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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七章 唐軍殺過漢江

2026-09-30 12:14:26 作者: 書六

  在天策將軍陳子昂的率領下,唐軍一萬六千人同時拔刀,鋒利的刀鋒與刀鞘摩擦的金屬聲匯成一道驚雷般的轟鳴,在遼東的曠野上空久久迴蕩!

  大軍沿著遼東南下的官道一路推進,這條官道是大唐滅高句麗時修的,幾十年沒用了,路面坑坑窪窪,兩邊長滿了荒草和灌木。時值深冬,遼東的雪把一切都蓋住了,輜重牛車的輪子陷進雪坑裡,陽玄基的步卒們不得不一邊行軍一邊鏟雪開路,鐵鍬敲在凍硬的泥地上發出沉悶的梆梆聲。越往南走,地勢越崎嶇。遼東半島的丘陵地帶被茂密的原始森林覆蓋,山路狹窄陡峭,騎兵只能單列通行。

  天策將軍陳子昂命令李務整的輕騎斥候在前面開路,逢山開路,遇水架橋,每隔三十里設一處兵站,儲備糧草和淡水。

  高舍雞帶著安東邊軍充當嚮導。他是一名安東都護府的老卒,在高句麗滅國那年還是個十幾歲的小兵,跟著大軍一路打到了平壤城下,對遼東至新羅一線的山川地形爛熟於心。他騎著一匹瘦骨嶙峋的老馬走在隊伍最前面,用一口遼東口音的漢話對著沿途的山勢指指點點:「這兒叫熊津江口,以前高句麗在這兒設過關隘,江面凍得邦邦硬,騎兵直接踩過去。過了江往東南走三天,就是新羅北境第一座大城——七重城。」

  大軍渡過熊津江,踏入新羅北境。七重城的城主是一個年過花甲的新羅老將,姓金,據說是新羅王室的遠支。他在城樓上看到城外漫山遍野的唐軍旗號時,手裡的酒杯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酒液濺在靴子上,他渾然不覺。他守了七重城四十年,從高句麗時代守到武周時代,見過高句麗的鐵甲騎兵,見過唐軍的陌刀方陣,見過靺鞨人的獵頭戰士,但從來沒見過這樣的陣勢——那些黑壓壓的騎兵中夾雜著操契丹話的騎士,那些弓弩手的箭壺裡裝滿了遼東山林里特有的白尾鵰翎箭。更讓他心驚膽戰的是,唐軍的斥候已經在城外的山林里砍伐樹木,開始製造攻城器械了。

  「開城門。」金城主不敢於唐軍交戰,閉上眼睛,下達了他這輩子最屈辱的命令。

  新羅的七重城不戰而降。唐軍入城之後,陳子昂沒有進城——他把中軍大帳設在城外一處背風的山坳里,只派高舍雞帶五百步卒進城接收城防、清點糧倉、張貼安民告示,然後自己攤開了新羅輿圖——那是高舍雞從安東都護府庫房裡翻出來的舊圖,繪於高句麗滅國那年,用羊皮製成,邊角被蟲蛀了好幾個洞,但上面的山川城池依然清晰可辨。他用硃筆在七重城的位置打了一個圈,然後沿著官道往南畫了一條線,穿過新羅腹地,直指金城。

  「新羅王在金城。」他對圍在輿圖前的眾將說,「走七重城往南,還要打幾座城。我們不打。繞過城池,直取金城。新羅的兵力和契丹差不多,野戰不是我們的對手。他們唯一的依仗是山城——新羅人幾百年來修了無數座山城,易守難攻。如果我們一座一座地啃,啃到明年也啃不完。所以我們不啃。我們直接砍他們的頭——頭砍了,手腳自然就軟了。」

  陳子昂下令,眾將領命。拂雲站在輿圖旁邊,低頭看了一會兒輿圖上那條從七重城直指金城的硃筆線,忽然伸手指著金城以北、漢江以南的一處山谷,用一種清冷的語氣說了一句:「這條山谷。新羅王如果派兵攔截,一定會在這裡設伏。」

  陳子昂側頭看了她一眼,嘴角浮起一絲極其細微的笑意。這個小姑娘,從十六歲跟著他學打仗,如今已經能看懂輿圖了。他點了點頭,對駱務整說:「你帶幾百斥候走前面。遇上伏兵,不打。繞過去,直奔金城。」

  駱務整應了一聲,帶著他的輕騎斥候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出發了。他的戰馬踏碎了谷口封凍的溪流,馬蹄聲被北風裹挾著吞沒。他把那柄刻著武周年號的橫刀背在背上,在月光下像一隻貼著地面飛行的夜鷹。

  金城。新羅王宮。金理洪坐在王座上,面前的案几上攤著一份唐軍的勸降文書——那是陳子昂在七重城派人快馬送來的。文書的措辭客氣而冰冷,大意是:大周與契丹逆賊交戰,契丹餘黨潛逃入貴國境內藏匿,請貴國依照藩屬之義,限期交出全部契丹叛眾。逾期不交,則兩國之間的交好關係恐怕會受到損害。

  金理洪把這份文書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陰雲密布。他今年五十出頭,做了三十年新羅王,自以為對中原王朝的脾性了如指掌。中原人喜歡面子,只要給足面子,什麼事都能商量。他打算把契丹潰兵里的老弱病殘交出幾十個應付一下,至於那些身強體壯、能替他練兵打仗的精銳老卒,就留下來,編入新羅的守城部隊,用來對付北邊靺鞨人的騷擾。

  「回復陳大將軍——」金理洪對身邊的侍從說,語氣輕鬆得像是在吩咐晚餐的選單,「就說寡人已經下令徹查,確實有零散契丹難民流入北境,寡人已經派人將他們收攏,準備遣返。請陳大都護寬限幾日,稍安勿躁。」

  但他萬萬沒想到,陳子昂根本沒有等他的回覆。

  侍從還沒有走出殿門,殿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滿身塵土的斥候幾乎是滾著爬進了殿門,面色慘白如紙,聲音抖得像是被風吹散的菸灰:「王上!唐軍——唐軍已經過了漢江!」

  金理洪霍地從王座上站了起來,衣袖帶翻了案几上的茶杯,青瓷茶盞摔在金磚地面上啪的一聲粉碎,茶水濺了一地。他瞪大了眼睛,嘴唇劇烈地顫抖著,半天才從喉嚨里擠出一句話:「不可能——新羅北境十幾座山城,唐軍就算是一座一座地啃,也要啃上一個月!怎麼可能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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