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入了深冬,臘月的寒風跟刀子似的,颳得人臉生疼。軋鋼廠里,車間工具機的轟鳴聲似乎都因為這嚴寒而變得有些沉悶。
可傻柱心裡頭,卻揣著一團火,一團由「自己掙錢自己花」滋養起來的,暖烘烘、美滋滋的火。
眼瞅著離下班還有半個來鐘頭,食堂的大灶基本收拾利索了,只剩下些掃尾的活兒。
傻柱解下圍裙,跟馬華交代了兩句,揣上錢和票,跟食堂主任打了聲招呼,提前溜達著出了廠門。
他今天的目標明確——廠區外不遠的那家副食店。
昨天就瞧見店裡新到了一批豬肉,肥膘厚,瘦肉嫩,看著就喜人。
他打算去買上幾斤好肉,晚上回去好好犒勞一下自己這辛苦(其實並不)了一天的胃。
一路上,遇到相熟的工友,看他這方向,都笑著打趣:
「何師傅,這是又去改善伙食啊?」
「柱爺,今天準備弄點啥好吃的?」
傻柱也不藏著掖著,樂呵呵地回應:「去買點肉,天冷,得補補!」
他現在是廠里的名人,手藝好,脾氣「怪」,但人家真有錢,也真捨得吃,工友們除了羨慕,倒也沒太多別的想法,畢竟傻柱從不欠人錢,也從不占別人便宜。
來到副食店,果然,案板上還剩下幾塊不錯的五花肉和一條後臀尖。售貨員認得他這個軋鋼廠的大廚,笑著招呼:「何師傅,來點兒?今天這肉不錯,五花三層,回去燉著吃最香!」
傻柱上手摸了摸,彈性十足,肥瘦比例恰到好處。
他指著一塊約莫三四斤重的精品五花肉:「就這塊,給我稱了。再來那後臀尖,也來二斤。」
這大手筆,引得旁邊幾個排隊買肉的住戶側目不已。
這年頭,誰家買肉不是半斤八兩地算計著買?像傻柱這樣一次買五六斤好肉的,絕對是稀罕事。
「何師傅,您這可真是……大戶啊!」一個相熟的老住戶咂舌道。
傻柱一邊掏錢付帳,一邊笑道:「什麼大戶不大戶的,掙了錢不就是花的嗎?吃進自己肚子裡,那才叫實在。」
他這話說得坦然,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底氣。
付了錢,拿了肉,用油紙包好,再用麻繩一系,拎在手裡,沉甸甸,油汪汪,看著就讓人心生滿足。
騎著嶄新的「永久13型」,車把上掛著這幾斤顯眼的豬肉,傻柱故意放慢了速度,叮鈴鈴地按著車鈴,不緊不慢地往四合院騎。
那新鮮的豬肉在寒風中散發著若有若無的腥香氣,仿佛在向沿途所有人宣告:瞧見沒?柱爺我今天又吃好的!
這一路,收穫的目光那叫一個豐富多彩。有純粹的羨慕,有暗暗吞口水的,當然,也少不了那熟悉的、如同跗骨之蛆般的嫉妒。
快到大院門口時,正好撞見下班回來的許大茂。許大茂縮著脖子,抄著手,頂著風往家走,一臉晦氣相。他一眼就看到了傻柱車把上那晃悠的、油紙都沁出油花的豬肉,眼睛瞬間就直了,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傻柱看到他,非但沒躲,反而捏了下閘,停在許大茂身邊,故意把肉提溜起來晃了晃:「喲,許放映員,下班了?瞧瞧,剛買的肉,新鮮著呢!晚上準備紅燒一下,美滋滋!」
那豬肉在許大茂眼前晃悠,肥膘白嫩,瘦肉鮮紅,衝擊力十足。
許大茂的臉瞬間就黑了,一股邪火混合著酸水直衝腦門。他家裡都好幾天沒見葷腥了,婁曉娥這兩天正跟他鬧彆扭,嫌他沒本事,連點肉都弄不回來。現在看到傻柱這嘚瑟樣,他氣得差點背過氣去。
「傻柱!你……你有點錢就燒包是吧?!」許大茂從牙縫裡擠出聲音。
「我燒我自己的包,關你屁事?」傻柱嗤笑一聲,「有本事你也燒啊?哦,我忘了,你許大茂還得攢錢……嗯,看病呢!是吧?」
「你他媽……」許大茂被戳到痛處,剛要破口大罵,傻柱卻已經腳下一蹬,自行車竄了出去,只留下一串清脆的車鈴聲和一句飄在風裡的話:
「回家吃肉去嘍!某些人啊,就等著聞味兒吧!」
許大茂站在原地,看著傻柱瀟灑離去的背影,聞著空氣中那一點點殘留的肉腥氣,氣得渾身發抖,狠狠一腳踢在路邊的石頭上,卻疼得自己齜牙咧嘴。
傻柱騎著車進了院,效果更是立竿見影。
前院,閻埠貴正在家門口掃那永遠掃不乾淨的雪,看到傻柱車把上的肉,眼睛都綠了,手裡的掃帚差點掉地上。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想說什麼,傻柱卻看都沒看他,徑直騎了過去。
中院,賈家的窗戶「哐當」一聲就關嚴實了。但傻柱眼尖,還是看到了窗戶後面棒梗那張渴望的臉和賈張氏那怨毒的眼神。
秦淮茹正在水龍頭前洗菜,看到那肉,手一頓,默默地低下頭,加快了洗菜的動作,但那微微顫抖的肩膀,還是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媽!是肉!傻柱又買肉了!」屋裡傳來棒梗帶著哭腔的喊聲和賈張氏壓低的咒罵。
傻柱只當沒聽見,停好車,拎著肉,哼著歌打開自家屋門。那幾斤豬肉在他手裡,仿佛不是食物,而是一面勝利的旗幟,宣告著他與過去那種憋屈生活的徹底決裂。
回到屋裡,關上門,隔絕了外面那些複雜的目光和聲音。傻柱把肉放在案板上,油紙解開,那塊五花肉在燈光下顯得更加誘人。
他拿出刀,準備切肉。心裡盤算著,肥的部分煉點豬油,以後炒菜更香。瘦的部分,一半紅燒,一半留著明天炒個青椒肉絲……
屋外,寒風呼嘯。
屋裡,肉香即將瀰漫。
傻柱知道,這會兒,院裡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在因為他手裡這幾斤肉而輾轉反側,唾罵不休。
但他不在乎。
他甚至很享受這種感覺。
他的快樂,就是要建立在這幫禽獸們的痛苦和嫉妒之上。
「饞吧,饞死你們!」
傻柱手起刀落,利索地將五花肉切成均勻的方塊,臉上帶著暢快而惡劣的笑容。
「柱爺我的好日子,這才剛開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