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冬後,BJ的天氣就跟小孩兒的臉似的,說變就變。
前幾天還晴空萬里,暖洋洋的,昨個兒後半夜卻毫無徵兆地下起了一場淅淅瀝瀝的雨,直到天亮才漸漸停歇。
傻柱如今生物鐘很準,天蒙蒙亮就醒了。他伸了個懶腰,聽著窗外屋檐下滴滴答答的殘雨水聲,盤算著今天食堂有什麼安排,順便想想自己中午弄點什麼好吃的。
正準備起身,他忽然動作一頓,側耳仔細聽了聽。
除了前院中院熟悉的、各種細微的清晨聲響,他似乎聽到後院傳來一點不太和諧的、窸窸窣窣的動靜,還夾雜著輕微的、挪動東西的聲音。
這大早上的,後院誰家這麼折騰?許大茂?不能,那小子屬夜貓子的,晚上不睡早上不起。易中海老兩口習慣早起,但通常很安靜。劉海中?他倒是可能起來擺官威訓兒子,但這聲音不像……
不知怎的,傻柱心裡莫名地想到了後院那位真正的定海神針——聾老太太。
老太太年紀大了,耳朵又背,平時沒什麼動靜。這反常的聲響……
傻柱沒再多想,利索地爬起身,穿好衣服。他今天起得早,有時間去看看。從鍋里拿了兩個昨天剩下的、還溫乎的肉包子用油紙包了,拎著就往後院走。
雨後的清晨,空氣格外清新,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但一走進後院,傻柱就微微皺起了眉頭。他聞到一股淡淡的、潮濕的霉味兒,夾雜著一種老房子特有的、被雨水浸泡後的土腥氣。
目光掃過,只見聾老太太那間小屋的門口,放著個小馬扎,馬紮上擺著個接滿了雨水的破搪瓷盆。老太太本人正佝僂著腰,手裡拿著一塊舊抹布,顫巍巍地擦拭著門檻和門框下方明顯的水漬。她的動作有些遲緩,臉上帶著些無奈和疲憊。
再看那屋子的窗戶紙,靠近屋檐的一角明顯顏色深了一塊,濕漉漉地耷拉著,顯然是雨水浸透的。牆壁靠近屋頂的角落,也能看到一片不規則的水漬,顏色比周圍的牆面深了不少。
「老太太,」傻柱提高聲音,走了過去,「您這大早上忙活什麼呢?」
聾老太太聽到聲音,抬起頭,看見是傻柱,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但那笑容裡帶著點勉強:「是柱子啊,沒什麼,昨兒晚上雨大,屋裡進了點水,擦擦。」
傻柱沒接話,邁步就直接走進了老太太的屋裡。
一進門,那股潮濕的霉味兒更重了。
屋裡光線昏暗,地面雖然被簡單擦拭過,但依舊能感覺到一股潮氣。
他抬頭看向屋頂,果然,在靠近東北角的房梁下方,有一片明顯的、深色的水痕,邊緣還在微微反光,下面的泥地面上還有一小灘未乾透的積水。
牆角堆放的幾個舊箱子也被挪開了位置,箱子上蓋著塊塑料布,下面顯然也遭了殃。
這哪是「進了點水」?這分明是漏雨了!看這痕跡,還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這屋頂漏了有些日子了吧?」傻柱眉頭緊鎖,聲音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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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之前來送吃的,偶爾會覺得屋裡比外面還陰冷,當時沒多想,現在才明白,恐怕這漏雨的問題存在已久了。
只是之前雨小,或者老太太自己用盆接著,沒聲張。
老太太放下抹布,嘆了口氣,坐在炕沿上,擺了擺手:「老房子了,年頭久了,難免的。湊合住吧,等天好了,曬曬就沒事了。」
她說得輕描淡寫,但傻柱看著她那花白的頭髮和佝僂的身軀,再看看這潮濕陰冷的屋子,心裡很不是滋味。
這院裡的人,算計來算計去,為了一點利益斗得你死我活,卻沒人真正關心一下這位年事已高、與世無爭的老人。
連易中海那個整天把「尊老愛幼」掛在嘴邊的偽君子,恐怕也只是把老太太當做維持他權威的一個象徵,而非真正去關心她的冷暖安危。
「這怎麼能湊合?」傻柱語氣有些沖,「這屋裡又潮又冷,您這身子骨怎麼受得了?萬一滑倒了怎麼辦?這屋頂再不修,下次下大雨,指不定成什麼樣呢!」
老太太抬眼看了看他,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欣慰,也有不想給人添麻煩的固執:「柱子,你有心了。不過修房子不是小事,費錢又費力。我一個老婆子,能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就不錯了,不想折騰。」
傻柱看著她那樣子,知道她是怕花錢,也怕麻煩別人。這院裡,能真心實意幫她的人,恐怕也沒幾個。
他心裡那股子「外耗」的勁頭又上來了,但不是對著老太太,而是對著這操蛋的現實和院裡那些冷漠的禽獸。
「這事您別管了。」傻柱把手裡用油紙包著的肉包子塞到老太太手裡,語氣不容置疑,「屋頂漏雨不是小事,不能湊合。我先看看情況,想想辦法。」
他沒有大包大攬地說「我給您修」,而是說「想想辦法」。但他眼神里的堅定,卻讓老太太明白,這孩子是當真了。
老太太拿著還溫熱的包子,看著傻柱仔細檢查屋頂和牆壁的身影,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地低下頭,咬了一口包子。
那乾癟的嘴唇微微動了動,渾濁的眼睛裡,似乎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傻柱在屋裡轉了一圈,心裡大概有了數。
這房子年久失修,屋頂的瓦片恐怕都有問題,不是簡單補補就能解決的,需要正經修繕一下。
這需要錢,也需要懂行的泥瓦匠。
錢,他現在不缺。但找誰修?怎麼修?才能既把事辦好,又避免被院裡那些禽獸知道後,又惹來一堆閒話和麻煩?
他站在門口,看著院子裡漸漸亮起的天光,和那依舊滴滴答答的屋檐水,眼神銳利。
老太太屋漏雨,這事,他管定了!
但怎麼管,得講究個方法。他可不想到時候好事做了,還落一身騷,被易中海之流拿去當什麼「團結互助」的典型來宣傳,或者被劉海中、閻埠貴之流惦記上。
得想個轍,既把房修了,又堵住那幫人的嘴。
傻柱心裡琢磨著,一個初步的計劃慢慢成型。他回頭看了一眼默默吃著包子的老太太,低聲道:「您先吃著,我回頭再來看您。」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老太太的小屋,步伐沉穩,心裡已經有了計較。
這後院,看來是真要動點「干戈」了。不過,這「干戈」,是為了守護院裡最後一點真正的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