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倒計時
電話那頭的江郁被噎了一下，沉默的時間更長了些。
劉一菲幾乎都能在腦海中想像出他此刻皺著眉、又有點手足無措的樣子。
心裡那點小惡作劇得逞的爽感冒了出來，笑的眼角彎彎的。
「韓伯伯他......」江郁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乾澀。
這和他還有關係，當時是他示意劉一菲可以收的。
「他一向對晚輩比較大方的，酒......你喜歡就留著，不喜歡的話，我...
」
「誰說我不喜歡了？」劉一菲打斷他，聲量不自覺的高了一些。
「韓伯伯送我的，我當然喜歡，就是......」她聲音低了下去，有些含糊又有些羞澀。
「我外公說，這酒得留著，等————等對的人一起喝。
，最後幾個字，她說的又輕又快，像是一陣風吹過。
說完，自己先臉紅了，心臟撲通撲通跳得厲害。
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連呼吸聲都似乎輕不可聞。
劉一菲握著手機，指尖微微發燙，心裡開始有點打鼓。
不是說好不主動了麼？
就在她開始後悔，想著怎麼把話圓回來時。
江郁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比剛才更低沉了些。
「你外公......說得對，好酒，是該留給對的人，和對的時候。」
劉一菲握著手機，指尖微微發燙。
等了幾秒，還是沒等到下文，那股藏在心底的小小傲嬌和試探的勁兒又冒了上來。
哼，這就完了？重複一句就完了？
「就只是說的對呀？」她微拖長了語調，帶著點不滿和嬌嗔。
「江老師，你這閱讀理解做得可有點敷衍哦，我外公後面還說了好多呢，什麼火候啊，品啊，該出手時就出啊—————套一套的，聽得我都暈了。」
她就是故意的，你個木頭不是慢熱嘛，看你還要不要繼續裝傻。
江郁呼吸亂了一瞬，沉默片刻，「師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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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吐出這幾個字，他便又頓住了，心裡滿是掙扎和為難。
他也只是普通人。
非要加個前綴的話，那就是重生回來性格還有一些缺陷的普通人。
真正嘗過人間冷暖的時候，就是對自我性格認知最完整和徹底的時候。
電話那頭的是誰？劉一菲哎！
拋開外貌這種各花入各眼的因素來說。
能和國內第一小花旦談上一段戀愛。
不談這段戀情能帶來其它的影響，光是虛榮心這塊，有哪個男人能拒絕得了？
可偏偏，也因為她是劉一菲。
她身上摻雜的各種因素和背景，考慮更長遠的話，真的未必就是結婚生子的良配。
江郁是很傳統的贛省男孩子。
性格底色不像粵省潮汕人、閩省人、溫州人等等這些地方的人，敢闖敢幹，擅長抓住機會乘風而起。
本質而言，虔城這個地方的學風文風過於濃厚了，大概和魯省嚮往體制風差不多。
講的是宗族大義文化、安穩上進的那一套。
不然他也不至於一路走來，絲毫不敢冒任何風險，只是一小步一小步的往前挪了。
也不用笑話他連戀愛都沒正式談上，就想到後面的結婚生子去了。
現在各種「渣男」、「渣女」還不當道。
他一個思想偏傳統的人，想到愛情，第一反應就是在規劃未來。
而這個未來裡面如果有劉一菲，那就充滿太多變數了。
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能力護著她，不管什麼圈子，美貌和年輕的身體本身就是遭人凱覦的源頭之一。
這種事，前世他是個男人沒進娛樂圈都免不了受到一些騷擾，何況是她呢？
這聲師姐，蘊含的情緒太多了。
莫名戳中了劉一菲心裡柔軟的那塊地方。
緊接著，腦海里那隻小惡魔又跑出來了。
劉一菲眼波流轉，笑意盈盈，逗不死你個大木頭。
不喜歡還昨天晚上守了我一夜？
不喜歡還敢脫本姑娘的外套？
當然，也經受住了本姑娘對你的小小考驗。
「你什麼呀？」
她不再步步緊逼，放輕了聲音，帶上了一絲連哄帶騙的味道。
「師弟，你什麼時候學得這麼吞吞吐吐的了？」
「我都明白的。」
電話那頭，江郁的聲音低沉，沒有再像剛才那樣語塞，也沒有再閃避。
他不能讓一個女生主動下去了，那樣是對她的不尊重。
這五個字，像是一塊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她心裡漾開一圈漣漪。
空氣似乎在這一刻凝滯了，只有聽筒里傳來對方平穩的呼吸聲。
劉一菲沒再接話，只是下意識的握緊了手機。
她在等，等著他下面會說什麼。
江郁沉默的時間有點長，長到劉一菲幾乎能聽清自己加速的心跳聲。
就在她以為他要再次含糊過去，或者以沉默結束時。
江郁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更低沉也更緩慢。
像是一個字一個字的在斟酌，在確認。
「師姐，我這個人————你也看出來了，有點悶，有點慢，有時候想的太多，顧慮也多「」
。
他頓了頓，在組織語言，也在逐漸的打開自己的內心。
劉一菲的心提了起來，屏住呼吸聽著。
「我怕......怕自己做不好，怕辜負別人的好意，也怕......給別人帶來不必要的負擔。」
江郁的聲音裡帶著自我審視過後的茫然。
「尤其是在一些我覺得很重要的事情上，更是這樣，總想著，要準備得充分一點，再充分一點，想得周全一點，再周全一點，才能不把事情搞砸。」
「所以..
「，他深吸了一口氣，聲音里不自覺的帶上了一絲懇求的意味。
「有些事，我可能反應會慢一點，想的會多一點，不是我不懂，或者不在意，只是.
」
江郁停住了，似乎在尋找一個更合適的詞。
最終，只是輕輕的嘆了一聲。
「只是習慣了這樣，改不了，也不想因為著急，就把事情弄得不好看。
這番話，坦誠得讓劉一菲有些猝不及防，也————心疼的一塌糊塗。
她聽出來了，他口中的「很重要的事情」，指代著什麼，不言而喻。
可能正因為太在意，太看重，才這般小心翼翼，瞻前顧後。
怕自己不夠好，怕唐突了，怕把事情搞砸。
不過想想他對工作的態度，和兩人第一次合作差點鬧出的誤會。
她又有點理解他這麼擰巴的性格是怎麼一回事。
較真一點說的話，他們倆在面對一些事的時候，性格里的某些方面還是挺類似的。
同樣的要強。
一個追求的是大部份人的絕對認可和贊同，一個是向內求，不允許自己有敷衍拖後腿的毛病。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樣，所以她和江郁待在一塊，總是很容易就覺的心安。
因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兩人就是同一類人。
原來他不是遲鈍，他只是背負著太多屬於自己的責任感和對完美的苛求，把自己包裹的太緊了。
「所以————」劉一菲的聲音不自覺的放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你是在告訴我，你是慢熱的類型？急不得，催不得，得等你自己想通了，準備好了，才會開始下一步？」
電話那頭，江郁愣了一下，隨即低低的應了一聲，帶著點自嘲的意味。
「大概可以這麼說吧，有點笨，是不是？」
「是挺笨的。」劉一菲毫不猶豫接話道。
聲音里卻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柔軟和笑意。
「不過————」她拖長了語調，像是在下定某種決心。
「笨一點，也挺好的。，比那些油嘴滑舌、光說不練的強。至少......踏實，對吧？」
她說這話時，臉頰微微發燙，但語氣是肯定的。
這話像是在對他說，也像是在對自己說。
「那......江老師可得抓緊時間想開哦，我外公可是說了，好酒不怕巷子深，但等得太久，萬一被別的識貨的人先買了，可怎麼辦呀？」
當然不能輕易放過他了，不威脅威脅他，還以為本姑娘是真的吃素的！
「不會。」
劉一菲的心，像是被這兩個字輕輕燙了一下，瞬間漏跳了一拍。
她握著手機，感覺臉頰又開始發燙，嘴角控制不住的向上翹起。
「不會什麼呀？」她故意追問，眼角帶著藏不住的笑意和狡黠。
「不會讓人搶先。」江郁的聲音裡帶著認真的意味。
「我會儘快的。」
「儘快什麼？」劉一菲不依不饒，非要聽到他更明確的說法。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江郁卡殼了，有些無奈的說道，「師姐，你學壞了。」
「哼，誰讓你總是不把話說清楚。」
劉一菲小聲嘟囔了一句，聲音隔著話筒，帶著點嬌憨的抱怨。
心裡那點小怨氣，此刻早已經煙消雲散了，只剩下愉悅的眼角彎著。
「江老師？」她怪聲怪氣的喊他，打破了沉默，聲音里是藏不住的笑意。
「怎麼不說話了？被我說中啦？」
「沒有，剛剛只是在倒計時。」
江郁的聲音響起，恢復本來清朗的聲線，多了幾分決斷。
畏畏縮縮難成大丈夫，最大的不變就是變化，不是嗎？
內娛的水已經夠渾了，也不差他再把這攤水攪的更渾一些。
「師姐，那像我這種不喝酒的怎麼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