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七章 倭國女王退位
2026-09-30 12:14:52
作者: 書六
按照天策將軍陳子昂的設想,唐軍開始建設九州島,瓜分田地,吸納流民,逐漸變成大唐的永久領土。日本倭國里誰反對就殺誰。女王反對,他就逼迫日本倭國的女王退位。
渡船靠岸,第一批流民踏上了九州島的沙灘。肥前海灣的港口已經初具規模,棧橋的鐵力木樁上包著鐵皮,碼頭上鋪著平整的青石板,和幾個月前那片被倭人燒成焦土的荒灘判若兩地。
來到這裡的流民們站在碼頭上四處張望,看到的是遠處山坡上成片的杉木林和山腳下整齊的屯田區,正在翻墾的泥土是黑色的,捏一把能從指縫裡攥出油來。幾個河北流民蹲在田壟上抓起一把黑土放在鼻尖聞了聞,又用舌尖舔了舔,然後把土小心翼翼地包好塞進懷裡,咧嘴笑著用河北口音對自家人說:「這地比老家那邊的地肥多了,好地,種啥長啥。」遠處海面上幾艘新造的艨艟正在試航,桅杆上飄揚著武周的水師旗,船頭劈開的浪花在秋日的陽光下閃著碎銀般的光芒。
青樓的絲竹聲在夜風中飄進了港口的每一個角落。博多港最顯眼的那棟建築就是教坊司分署的三層閣樓,前院酒樓燈火通明,中院賭坊人聲鼎沸,後院青樓雕樑畫棟,花窗里透出暖紅色的燭光和琴簫和鳴的悠揚曲調。幾個剛從本州島渡海過來的倭國商人坐在青樓雅間裡,被幾個從新羅流亡貴族中遴選的花魁勸著酒,陪酒的歌伎彈著十三弦箏用剛學會的漢話軟軟地唱了一首《玉樹後庭花》,音調還不太準,但已經足夠讓這些在家鄉被領主壓榨得抬不起頭的商人覺得自己像是到了傳說中的極樂淨土。
其中一個肥頭大耳的倭商摟著歌伎的腰,醉醺醺地用半生不熟的漢話嘟囔著要在這裡買地——他運了一船硫磺到博多港,被市舶司抽了兩成稅,剩下的利潤還能在港口邊上盤一間鋪面。陪酒的管事是百濟舊貴族的子弟,熟練地替他斟滿酒,用流利的倭話笑道:「地當然能買。都督府說了,凡在九州島購置產業、繳納商稅滿三年者,可申請大周戶籍。戶籍一到手,都督府給你劃宅基地,自己蓋房子,想蓋多大蓋多大,只要不超出宅基地的四至範圍就行。九州都督府轄下的大周百姓,和洛陽城裡的百姓同等待遇。」
倭商端著酒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他以為自己聽錯了——在倭國,土地是領主的私產,商人買地是不被允許的。他來這裡原本只是想撈一筆快錢就走,可現在眼前這個人告訴他,只要交三年稅,他就能拿到戶籍,能擁有自己的土地,能在這片港口邊上建一座屬於自己的房子。他放下酒杯,用一種試探的、懷疑的、但又掩不住急切的聲音追問了一句,眼神里的醉意已經褪了七八分。管事為他重新斟滿酒,用極其篤定的語氣說:「天策將軍令——不問你從哪裡來,只問你能在這片地上種出多少糧食。」
持統天皇退位的訊息傳到九州島時,陳子昂正在肥前海灣的造船台上督造一批新式的遠洋樓船。
陳子昂知道,持統天皇是日本第41代天皇,也是日本歷史上第三位女天皇,本名鸕野贊良皇女,與中國武則天幾乎同期登基,是飛鳥時代極具影響力的統治者。
她是天智天皇的女兒,十三歲嫁給叔父大海人皇子,天武天皇,全程參與謀劃壬申之亂,協助丈夫奪取皇位。天武天皇晚年她開始代掌朝政,天武去世後先以太后身份臨朝,為保障孫子輕皇子的繼承權,以謀反罪名賜死了競爭對手大津皇子,在690年正式登基為天皇。
跟武則天一樣,她在位期間完成《飛鳥淨御原令》的編纂,推行「庚寅造籍」完成全國戶籍編制,以唐長安城為模板營造日本首個正式都城藤原京,搭建起日本早期中央集權的制度框架。
海風從對馬海峽的方向灌進來,把造船台上的木屑吹得漫天飛舞,鋸木聲、鑿榫聲、工匠們的號子聲和遠處艨艟試航的號角聲攪在一起,把整座海灣蒸騰得熱氣騰騰。駱務整從博多港方向策馬狂奔而來,馬蹄在沙灘上踩出一長串深坑,手裡攥著一份剛從青樓密室里謄抄出來的情報,翻身下馬時險些被地上堆著的鐵力木方材絆了個趔趄。他把情報往陳子昂手裡一塞,用一種難以置信的語氣說:「將軍,倭國女天皇退位了。」
陳子昂放下手裡的墨斗,展開那張薄紙。紙上的字跡是密室里值守的文吏用工整的楷書謄抄的,情報來源是幾個在青樓雅間裡喝醉了酒的倭國商人。他們從平城京渡海而來,原本是想在博多港盤幾間鋪面做硫磺生意,結果被花魁灌了幾壺酒後,把倭王朝堂上那點底細全倒了出來。持統天皇——那個和女皇陛下幾乎同期登基、在大海彼岸獨自撐起一個王朝的女人,在白江口慘敗和九州島割讓的雙重打擊下,終於撐不住了。她把皇位傳給了年僅十五歲的孫子輕皇子,自己退居幕後做了太上天皇。
「十五歲。」陳子昂把情報折好放進懷裡,望著海面上那幾艘正在試航的艨艟,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有幾分感慨,有幾分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種獵人嗅到了獵物氣息時才會有的敏銳和篤定。「和女皇陛下登基時差不多年紀。」
他轉過身,把目光投向更遠處那片灰濛濛的海平線。海平線的另一端,隔著對馬海峽,就是倭國本土。持統天皇選擇在這個時間點退位,顯然不是巧合——白江口一戰,倭國四百餘艘戰船全軍覆沒,數萬士卒葬身火海,九州島被割讓,賠款一千萬兩。這個爛攤子太大了,大到連那個憑一己之力撐起飛鳥時代的女天皇也不得不承認失敗。但她選擇了最聰明的方式退場——自己退位,把孫子推上前台,自己以太上皇的身份繼續在幕後掌控朝政。這樣一來,戰敗的責任由退位天皇承擔了,新天皇可以輕裝上陣,而真正的權力仍然握在她手裡。
「這道退位詔書,不是認輸,是換帥。」陳子昂把情報遞給身旁的拂雲,用一種說書般的語氣緩緩說道,「她這是把爛攤子留給孫子,自己退到幕後繼續操盤。本將軍知道的,那小子今年十五歲,登基之後第一件事,就是要面對祖母留下的這個爛攤子——九州島丟了,水軍全軍覆沒,國庫被賠款掏空,朝中主戰派和主和派吵成一鍋粥。他會怎麼做?繼續打,他手裡沒有船;求和,他丟不起那個人。進退兩難。要是敢造次,這正是我們動手的最佳時機!本將軍正愁找不到藉口敲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