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三十:大婚(上)
「搞這麼大陣仗,原來就這點狗屁眼子事?」
坪間宴席登時一怔,心驚不已。
原因無他,他們或有一二怨言也僅是小聲議論,而這聲音可是一點東道主的面子都不給,聲音洪亮,不僅大坪的主宴聽得清晰,就連外圍武人與三清殿上的全真真人都能隱隱聽見。
只見說話的乃是個矮壯漢子,把一口大刀架在膝上,似乎在嫌棄宴席上的酒不好,盡數噴灑而出,森森大刀上亦滲著酒珠。
「原來是江西矮獅」雷猛,這倒是說得過去了——」
「噢,怎麼說?」
「閣下可知清晨時山間生了一場齟齬,那首席弟子沖和真人將矮獅一眾與山西萬獸山莊壓回,可這事哪那麼好掰扯清,只能各打五十大板——
這矮師自然不幹了,直言明明是對方先動手,那些猛虎、凶豹還將自己的一眾弟兄撕咬至重傷,斷腿斷手,這心裡正憋著怨呢!」
「原來如此,這樁打鬥我也聽說過了的,想不到竟是這般收場——」
席間竊竊私語,那雷猛見眾人私下議論,將自己的委屈傳播開來,因全真過於正道的行事做派,他有恃無恐,又高聲道:「那小龍女何許人也,不過年方十八,也配我等一眾成名好漢賀壽?」
「叫我說啊,不是還有那比武招親麼?不如早早搬了上來,讓那小龍女出來敬敬酒,也讓眾英雄瞧瞧成色,屆時各憑本事,娶回家去做媳婦——」
三清殿上主事的是一身青袍的丘處機,他面色鐵青,乃是氣得極了,偏偏不好說甚麼o
比武招親一事——
本是李莫愁散出,這是古墓派的家事,就算闢謠也得古墓來闢謠,全真來做不是越俎代庖麼?
況且,何清也建議可以將計就計,畢竟此間聲勢太大、魚龍混雜,能把暗地裡複雜詭譎的陰謀,抬到明面上比武招親的擂台上來解決,這樣壓力會小很多。
當然,馬鈺、丘處機應允的底氣,正是那《九陰真經》!
也不知道清兒這兩三月苦修真經與先天功,現在成了沒有,實力有無大進——
丘處機面色擔憂,卻擺手高聲道:「且各位安心再等一陣!」
那雷猛卻不買帳,輕笑道:「等個屁,莫非還真把那龍供奉,真當成是什麼冰清玉潔的天上仙子不成?哈哈——」
「你!」
丘處機怒得氣短,偏偏眾目睽睽之下,也不好邀人上來拼鬥。
如今局勢,重在一個求穩,最是忌諱節外生枝,馬鈺輕輕搖頭,對自家師弟使了個眼色,丘處機這才強壓住怒意,轉過頭去不予理會。
「放你娘的狗屁,仙子豈能容你污穢言語污衊!」
席面眾人一陣譁然,心驚道:「矮獅乃江西響噹噹的人物,江湖中二流頂級高手,素來難逢敵手,竟然有人敢頂撞他——」
雷猛笑容僵住,目光猙獰,打眼看去,斥道:「敢問閣下是甚名號?」
「你爺爺我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五丑是也!乃是大蒙古國無上國師的徒孫!」
又一道聲音爆發,眾人這才看清說話之人。
原來並非一人在說話——
而這五人太過矮小,不過四五尺高,才叫第一次發聲時找不到聲音來源——
「這——」
眾人無不面面相覷,心中悚然。
這五人連在一起,只有中間那人雙手齊全,其餘四人皆是獨臂,連接處已經生成厚厚的血痂,形如肉瘤,是真正意義上的分無可分。
「大哥,龍仙子雖然重傷了我們四兄弟,卻叫我們因禍得福,分無可分,功法運轉圓融,再無凝滯,實力大進,這可是再造之福,說是沒有血緣的娘親也不為過!」
「不錯,大哥,誰敢辱沒龍仙子,便是我們五兄弟的仇人!」
「二弟三弟,無需多言。」
這話便小聲了,饒是同桌之人也聽得不清不楚,金輪卻不斥罵他們,狹眼露著精光,忽然高聲道:「諸位皆覺宴席無趣,不如置一擂台,添些樂趣如何?我瞧矮獅多是不服氣的樣子,不如他和我的徒孫便作為頭彩?」
眾人本就覺得無趣乏悶,這話正合他們心意,畢竟誰人不想看熱鬧,竟是紛紛附和起來:「不錯,這位高僧說得不錯!」
「不過還需點到為止,不可傷人。」
「且當助助興罷了——」
五丑既得師父許可,一躍而出,只有中間那矮丑侏儒持著一把大刀,狂傲道:「那溫獅,敢和你的爺爺們斗一場乎?」
「好,好,好——」
雷猛氣極反笑,起身站出,身上血氣大盛,氣勢駭然無比,相鄰幾桌無不害怕,順勢起身退遠,也算騰出一個場地。
他快步朝五丑衝去,大刀拖在地上,碰撞出金石相交的刺耳聲音,地上青磚進出火花。
「孫兒快來!」
五丑大喜迎身向前,毫無半點招數,手中大刀與對方大刀硬撼在一起。
只一交手,雷猛面色陡然大變,他是雙手持刀,兩隻手卻是一陣劇麻,顫抖不已,心中怒氣盡數消弭,腦中只余清明。
「砰!」
第二合,第三合——第五合時雷猛手中大刀飛出。
第六合時,他被一腳踢得倒飛,口中鮮血狂涌,面色驚恐。
「你爺爺們饒你一命,等待會我義母出面,交於她老人家來定奪!」
大坪上一陣寂靜,鴉雀無聲,那些一直鬧著看好戲的人無不駭然。
足足十息後才有人出聲:「嘶!」
「雷——雷猛這便敗了——」
「一流高手——噢,不,一流巔峰高手!」
「義母?哪裡來的隱世老妖婆,武功得恐怖成啥樣啊,莫不是堪比五絕、五大宗師!
聽這五人的意思,他們義母待會還會來赴宴——」
原本看好戲的佳位,便成了燙手山芋,人人色變。
這番變化來得太快,丘處機來不及阻止,此時也是心驚不已。
忽然,一書生打扮的中年男子,毫無柔弱之感,滿臉正氣,抱著一隻巨大的古怪兵器
,高聲斥道:「甭管龍供奉生辰值不值當,既然到了這重陽宮,便要守貴教的規矩,別的真人還未發話,哪能容你擅自發落?」
「你又是哪個孫子?」
那五個矮丑漢子聲音一出,那書生臉色一僵,一步踏出,拱手道:「在下朱子柳。」
「一燈大師高徒,朱子柳!竟然是他——」
「這位可是了不得了,聽聞大理段氏一派的武功講究悟性,朱子柳初列南帝門牆之時,武功屈居於漁樵耕讀四大弟子之末,幾年前卻升到第二位,如今的武功,只怕已遠在三位師兄之上。」
「不錯,漁樵耕讀四大弟子,就這朱子柳名聲正盛,乃是穩穩噹噹的老牌一流高手!」
「這五丑」怕是不敵了,只不過這朱子柳為全真出氣,卻不怕那五人的義母麼,莫非一燈大師也來了,在暗處?」
哪能來了。
一燈大師已經徹悟,早不是當初那個帝王,甚至不回大理,只作為僧人行走世間,以
渡化世人,朱子柳已經十來年不曾見過師父了。
朱子柳之所以會站出來說話。
那是重陽真人曾對師父有恩,傳師父《先天功》治傷,而且全真作為正道大教,合他秉性、得他認可,僅此而已罷。
丘處機正要拱手以謝,五丑卻大笑道:「俺們五丑這輩子最討厭讀書人,文縐縐的聽不懂,爺爺們就只問你這賊書生一句,敢斗一場乎?」
朱子柳面色一沉,顯然受了侮辱,一拍胸口兵器,高聲道:「那就來!」
「哈哈,正合爺爺的心意!」
只見朱子柳的兵器古怪,取下揮出,眾人才瞧見這竟是一隻巨大的判官筆,手腕粗細,近四尺長。
他那判官筆不僅勁力極大,出招更匪夷所思,從所未聞,見他筆鋒在空中橫書斜鉤,似乎寫字一般,然筆鋒所指,卻處處是人身上的大穴。
「朱四哥的功力又精進了!」
郭靖輕聲點評一聲,黃蓉微微點頭,解釋道:「不錯,朱四哥本就是雲南第一書法名家,雖然學武,卻未棄文,後來武學越練越精,竟自觸類旁通,將一陽指與書法融為一爐。
這路功夫是他所獨創,旁人武功再強,若腹中少了文學根柢,實難抵擋他這一路文中有武、武中有文、文武俱達高妙境界的功夫。」
郭靖隱有欽佩之意,回道:「原來還有這些關竅,還是蓉兒學識淵博。」
只見朱子柳毛筆搖晃,書法之中有點穴,點穴之中有書法,當真是銀鉤鐵劃,勁峭凌厲,而雄偉中又蘊有一股秀逸的書卷氣。
他這一路一陽書指」以筆代指,招招法度嚴謹,宛如楷書般一筆不苟。
卻不成想。
那五丑竟是半步不退,內力同氣連枝,猶如一縷縷緩慢流轉的煙塵,覆在他們的身上,形成一道屏障,而中間那人大刀剛猛無比,大開大合,看不出章法。
「好古怪的內力,好強的硬氣功夫!」
朱子柳心中駭然無比,他這一陽書指,實在是以巧禦敵的功夫,尋常實力相當的高手絕難適應,很難不落入下風。
而這五丑怕是連字都不會寫幾個,僅憑著那詭異的內力,竟是讓他束手無策。
比武兇險,不過半盞茶的功夫,兩方卻鬥了百餘招。
終於在第一百三十七合時,朱子柳判官筆被大刀完全制住,卻叫另外幾隻手,用丑如小兒般的拳法轟了出去。
朱子柳比起那雷猛,完全不算狼狽,只算惜敗,可受的內傷卻重多了!
這賊書生沒有侮辱俺們義母,倒是殺了也不可惜——
五丑如此思量,面上卻是尊敬、驕傲得緊了,高聲道:「俺五兄弟得義母指點,一朝頓悟,實力何止只增了一倍、兩倍,估摸著有一萬萬倍那般多哩!一個不知哪來的書呆子哪是敵手?」
「一燈高徒,不知哪來的書生——」
「竟然連書生朱子柳都輸了,嘶——這群人究竟是何方神聖!這五丑功力怕不是已是宗師境了?」
「全真這次真的難了,對方還有義母做倚仗——」
眾人只得沉默,無話駁斥,生怕被這五個乖癖的怪人纏上。
點蒼漁隱攙著朱子柳,面色難堪不已,黃蓉突然走來,自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倒了幾枚晶瑩小丹遞過去,那漁人感激道:「多謝黃幫主。」
「何提謝字,這是九花玉露丸」,療傷之效甚好。」
黃蓉只擺手道,而他身側的郭靖卻是面色沉穆,她心裡清楚,趕緊勸道:「靖哥哥,當下倒不是出手的好時機。」
「這五丑僅是那蒙僧的徒孫,差著輩分呢,靖哥哥若出手,有自降身份、以大欺小之意。
況且——
這是全真的盛事,靖哥哥雖曾在馬真人、丘真人處學過藝,但此時出手解圍,還不知江湖上怎麼編排全真的不是呢,只怕會拿丐幫、桃花島來捧一踩一!」
郭靖果然有些躇躊,楊過卻忿道:「師娘,那我們便看著全真難堪不救麼!」
黃蓉失笑道:「哪能如此,且看看你丘師祖如何應對罷,真無辦法你師父、師娘自不會置身事外,全力出手!」
「當然,這只是下下策,最好的解決辦法是你小叔出面——」
楊過頓時啞口無言了。
金輪坐不起身,兀自吃著酒菜,平靜道:「全真的真人們怕是自礙身份,舍不下臉面出手呢,貧僧也不拿師徒來鑽空子、欺負你等,貧僧二徒達爾巴,可接受請教。」
他又用蒙古話嘰呱兩句,達爾巴頓時站出,手中金杵砸地,幾塊青磚轟然炸裂。
丘處機面色沉得快要滴水。
偏偏此間上山吃席的人太多,有好些小門小派吃了流水席便下山了,全真擔心又中山西那戰的毒計,有人暗中殺害下山門派。
是以甄志丙帶著一眾三、四代弟子中最出色的,以天罡北斗大陣」在山間防備此事,確保眾派下山的安全。
而留在重陽宮的弟子,亦剩著幾位三代弟子,而其餘四代弟子則維護著大坪數百人的秩序,還有丘處機等四位大真人坐鎮,本以為足能高枕無憂,不成想形勢竟危急到了如此地步。
他心中忽然生出一個悚然的念頭:「蒙古這是——將全真當成墊腳石,從而揚名天下!」
「師父,叫我來。」
宋道安忽然站出拱手拜道:「弟子練了《玉真劍法》與《清竹子觀重陽遺刻有感》,實力大進,饒是比不過,也定要將那僧人打傷,絕不會墮了全真教的威名!好歹不讓那些人誹:全真無人、不敢應戰」、「縮頭烏龜」!」
沒錯,丘處機沉吟之際,已有不少人暗自搖頭,拿宋道安所講那些詞小聲說了。
全真作為天下第一教,被譽為天下武學正宗,今日卻不敢出人一戰,叫人看了笑話也是正常——
丘處機瞧見宋道安臉上隱有清氣,微微頷首,正要應允,臉色卻忽然一變。
只見山下隱隱有沖天火光,只幾息,濃濃黑煙便升騰在烏青的天上,同時爆發出一陣打鬥聲。
金輪狹眼忽現精光,臉色一變,怒斥道:「你全真弟子不是守在山間麼,怎會起火?莫不是邀請來觀禮的門派有心思齷齪之輩!」
「好一個賊喊捉賊!」
而山下那打鬥聲、哀嚎聲卻是震天,無不人心惶惶,丘處機果決道:「道安,再點一眾三代弟子和四代弟子下山支援,先救人,再救火!清兒尚無消息,我與掌教師兄等人不宜輕動,擔子便交給你了。」
「是,師父!」
僅半柱香,剩下十來位三代弟子都已站定,長劍出鞘倒持,然而那些得力些的四代弟子們卻分布在重陽宮各處維護秩序,結成防禦之陣,不好輕易調離,省得在調離的關口上突生變故。
宋道安眼睛掃視一圈,只搖了搖頭,最後將目光挪移到今年新入門的弟子上,準確來說卻是在張清業一人身上,說道:「卻不能只去支援,還得出些弟子伐木止火、備井水,免得山下火勢蔓延至重陽宮,焚了山門、燒了經卷道觀,不知哪位弟子願意帶領眾人。」
說話之時,坪上噓聲連連,山下那些哀嚎聲嘶啞可怖,張清業黑著臉,微微垂面,好似沒有聽見一般,默不作聲。
其他弟子亦不成事,要不就是太小,要不就是太老,平日裡連武功都不練,只處理一些教務,像鹿清篤這類弟子,幾乎全跟著甄志丙去山間了。
宋道安臉色微沉,正要強行點那張清業出列,卻不成想一道雄渾的鷹鳴響起,同時有清脆的聲音說道:「宋師伯,弟子願往!」
宋道安臉色一怔,喝斥道:「阿雙胡鬧!龍供奉一會比武招親,招親結束後當場便會拜堂成親,你師父亦是要參與的,你作為徒兒,不在此見證好合之禮,去滅火做甚!」
陸無雙搖了搖頭,堅定道:「我不僅是師父的徒兒,也是全真的弟子,再說,我有這神俊海東青,它聰慧通人性,若有危險會即刻來報我,叫我去伐樹止火正好合用——」
張清業猛地一怔,臉上大現羞愧,宋道安臉上有些猶豫,顯然被說得有些心動,陸無雙繼續道:「要不師伯看看我能否服眾?」
事態緊急,她也不等待回應,而是帶著肩上的陸曦起,邁步走去。
一眾弟子排列成隊候著,陸無雙的跛態雖醜陋不已,一身氣勢卻是駭人,甚至說她殺過人都會相信。
她在眾人面前緩慢穿行,無一名弟子不是垂面看地,也無一名弟子出聲反駁,唯有陳
清淳眼色熠熠,喃喃道:「小師妹——」
宋道安也是果斷之輩,當即拍板道:「好,便由陸師侄帶領眾弟子,在山門外伐木砍樹!」
「是!」
決定做下,之後便快了,不多時一眾弟子便出了山門。
然而那達爾巴卻是站在空地處,絲毫不走,金輪笑道:「貴教高徒既然去了,山下想必無憂矣,我這徒兒可有人敢上前請教乎?」
見那台階上的青袍道人面色赤紅,卻悶悶不語,金輪又輕笑道:「莫非——貴教沒人了?」
這聲雖不大,卻綿綿長長,傳得極遠,重陽宮各處值守的弟子無不忿忿,目眥發紅。
「什麼狗屁的武學正宗,被異族武人欺負上門了,連支個聲都是不敢,呸。」
「唉,全真到底是落寞了,一異族僧人竟能折我中原武林的臉面,只嘆兔死狐悲吶——」
「且看那黃幫主、魯長老、簡長老怎麼說罷。」
尹志平文文弱弱,卻站得筆挺,拱手道:「師父,便叫弟子上吧。」
「不可,你平日多有煉丹,那《清竹子觀重陽遺刻有感》也沒叫你修煉,哪裡是那僧人敵手!」
尹志平搖搖頭道:「弟子雖武功平平,卻不怕丟了性命,只盼以命來證全真之風骨——」
忽然間。
「咚!」
鐘鼓樓響起一聲清亮鐘聲,隨即便是原定好的吹笙擊磬樂聲響起,清透洪亮、喜氣洋洋,很是突兀。
一個胖胖的道人屁顛顛跑來,聲音發顫:「丘真人,這吉時到了,該去後山孫婆婆曾住過一段時間的草廬,去接龍供奉來舉辦比武招親了,不知——」
「大敵當前,還比武招親個屁!」
丘處機聲音些許發顫:「志平,且去——你之志氣,為師亦當引以來警醒餘生!」
「是,師父。」
尹志平少有聽見師父讚賞,此時心裡竟咯噔一顫,跪下磕頭之後,幾步躍下台階,與那紅袍金冠的僧人正面相對,拱手道:「清和真人尹志平,請賜教。」
達爾巴聽不懂,只嘰呱兩聲,便要持杵上前。
這時,後山林子突然傳來一道清婉的聲音,細聽之下冷意滲人:「我之大婚,你等好毀。」
回聲尚且才響盪一兩次,卻見得皎皎月色下,忽現一道大紅影子!
正是一名絕美出塵的女子,肌膚雪白通透,胭脂晶瑩,紅唇明艷,身穿大紅緞子裙袍,頭戴珠鑲鳳冠,肩披金繡霞帔,腕間玉鐲叮叮噹噹。
而她手中卻是一柄紅殷殷的細劍,寒人眼睛。
這劍——倒是與這身衣裳裝扮相配——
劍還未至,那清冷的聲音又輕輕響起:「你,當死。」
>