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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八章 攻破新羅都城

2026-09-30 12:14:28 作者: 書六

  新羅王金理洪不知道,天策將軍陳子昂根本沒有啃那十幾座山城。李務整的輕騎斥候在拂雲標註的那條山谷里果然遭遇了新羅伏兵——那是一支大約兩千人的新羅步卒,藏在山谷兩側的密林里,準備好了滾木礌石和引火之物,打算趁唐軍過谷時截斷退路、關門打狗。

  但駱務整沒有往山谷里走。他的斥候發現了林間隱約閃過的刀光之後,他冷笑了一聲,用契丹話對手下說了一句話——「這點把戲,跟在遼東時李楷固玩的比,差了十萬八千里。」然後他帶著斥候隊趁夜色翻越了山谷側面的山脊,繞到了新羅伏兵的背後,在清晨時分點了一把火。

  火勢順著北風迅速蔓延,濃煙滾滾地灌進山谷,新羅伏兵被嗆得睜不開眼,紛紛從密林里跑出來,正好撞進李務整提前布置在山谷南口的弩陣里。兩千伏兵幾乎全軍覆沒,僥倖逃回金城的不足百人。

  與此同時,陽玄基的步卒在漢江上搭起了浮橋——不是普通的浮橋,而是用從遼東帶來的預製木構件拼接而成的重型浮橋,可以承載騎兵和輜重牛車。這種浮橋是姚崇在幽州臨行前設計的,借鑑了前隋遠征高句麗時的技術。漢江沿岸的新羅守軍還在睡夢中,忽然被城外江面上傳來的密集錘聲驚醒。他們舉著火把衝到岸邊,看到的是滿江密密麻麻的木樁和跳板,和跳板上黑壓壓的唐軍步卒正踏著整齊的步伐朝南岸推進,長矛在火光中閃著猩紅的光芒。守軍放了幾支箭,被唐軍的弩手一撥箭雨射回去,潰散了。

  三日後,天策將軍陳子昂率領的數萬唐軍兵臨新羅的王城,金城城下!

  金理洪站在金城的城樓上,望著城外漫山遍野的唐軍旗號,望著那些在陽光下閃著寒芒的刀槍長槊,望著那些穿著唐軍盔甲卻操著契丹話的騎兵在城下往來賓士,望著中軍那面巨大的「陳」字將旗下騎著灰褐色老馬的白髮老將,心裡終於承認了一個事實——他惹錯人了。這個天策將軍,是大唐最厲害的戰將,大唐滅了高句麗和百濟,現在新羅也要被拿下了。他們依仗的深山老林也不管用了。

  但金理洪不甘心。他還有金城,這座新羅人經營了數百年的王都,城牆高厚,糧草充足,守軍兩萬。他還有契丹潰兵——那些被他藏在王宮後院的兩千契丹老卒,此刻已經換上了新羅的軍服,正準備替他死守王宮。

  他還有最後一張牌——新羅和武周之間隔著茫茫大海,陸路行軍艱難,唐軍不可能在金城城下打持久戰。後勤補給線從遼東綿延數百里,糧草損耗巨大,兵力也會隨著圍城時間的延長而不斷疲憊。

  只要他拖到陳子昂糧盡退兵,這場危機就算過去了,以前大唐的軍隊來攻,都是如此對付的。

  「傳令——緊閉城門,死守!」新羅王金理洪咬著牙下達了命令。

  城外中軍大帳里,陳子昂正在看金城的城防圖。那圖是他從七重城的府庫里找到的,繪於新羅統一半島之前,有些地方已經過時了,但大體結構還在。他看完之後把圖遞給李楷固,問了一句:「契丹人攻城,最怕什麼?」

  李楷固接過圖看了一會兒,指著金城北門的位置說:「火。金城北門是木結構城門,外面包了鐵皮,但裡面是松木。北風正緊,用火攻——燒塌了城門,城就破了。」他停頓了一下,又加了一句,「北門守軍里,應該有我們契丹人。我去喊話。」

  陳子昂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然後他轉向坐在角落裡幫他擦拭橫刀的拂雲和拂月,用一種只有三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話:「你們要找的人,就在城裡,可以去報仇了。」

  金城北門。李楷固獨自策馬來到城門下,城頭上的新羅守軍拉滿了弓,箭矢對準了他的面門。他毫不在意,仰頭用契丹話朝城頭上喊了一聲。聲音在北風中炸開,清清楚楚地送進了每一個躲在城垛後面的契丹降兵耳朵里。

  「我是李楷固——大賀氏部落聯盟的李楷固!現在是唐將——狄公收降了我,陳大將軍信我用我,城裡的契丹兄弟們,你們替新羅人賣命,新羅人給你們什麼?一碗餿飯?一把卷了刃的破刀?你們的老婆孩子還在突厥人手裡!天策將軍說了,降者免死——放下刀,開啟城門,你們還能活著回遼東見你們的爹娘!」

  城頭上一陣騷動,幾個穿著新羅軍服的契丹老兵面面相覷,握著弓的手垂了下來。一個百夫長模樣的契丹老兵蹲在城垛後面,用粗糙的手背使勁揉了揉眼睛,啞著嗓子對身邊的同伴說:「是李楷固。是他。」新羅監軍的校尉見狀不對,拔出刀朝那個契丹百夫長衝過去,嘴裡用新羅話罵著「叛徒」,一刀劈向他的後頸。彎刀還沒落下,一支羽箭從城外飛來,正中校尉的咽喉——不是射穿的,是釘穿的。箭矢從喉結射入,從後頸穿出,校尉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仰面朝天摔下了城頭,砸在城牆根下凍硬的雪地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遠處唐軍陣中,拂月放下角弓,面無表情地將第二支箭搭上了弦。

  城頭上的契丹老兵們沉默了片刻,然後忽然爆發出一陣低沉的吼聲。那個百夫長拔出彎刀,帶著幾十名契丹降兵轉身撲向城門絞盤。城頭上刀光劍影,契丹話和新羅話的喊殺聲混在一起,血濺在城垛上,很快被凍成了暗紅色的冰。片刻之後,金城北門的城門在一陣沉悶的嘎吱聲中緩緩開啟了。

  城門外,李楷固的重甲騎兵已經排成了楔形衝鋒陣。他拔出橫刀,刀鋒在火光中閃過一道寒芒,雙腿一夾馬腹,第一個衝進了城門洞。

  新羅兵對訓練有素的帶甲唐軍來說,根本沒有什麼戰鬥力,金城很快告破。陳子昂率軍湧入新羅金城的時候,新羅王金理洪還在王宮裡試圖組織最後的抵抗。他把王宮侍衛全部集中在大殿門口,又讓人把契丹潰兵中的精銳全部調過來——但那些契丹人已經散了。有人在北門跟著李楷固倒戈了,有人趁亂逃出了金城往南跑,有人扔了新羅軍服混進百姓堆里不知所蹤。

  新羅王金理洪站在王座前,身邊只剩下不到五百人,他的臉色煞白如紙,手在劇烈地發抖,把王冠上的珠串抖得嘩啦啦地響。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他把契丹人當成了保命的底牌,但正是這張底牌,根本不存在,他惹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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