,急了,酒就酸了,慢了,味道就淡了。你得自己品,自己把握。」
他頓了頓,看著劉一菲滿臉通紅的樣子,語重心長的補充道。
「不過啊,這品的過程里,要是覺得對了,心裡踏實了,也別太瞻前顧後。該出手時就出手,好酒不怕巷子深,但好酒也得有人識貨、有人懂得品嘗,是不是?」
「您又來了!」劉一菲被外公這番好酒論說得臉頰發燙,忍不住嬌嗔的跺了下腳。
「好好好,不說不說。」外公從善如流的擺擺手,臉上笑意更深。
他不再追問,只是慈愛的看著外孫女,語氣悠長。
「外公就是給你提個醒,別忘了要帶你找的那個喝酒的人一塊來外公這裡取酒噢。」
他站起身,走到那箱茅台旁邊,拍了拍厚重的木箱。
「這酒,我先替你收著,什麼時候開,怎麼開,你自己心裡得有本帳。」
他頓了頓,回頭沖劉一菲促狹的眨眨眼。
「不過,要是開得太晚,可別怪外公我嘴饞,說不定哪天就替你品鑑了。」
「外公!」劉一菲被逗得又羞又急,臉上紅暈更甚。
那個木頭都還沒什麼動作呢,現在說這些是不是太早了。
「行了行了,老頭子,越說越沒正形!」
外婆在一旁笑著打岔,走過來拉住劉一菲的手,輕輕拍了拍。
「別聽你外公瞎說,酒放他那兒,保證原封不動,咱們茜茜心裡有數,是吧?」
她慈愛的看著劉一菲,眼裡滿是溫柔。
劉曉麗也走了過來,看著女兒那副面紅耳赤又眸光閃動的模樣,心裡最後那點不確定也散了。
壞了,豬要來了。
她伸手理了理劉一菲額前有些散亂的碎發,語氣平和。
「你外公說得在理,東西是死的,人是活的,怎麼處置,你自己拿主意。只是記住,無論做什麼決定,心裡要踏實,要對自己負責。」
劉一菲用力點了點頭,聲音滿是堅定,「嗯,我知道的,媽。」
「知道就好。」外公重新坐回沙發,拿起報紙。
「去吧去吧,洗個熱水澡,解解乏,晚上你小姨過來,你們有兩年沒見了吧?」
「哎!」劉一菲脆生生的應了,心裡的石頭落了地,腳步也輕快起來。
回到熟悉的房間,關上門,隔絕了樓下隱約的談笑聲。
她才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後背靠在冰涼的門板上,感覺臉上的熱度還沒完全褪去。
走到床邊坐下,拿出自己的手機,屏幕暗著,沒有任何新消息提示。
江郁......他在忙嗎?
為什麼到現在都沒有打電話或者發信息給她?
分別前說的那句,「到了,告訴我一聲。」
非得讓她一個女孩子主動給他打電話啊?
這個念頭讓她心裡莫名有點空落落的,又有點不服氣。
在虔城的時候,明明......氣氛挺好的。
她咬了咬嘴唇,手指在手機邊緣無意識的摩挲著,心裡那點小女生的傲嬌和試探的念頭悄悄冒了出來。
憑什麼是她主動?
這次————偏不!
她鼓起小臉盯著手機屏幕,仿佛要把它盯出個洞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房間裡安靜的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就在劉一菲幾乎快要放棄,準備起身去洗澡時。
手機屏幕突然亮了起來,伴隨著一聲輕微的震動。
是江郁。
劉一菲的心跳瞬間漏跳了一拍,幾乎是立刻抓起了手機。
屏幕上顯示著,「師姐,你到了嗎?」
就這?
等了這麼久,就這麼一句不咸不淡的話?
劉一菲心裡那點小委屈和小脾氣「噌」的一下就上來了。
她手指飛快的在屏幕上戳著,打出一行字,「早就到了!江老師您這信息回得可真夠及時的!」
編輯完又覺得語氣有些沖,刪掉。
重新輸入:到了有一會兒了,江老師忙完了?
嗯,這個聽起來比較正常,還帶了點小小的抱怨。
點擊發送。
幾乎就在信息發送成功的下一秒,手機鈴聲響了。
屏幕上跳動著「江郁」兩個字。
劉一菲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直接打電話。
剛才那點小脾氣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緊張和小小的歡喜。
她清了清嗓子,等鈴聲響了三下,才慢悠悠的接起來,儘量讓聲音聽起來沒有異樣。
「餵?」
電話那頭傳來江郁熟悉的聲音,「師姐,是我,今天送完你忙著去買了點年貨,差點忘記時間了。」
他頓了頓,聲音里有一絲緊繃,「路上還順利嗎?」
「順利啊,能有什麼不順利的。」劉一菲握著手機,走到窗邊,語氣里故意帶上了點漫不經心。
「就是差點被我媽媽嚴刑拷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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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江郁有些緊張。
「阿姨問什麼了?」
「還能問什麼?」劉一菲轉過身,背靠著窗台,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嬌嗔。
「問我怎麼在虔城待了那麼久,問我都幹了什麼,還問我————那滿滿一車特產是哪兒來的,江叔叔和韓伯伯也太客氣了?差點沒把我媽嚇著。」
她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輕的吸氣聲,然後是江郁帶著無奈和歉意的聲音。
「抱歉啊師姐,是我爸和韓伯伯他們太熱情了,東西————沒給你添麻煩吧?」
「麻煩倒是沒有,」劉一菲嘴角微微翹起,故意拖長了語調。
「就是我媽和外公外婆輪番上陣,差點把我審了個底朝天,還有那箱酒————江老師,韓伯伯那份心意,未免也太重了點吧?我外公眼睛都直了,非說要替我好好存著,等合適的時候再拿出來。」
她眼中閃過一絲羞澀。
有些惡趣味的特意在「合適的時候」幾個字上加了重音,調侃意味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